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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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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於悯烈京里的事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让贵总管照看着,领了顺子、小喜等人,带着战雪青要去江南
临出城门前,一行人与一队官兵擦身而过,战雪青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忍不住问道
“这些卒子又要去抄哪家?好不匆忙”
於悯烈揽住他的腰道“听说是赵家,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赵惟臣的父亲”
“这回开心了?”见战雪青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於悯烈也拿他没法子,无奈道“二叔还说叫我不要助长你的气焰,他自己倒是护短的很,圣上让他递折子也是嘴上说说,怎料二叔真的就弹劾赵尚书去了”
“还是二叔疼我”战雪青一脸喜气,眼见到了城门,便放下帘子靠在於悯烈身上道“若是圣上不默许,二叔纵是安庆王也不能轻易弹劾一个尚书,到底还是要看金口玉言”说到后来,又想到自己的爹爹也是皇上御定的罪名,黯然道“真真是伴君如伴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於悯烈见他这般,也不好安慰,心里虽然思衬着战家自作自受,却也不想见他伤神
“是以世人皆道天威难测,便是皇家人也要行事谨慎,才能不落得个杀鸡儆猴的下场”
於悯烈摸了摸身边这人的头发,让他靠在肩上,两人一路不语
行至城外,却见马车停了下来,随行的顺子前来禀报“老爷,有人跟踪”
“何人?”於悯烈皱眉,下了车向后看了一眼,淡淡道“继续走吧,别耽误了行程”随后又上车吩咐众人上路
“老爷怎么不查来者何人?”战雪青方才也伸着脖子看了看,道旁都是些灌木丛,也看不见何处藏人,於悯烈却只看了一眼,便仿佛胸有成竹了
“我们修炼的灵物都有些常人不能的本事,刚才那一眼已经让我看清了来者的身分,无需多做停留”
“究竟是什么人?须要跟踪我们?”战雪青甚是好奇
於悯烈想了一想,又犹豫片刻,见战雪青期盼的看着自己,才缓缓开口道
“是九叔的手下”
“征北王!?”战雪青瞪大了眼直盯着於悯烈,身子抖了下,随即沉着脸道“不知征、九叔是何意,分明允诺与我再不计较从前,却又做出这等事来”
於悯烈也暗道奇怪,因为征北王后来也去了於悯烈的铺子里找过他,两人做过一番深谈
征北王厌恶战雪青也是因为其人正义,看不惯战小霸王以往的作风,战小霸王的事迹过多,有一次甚至给征北王撞个正着
那日战雪青与任克嵩等人要去京郊游湖,那湖上没有什么画舫,只有几条小船,战小公子游玩后从船上下来嫌船破旧憋闷,叫家丁将老船夫打骂了一顿,又拆了老船夫的小船
正好,给在湖上小舟中垂钓的征北王瞧了个分明
待他们走后,征北王上了岸,让随行的下人带老船夫去找大夫,又赠了些银钱,再联想到战大人在朝中平素也要欺压新进官员,做些不干净的勾当,终于忍不住,上书参奏一本
没想到,正好如了皇上的意
树大招风,再加上党派之争,皇上早就想铲除战家,一直苦无依据。想要查证又名不正言不顺,正好颇具民望的九王爷这么一牵头,案子也就顺理成章的审了下去
“说来也怪,九叔分明与我说开了,再者九叔也知道跟踪我定会给我发觉,怎么……”於悯烈又想到那日征北王找他详谈
“烈儿,我知你一向通情达理,怎的这次非要纠缠个混账?”九王爷眉间一皱
“九叔,请您勿再如此说月娴,他既是我的妾室,便是我的亲人,小侄从未求过九叔,这次还请九叔格外开恩,莫再追究战雪青的事”於悯烈见征北王一拍桌子,正要发怒,便直直跪在了地上低头道“从此只有於月娴,若月娴再生事端,小侄愿一并担起!”
