《妖怪天师》舒以

6、恶王摄政4

　　张彧出来的时候长安在殿外大门旁候着，许是张彧出现的突然，长安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行礼慢了半拍，抬头的时候张彧刚好经过她身旁，隔了有几步的距离，但抬头对上眼的那一瞬间，长安失了神。
　　张彧的眼神极其的冷，只是那么一眼就让长安如坠冰渊，不知殿内皇帝到底怎么了，看得出摄政王此时心情极差。
　　“明日午时来景樊宫。”
　　张彧从殿内出来未作停留，留下那么句话就上了一旁候着的轿子，坐稳起轿，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一路上张彧的脸色都不大好，中途碰到让路的侍从都能感受到轿中传出来的低气压，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轿中衣袍下，张彧双拳紧握着，像强忍着什么，但是听他吩咐的声音，却又好似一切如常。
　　“吩咐下去，城中一切事务正常运行，明日早朝仍旧罢朝，城军暗中封锁皇城，禁止任何出入，让郭歧去请国师明日早晨来一趟摄政殿，以及，今日不得任何人靠近景樊宫，若有靠近者，杀无赦。”
　　跟在轿旁的侍从停了下来，戴着面具看不清是何人，他停下脚步弯腰领命，转身离开。
　　到了景樊宫，抬轿者快步离开，张彧亲手关上了景樊宫的大门，他缓步朝里走去，但步子却有点急的趋势，看其方向是去凝脂阁。
　　走了一段路，看其神情倒是如常，但是身子仔细一看能看出他在发抖。
　　距离凝脂阁也就拐个角一条连廊的路了，步伐渐渐加快，可终究还是来不及撑不住了，脚下一个踉跄，张彧急忙推开最近的一扇门进了一空旷的殿，关上门刚走了几步就喷了口血倒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唔！唔！！！”
　　张彧趴在地上，冰冷的触觉身上的衣袍根本挡不住，他止不住地咳嗽，却又拼命忍着，他整个人抖着不像个人样，挣扎地想起来可全身毫无力气，痛，刺骨的痛，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全身都痛。
　　张彧无意识地本能地蜷曲了身子，咳嗽声控制不了，整个大殿都能听到他没停歇的咳嗽声，但咳着咳着声音又开始断断续续起来了，张彧的眼神已经没了光，他近乎绝望地蜷曲在空旷的殿中，冰冷的感觉源源不断从身下席卷到身上，根本找不到词来形容此时身上猛烈的变化，想死，真的想死，痛，真的痛。
　　殿外透进来的光渐渐暗了，张彧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清醒着，他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景樊宫，所以根本没人知道景樊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决定是他心里清楚却不得不做的决定。
　　异伢子已经回了身体内，不然自己怕是撑不过去，现在只能在这里硬撑到明日了，张彧心里想着，眼睛微睁着看着地板。
　　本就艰难还时间漫长，直到光再次透进殿中时，身子半麻半痛，但力气慢慢回到了身体内，冷，很冷，张彧撑着地板慢慢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又站了起来，他踉跄地走出大殿，步子有点乱，但神情却如常，就像是殿中之事从未发生，良裕的摄政王刚从景樊宫外回来一般。
　　于涟进殿的时候，张彧斜倚着喝着酒，殿内门窗紧闭，光线也不太好，虽有些许诧异，但于涟也没过多在意，毕竟今日算是他与张彧第一次正面接触，重要的是这个人，而不是殿内光线好不好。
　　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即便于涟才来良裕没有几年，但这里的人们对国师的概念却已根深蒂固，而也恰恰因为如此，阴差阳错张彧对良裕的国师极度不喜，甚至很是反感。
　　传闻听多了，画像细细看了，可正面见着了人，一眼看去还是很是惊艳，对面的人隔得有点远，脸有一半被阴影挡住了，那人喝着酒把玩着一精致的黄金面具，虽不端庄正经，但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威严及若有若无的帝王之气。
　　张彧抬手又喝了一口酒，将葫芦随手放在案几上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面具也不正眼去瞧于涟。
