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关情》猫爱

31、第三十一章

　　事实证明，日白的猜测有很大失误，单单战小魔头一个，还算不得什么，若是战小魔头遇上了青城之涟，那才真真是要翻了天
　　“於老爷，真是对不住，这……您看……”青城水印擦了擦额上的汗，许是热的，抑或是急的
　　是了，能不急么，自己的宝贝女儿跟战小公子滚作一团，两人一个喊着“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一个喊着“我要为民除害，你这执绔子弟”也不管大街上人来人往，撞坏了几个摊子，若不是於悯烈黑着脸让下人们赶人，怕是围观者不知凡几
　　“把他们两分开”於悯烈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话，日白等人不敢怠慢，立刻过去要将那二人扯开
　　因青城之涟是个女儿家，目前在场的也只有金铃才能帮的上手
　　“拉我做什么，放手！我要让她尝尝我的厉害！”战雪青一脸的灰，头发弄乱不少，就连身上的纱衣也给扯破一些，这般狼狈样还不忘挥舞着小爪要去拼命
　　那青城之涟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散乱，脸上的胭脂也磨掉大半，一身水袖银柳罗裙也给拽的松松垮垮，哪有半点茶馆里娇俏的模样
　　於悯烈摇头，将小霸王拉至身前，细细拍了拍灰尘，又让小喜替他用帕子将脸擦干净，训斥道“要跟人家同路的是你，打架的也是你，好歹几天路程，你就不能安生点？”
　　战雪青一捏拳道“都是她，什么东西，小爷爱砸什么就砸什么，用的着她教训？”
　　那青城之涟也不是好相与的主，也嚷嚷起来“你又是什么东西，除却身边人照应，不过跟我们一般都是常人，凭什么你就可以欺负人”
　　於悯烈听此，脸上一僵，顾不得青城水印再三道歉，袖子一甩道“水印道长，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行事罢”
　　“如此甚好、甚好……”青城水印好不容易拉住自己的女儿，待众人离去才松了口气
　　“之涟，不是为父的说你，你何苦要与那小公子过不去”
　　“爹，你没看见么！他那副仗势欺人的嘴脸，什么叫赝品全砸了，人家不过摆个小摊糊口，也没说过那是什么古玩，常人大约都知那是仿制品罢，他倒好，看不上眼就算了，还要砸人家的东西，简直是欺人太甚！”之涟也不善罢甘休，明明自己是对的，为何父亲还要与那人赔不是？
　　青城水印摇头“你说的这些，那於老爷如何不知？你没见日白悄悄塞了些银子给那摊主，小公子也是随性而为惯了，你要叫他完全遵守礼教，他也不会跟於府众人在一块了”
　　青城之涟仍是不服“那他也不能欺负人呀，他即便是达官贵人，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普天之下众生平等，这不是爹你教我的么”
　　“理是这个理，我们该以此准则行事，只是日后若真遇上今日之事，甚至比这更过分的，并不是你出手打一架就能解决的”青城水印摸了摸之涟的头“这些你日后便会慢慢参悟，爹倒要问你，你与那小公子不是相谈甚欢，怎的这点小事也包容不得？”
　　“才不是小事”之涟撇撇嘴“我原以为他与我一般，只是喜欢恶作剧罢了，没想到他却真是要欺辱人的。我当他是朋友，自要督促他改过向善，谁知他这么不受教，哼！这个朋友我不要了”
　　见女儿嘟着嘴生气，青城水印只得苦笑，心下暗叹，与於府之人，可视为恩人、异人、贵人，却不能视为友人，因为，他们也从未将我们这些人类收入眼底过
　　此事的缘由，本要追溯到三天前，青城之涟打听到战雪青等人的住所，找上门来，而众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往杭州
　　“正巧，我跟爹也要去杭州”之涟与战雪青年纪相仿，天性又都有些古灵精怪，越看越对眼，战小公子一个脑热，便邀他们同行
　　“也好，路上你也有个伴，不会寂寞”於悯烈见他开心，也就淡淡的允了
　　倒是小喜与顺子，欲言又止，对望几眼，没有吭声
　　上路后的头一天，新鲜劲还没过，两个闹腾鬼最多也就互相戏弄一番，反正有这么多人看着，也生不出事端
　　第二天，却出了岔子
　　“你吃饭怎么这么挑食啊？”之涟常年跟着水印在外漂泊，看尽人间疾苦，自是对战雪青的排场看不过
　　“这鸡都下过多少次蛋了，竟也能给人吃，扔了，都给我扔了！那刷锅水也能算上汤么？倒了倒了，不吃了”一扔筷子，战雪青就要走人，於悯烈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来扬州的路上，都由於府带来的下人们伺候着，战雪青虽然感到衣食质量下降，却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出门在外么，哪有不受点累的
　　而这回去杭州，因为自己的疏忽，忘记事先吩咐下去，顺子临行前都在跟金铃忙着店铺的事，一时也忘了打点，是以这两日来，战雪青食难下咽，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这好饭好菜的，你竟然还挑三拣四，若让你瞧见流民饿殍，你就知道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青城之涟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那些贱民岂能与我相比？”战雪青也哼了哼，本来，战小公子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你若虐待他，他咬咬牙也就撑过来了，毕竟当初他才给於悯烈买回来时，清汤淡水的也能下肚
　　偏偏於悯烈如今对他宠爱有加，他自是变本加厉的讲究起来
　　“什么叫贱民，都是同样的父母养的，你能比人家多个鼻子还是多个眼睛？”青城之涟也哼了哼，但毕竟是才交上的朋友，也不想闹的太僵
　　虽然知道青城之涟说的没错，但於悯烈仍有些不高兴，那战小公子被他呵宠着，可不是为了给别人教训的
　　“之涟，少说两句”青城水印见战雪青脸色不好，连忙止住女儿，此刻又有两个精怪自觉离去，知道他们是给战雪青另外准备饭菜了，便打圆场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你不能拿对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别人”
　　战雪青原先也没怎么接触过同龄人，便是一群狐朋狗友，也是公子哥儿之间几乎攀比的炫耀，更何况在他小时，又经历过许多波折，青城之涟还在爬树摸鸟蛋的时候，他便要学着牢记“二娘的甜点不能乱吃、四娘的小狗会突然发疯咬人、不可以乱碰弟弟，不然弟弟会莫名其妙的受伤”之类，是以对这个跟他一起胡闹的小姑娘隐约抱有几分羡慕
　　只是这番教训一顿，不免心中有些不快，但也暂时忍了下来
　　再后来，战雪青一切用度皆要单独安排，青城之涟也就皱皱眉，没再多言，心里不待见的种子却发了芽
　　终于，在战雪青砸了小摊上的陶瓶后，青城之涟再也按耐不住，与他吵了起来