九王爷站了半晌,於悯烈也跪着不动,便是有再大的气,征北王看在於悯烈幼年失父的份上,也不忍再发
将他扶起,征北王沉声道“我知你现在也听不进,那战公子虽然跟我说他是真心跟着你,我却不信,烈儿要仔细小心。到底你叫我一声九叔,再狠的心,也抵不过血浓于水”
於悯烈被搀扶站起,听了这番话也黯然一笑道“我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只是他也不是存心害我,最多於府倒了,他再去攀个高枝,也走不到非要害我的地步”
九王爷脸色一沉道“亏你钱百万也说的出这番话,只要当今圣上健在,五哥与我健在,谁敢动你的於府?若是那小混账敢负你,我定不会拦着五哥去制他”
於悯烈知晓最有手段的,还是二叔,若真有那一日,恐怕战雪青会被安庆王教训的很惨
摇了摇头,将思绪散去,又感应到顺子回报自己征北王的手下还在跟踪,於悯烈又吩咐了他看紧些,便将目光定在战雪青身上
战雪青一脸不豫道“九叔到底是个王爷,竟也做这些出尔反尔的事,更何况还是个长辈,却不见他多担待些我们这些小辈”
於悯烈摇摇头,安慰道“兴许有别的事端,到了昌林县,我便遣人给九叔送信,到时再说不迟”
战雪青也不好计较,只能同意,心里却恨恨不平,老匹夫,你不担待我,总有日我也要叫你后悔!
却说於悯烈用信鸽跟於府联系,让贵总管派人去寻征北王,只得到“闭门不见”四字答复
那跟踪的人又换了几拨,也不见有什么行动,於悯烈自恃九叔不会害自己,也就随他们去了
倒是战雪青一直小心翼翼,也不敢单独行动,身边一定要跟个精怪才敢出门,也不怕於悯烈取笑他“往日你一听府上都是精怪,还吓晕过去,怎的如今倒觉得精怪可靠了?”
战雪青只瞥了他一眼,分辩道“都说谣言止于智者,我看世间尽是愚民,才叫我误会颇深。你们善待与我,我还不知好歹的话,我倒不如个猪、狗了”
“原来战小霸王也是有心的”於悯烈调笑道,又在战雪青胸口摸了摸“嗯,不仅有,还很凉”
战雪青怒道“什么叫凉?难道我还死了不成?”又将他手拿下,拍了一巴掌
於悯烈笑的更甚“我只说的是良善的良,你又误会到哪去?”
战雪青脸上一红,以为於悯烈说他欺市霸民,便扭头不理他,於悯烈又好言求道“是我的不是,月娴莫气了”
战雪青还是不理,又想到前日,两人到了济南府,於悯烈也不顾大庭广众,只叫自己月娴,又动作亲密,甚是引人注目。其中不乏嘲弄的、蔑视的、指指点点的,就差当面叫他兔儿爷了
战雪青的手在袖子里握紧,指节泛白
“月娴?月娴……?”见战雪青不搭理自己,於悯烈又过去牵他的手,不想被战雪青一把甩开
於悯烈盯着被甩的手呆了呆,又见战雪青一脸复杂咬着下唇,当下苦笑道
“你若不喜欢,直说便是,何苦为难自己?”其实於悯烈哪会不知,精怪的听力一向比人类灵敏,那些闲言碎语甚至比战雪青还清楚,只是,他也有点小小的私心
若是战雪青能不在意,就好了……
於悯烈的心沉了沉,告诉自己此时让战雪青面对舆论还为时尚早
这厢战雪青却已经后悔了
不是不知道於悯烈对自己亲近,只是这种不求回报的疼宠太过诱人,情不自禁的接受了、习惯了,在於府那样一个世外桃源,不必面对任何压力的地方
这颗种子也就轻易的发了芽
“老、老爷……”战雪青看了看周围,只是个小镇,虽然他们是很引人注目,也没多少人有心思一直注意他们
战雪青又走回去,轻轻拉住於悯烈的手道“我并非有意……”
於悯烈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将他的手放下
“别做自己不情愿的事”说罢,吩咐顺子安排午膳,再行几日便可换成水路,到时包一个画舫,也不怕有人指点了
战雪青咬了咬下唇,心里挣扎了几番,也不再言语,只在后来,乘马车赶路时,在於悯烈脸上轻轻印了一吻
“!”於悯烈瞪大了眼看着战雪青,不知其意
战雪青也不好意思,心跳的“咚咚”直响,假装困倦,靠着车厢休息,心里也乱糟糟的,既认为这是给於悯烈的甜头,叫他别放弃自己,又认为对於悯烈有歉疚,毕竟自己不是真的兔儿爷,若不到最后关头,也不愿雌伏人下
就这么左思右想,不一会,就真的睡着了
於悯烈心里也乱的很,一面希冀着战雪青对他有情,一面又要让自己看清现实,这个没心没肺的小霸王怎可能倾心自己一个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