　　“呵呵，国师看本王看的如此认真可谓何意？难不成堂堂国师，心悦本王了？”
　　于涟整了整衣袍，垂下眼说道：
　　“不知摄政王请于涟来所为何事？”
　　“自是国事与国师商议。”
　　于涟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案几，无茶只有酒，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说道：
　　“摄政大早便饮酒，也不怕误了国事，连着两日罢了早朝，也不知为何。”
　　“近日身体乏了罢了朝，国师何必多事呢？今日其余先就不论，只是希望明日起国师能一同上朝，为我良裕多做参谋，造福我良裕百姓。”
　　于涟微微弯腰，应了张彧上朝之事，便起身告退，张彧摆了摆手，未作阻拦，可就在于涟快到殿门口时，张彧幽幽问了句。
　　“国师，当年良裕大乱，为何国师不出山……”
　　闻言，于涟脚步顿了顿，他也愣住了，不知张彧所言是何事，他来这里不过几年，可近几年，甚至良裕百年的记载中，都未有什么大事啊。
　　“国师难不成不知当年之事？呵，国师，您，会祭祀否？”
　　张彧见于涟并未转身也未就当年之事给予回应，自嘲地笑了笑，而后又问了一个问题，语气中，竟让人感觉他所言有所希冀。
　　“不曾。”
　　这次换张彧愣了神，于涟背对着殿内，谁也看不清谁的神情。
　　“国师请回，不送。”
　　于涟点了点头，从容地离开了张彧的视野之内。
　　愣了半晌，张彧将上半个身子都隐在了黑暗中，一手撑着地，一手拂袖掩面，斜倚着长塌，张彧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希冀什么。
　　“呵。”
　　饮酒伤身，谁不知道，可若不是饮酒麻痹神经，他张彧不见得坐得住，体虚乃大忌，醉酒总好过被旁人看出自个儿体虚。
　　“咳。”
　　握拳略微轻咳了一下，张彧将面具戴上，缓缓起身，步履稳健。
　　出了殿门，两个宫女候在一旁，弯腰行了礼，见张彧未看她们，彼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摄政殿下的阶梯不远处，一个穿着常服的少年站在道路中央，脸上带笑看着张彧，张彧低下头，阶梯上几处影子悄然出现，饮了口酒，张彧猛地一转身，衣袍甩动。
　　原先殿门口的那两宫女手持匕首已经逼近，张彧抖动腰间抽出的软剑一剑挥出，动作极小，那两宫女的脖子却浮出了血痕，一剑毙命。
　　挥剑的时候，脚下一蹬，面对着大殿，张彧朝后面的平地落去，而原先跳下来的几个黑衣人也反应迅速，紧跟着张彧。
　　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冷目灼灼，张彧随手挥了几剑，黑衣人动作僵了僵，感觉到右脚触地，张彧借力转身，转了一圈散了余力，软剑带血，张彧将剑丢给了那看热闹的少年，头未回，又饮了口酒。
　　“大人，要差人调查吗？”
　　那少年一边擦拭着剑上的血迹，一边跟在张彧的身后。
　　“不必了，试探用的死侍，功夫都不高，查了没意义。”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其样子也没太在意，满脸笑意地跟着张彧，少年明眸皓齿，与戴着面具的张彧散发的气场截然相反，有他在，似乎良裕的摄政也没那么吓人了。
　　如果张彧是孤狼，那郭歧就像只人畜无害的羔羊，只是这羔羊是真的羔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就不得而知了。
　　郭歧是张彧带回良裕的，百官也不知郭歧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是张彧的幕僚，传言有的说郭歧是将军，有的说是太监，有的说是张彧的男宠，而他究竟是何身份，怕是只有张彧知道了。
　　“嘿嘿，大人，我熬了粥，大清早的您还是别喝酒了，等等去喝点粥吧！”
　　前方张彧饮了口酒，停下步子看了他一眼。
　　“不必。”
　　张彧停下郭歧也跟着停下，少年笑着的脸愣了愣，但嘴角的弧度也没变。
　　“那摄政就没口福啦！全归我咯！”
　　少年笑嘻嘻地看着张彧，跟在张彧三步后面，捧着剑看起来很是雀跃。

作者有话说

　　摄政殿是单独的，不在景樊宫内，第一稿先发了，不妥的后面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