　　“老爷，我没错，她处处针对我，就是想教训我罢了”战雪青倔强的咬着下唇，不敢看身边面无表情的於悯烈
　　“其实你若真厌烦她，只需一句话，将她赶走便是”於悯烈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将他的脸扳过，面向自己
　　“我、我……”唇启了又启，战雪青却辩不出一个字来
　　是了，反正只是不相熟的道士，一同上路也可，分别行事也罢，何以闹到当街打架收场？
　　睫毛颤了颤，战雪青看着於悯烈道“老爷，她说……我是她的朋友”
　　这句话，是出发前一天晚上，青城之涟当着於府众人的面，对战雪青说的，当下，战雪青就微红了脸扭头道“谁要跟你做朋友”心里却是有些雀跃
　　只有於悯烈低着头，不知沉思些什么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环境，形成了不同的性格”於悯烈轻道“你与她，本就是一个地上，一个水下，不相干的人罢了，便是因缘际会有了交接，也不得长久”
　　战雪青面上僵了僵
　　“青儿，莫要与外面的野孩子耍闹，小心给带坏了”
　　“青儿，那些贱民的孩子怎么配跟你站在一块？还不快过来！”
　　“青儿，你要记住，除了娘，其他人都不可信，没有亲人、朋友可言”
　　“青儿，或许，娘有时也是不能信的，你只有靠自己”
　　“青儿，除了你自己，世上无人可信，切记、切记……”
　　战雪青愣愣的看着於悯烈“老爷，是不是，我不能有朋友？”
　　於悯烈缓缓一笑“怎么，日白不已经是你的朋友了么？”
　　战雪青点了点头，闭上眼，再睁开时便是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