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半月云深

52、第52章 他自己主动过来的

　　“小伶是在三年前正式在我这就诊的。”
　　丁酩眉头微皱：“正式？他以前来过？”
　　李晟宇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是他自己主动来的。”
　　丁酩声音猛地抬高：“主动？！”
　　“嗯，不过在那场车祸之前只有一次，而且那个时候他好像在试图，呃，救自己。”
　　丁酩虽然面上郁色因李晟宇的话加深不少，但没有打断他，而是示意他继续。
　　“那次是小伶十四岁一次钢琴比赛之后，如果你看过小伶的资料应该知道，小伶他从小到大拿了无数第一，那次也不例外，可是那次比赛和以往比赛不一样的是，那次比赛的主办方特地给参加比赛的选手都留了两个亲友位，总共三十个选手，只有小伶的亲友位那是一个人也没坐的……”
　　丁酩听到这眼眶红的吓人，果然越是了解到他的过去就越是心疼那时的那个小小少年，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整个舞台的最高处的少年，捧着可笑的奖杯欣赏旁边属于别的孩子的温暖的少年……
　　“然后那天他回去之后据他叙述是突然对父母的爱没了渴望，或者说把他们不再放在自己生命中的重要位置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拿那么多虚无名誉的动力与目的是什么，然后这种迷茫感让他很慌，我当时正好在小伶初中的心里咨询室作指导，也就知道了这些。”
　　“我当时问他：以前为什么要拿第一？”
　　什伶坐在椅子上，似是在回想什么，目光透过窗子落在远方的天空，无边无际，不知从何而起，又不知在哪结束。
　　“以前啊，他们希望我那样做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一定希望你拿第一名呢？”
　　什伶嘴角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们对我说，要乖，我拿第一的时候，我们能在一起吃饭……”
　　李晟宇眉毛拧了起来：他是在渴望啊，可是又不敢说出口。
　　“可是……”
　　什伶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可是他们现在好像已经不再期待这个第一了，以前至少还会打个电话的，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了，可能吧，为什么今天突然就不想再等他们的消息了呢？明明以前看到他们的信息都会特别开心的，我是不是不乖了？”
　　什伶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正不断下落，他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仿佛一个委屈诉说自己不开心的孩童：“可是我在尽力了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什么都不会了，我只会学着听话了，我忘了，我忘了该怎么交朋友了……”
　　那天下午，什伶在椅子上哭了好长时间，李晟宇没有阻止他，这么小的孩子是该释放一下，临走的时候，李晟宇问：
　　“你不是忘了该怎么交朋友，你只是一直被其他东西占据了你本来的朋友时间，对不对？”
　　什伶那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如果不是他的眼眶还在泛红，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个少年哭过，他没有直接回答李晟宇的话，而是开口：“习惯了。”
　　李晟宇一惊：他比我想像中的更严重啊，这是在直接回避？
　　眼看什伶就要起身，李晟宇连忙把自己的名片给他：“以后有需要来找我。”
　　什伶看了一眼名片，表情没什么变化，点点头出去了，留下李晟宇看着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这个情况有点棘手啊……
　　“我没想到再次和他见面他会严重到那个地步，甚至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叙述自己妈妈倒在自己面前的过程，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台机器。”
　　李晟宇喝了口水，继续道：“那是他中考前夕，他来到我这，不过那次是他的爸爸和他一起的，应该是什锦先生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好，要求他过来的。”
　　丁酩终于忍不住开口：“机器人？他那个时候才15岁啊！”
　　李晟宇摆摆手示意他冷静：“你15岁的时候那样过来的？”
　　丁酩沉默了，15岁？本应该是最张扬恣意的青春时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