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凰歌》九语大人

25、秉烛夜谈

　　“没想到阮正德亲自来了风华学院！真后悔没有去杀了他！”
　　屋内传来吴天来低沉愤怒的声音，顾意刚想敲门的手停在空中，她微微一愣，朝七的声音又从里面传出，
　　“他离开凤临时带了一群黄级和绿级的灵者，你现在的灵力只恢复了一半，怎么杀？”
　　吴天来坐在茶桌旁，拳头狠狠捶在桌上，茶杯和茶壶随之一震，
　　“宫主现在到底在哪儿？十几年了，他还想继续躲下去不成？”吴天来眉间泛上一层明显的怒意。
　　“朝夜宫的那场爆炸，他死里逃生，却也身受重伤。这些年他并没有躲，他是在等，等着万事俱备，等着万无一失。”
　　摇晃的烛火映在朝七的眼里，透着无边的沉寂和隐忍，停顿片刻，他语重心长对吴天来道，
　　“如今你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恢复自己的灵力。二，保护并教导好他的女儿。”
　　吴天来轻叹一声，“说到我这个小徒弟，他准备何时告诉她，她的身世呢？”
　　朝七目光有些悠长，他摇摇头，
　　“他只说，不想让过早的让茵茵知道她的身世，有些仇恨，他自己背就行了。”
　　吴天来无奈扯了扯嘴角，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他自顾自念道，
　　“茵茵……”
　　月光一路照着顾意回到了宿舍，她抬手推开大门，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怎么了？”
　　身后元礼月的声音让顾意回过神来，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元礼月此刻正坐在前厅烛灯旁，手拿着一本她之前借给他的书，深不见底的眼眸浅浅看着她。
　　顾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轻声回应，“只是在想些事情，没发现你在前厅。”
　　“昨晚，你好像没有回来。”
　　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寒暄，见她身上有些脏乱的衣裳，元礼月眼底泛起不被人察觉的探究。
　　“出去采药，运气不好遇上大雨，被困在了后山。”
　　她觉得口有些渴，走到元礼月对面，拿起桌上的水壶和水杯，倒水饮尽。
　　元礼月注视着眼前的顾意，屋内烛光将他俊美阴柔的脸模糊切成明暗两半，
　　“昨日天空出现难得一见的腥红日光，你可看见了？”
　　顾意放下水杯，眉梢微抬，“腥红日光？”
　　她想了想，摇头继续回答，
　　“后山树叶茂盛，下雨又起了雾，没能见到。”
　　元礼月淡淡一笑，“可惜了。”
　　心绪烦闷的顾意本想回屋，她看了一眼被烛光覆上一层柔和的元礼月，脑海中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简单的对话，她愣了片刻，在元礼月对面坐了下来。
　　“何事？”
　　看着眼前冷漠脸上眉头微蹙的顾意，觉得她像是有问题要向他询问，元礼月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
　　沉默片刻，顾意略带迟疑地开口，
　　“我记得，你也是凤临人？”
　　元礼月点头，“我是。”
　　“凤临的皇上，是不是名唤阮正德？”
　　虽然顾意自记事以来就在凤安城生活，可她只把精力放在了自己和周围人生活上，对于那皇宫里的一切，她几乎没什么印象，基本上都是听街上的人偶尔谈起。
　　元礼月平静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异样，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是。”
　　他轻声回答，声音中夹杂着不被察觉的冷意。
　　顾意清澈的目光变得深沉，“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朝夜宫？”
　　“曾经制衡一方的朝夜宫，自然是听说过。”
　　“那朝夜宫的宫主是谁，你知道吗？”顾意问得有些迟疑。
　　“公孙云谦，曾是世上第一个完全觉醒的橙级灵者，不过朝夜宫一场爆炸后，他便没了音讯，传闻说，他死于那场爆炸。”
　　元礼月平静回答，始终注视着顾意微妙的变化。
　　顾意盯着烛火发呆，试图屡清楚自己混乱的思路。
　　“怎么突然问我这些？”
　　他清冷平淡的声音拉回了顾意的思绪，她垂眸注视着微晃的烛火，抿了抿唇，
　　“元礼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生活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性，而那种可能性才应该是属于你的生活，那你会怎么做？”
　　元礼月没有回答，他静静看向一处被烛火隐约照到的角落，目光有些散，屋内顿时陷入安静。
　　没有等到他的答案，顾意似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唐突，她起身准备回屋。
　　“我会把那种可能性，变成现实。”
　　他的声音犹如一根细针，戳破了屋内的安静。
　　“既然是属于自己的，就应该去面对接受，即便可能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只有将其握在手中，才有去改变的权利。”
　　元礼月的声音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对顾意说，又不像在对她说。
　　烛火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顾意同他对视片刻，冷漠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突然问你这些问题，耽误你的时间了。”
　　“我很乐意解答。”
　　见他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顾意心头的烦闷少了些许，烛火映着她消瘦白皙的小脸，她唇角微扬，
　　“听说明日一早有全院大会，早些休息。”
　　“嗯。”
　　“谢谢。”
　　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元礼月对她而言都是一个知道很多的解惑者，所以今夜这样情况，她选择了问他，也得到了他的答案。
　　凌乱的思绪开始变得清晰，她转身回屋，消失在黑暗中。
　　元礼月静静看着顾意房间的红木门，脑海中一直在回想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唯有握在手中，才有改变的权利。
　　元礼月从未想过，他会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直接告诉别人，也许是因为今晚这样的环境，又或是顾意的问题正好引起了他的共鸣……
　　他双唇抿成一线，目光变得坚定，良久，他随手灭了前厅的烛火，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