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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宁折不弯女将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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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名义上是华平婉的观察员,但实际上我也不是整天呆在华平婉身边,时不时的我便会出去。
更何况,我对那个小女孩还挺有兴趣的,看起来就跟以前的华平婉一样,跟一头狠厉倔强的小狼一样。
我飘到了黄靖柏的住处那里,看到她正埋头在书堆里面,一边委屈地抽着鼻子,一边抄写着兵书。
看久了,我觉得这孩子真的像十足了华平婉幼年。当初她也是被先帝处罚,然后在宫内哭着鼻子抄书。
还没等我多看几眼黄靖柏来怀念小时候的华平婉,我就感受到外面有人来了。
烛火爆裂一次,然后明明灭灭起来。黄靖柏拿起了小镊子去挑烛芯。
结果看到了窗户外面竟然飘过去了一个鬼影。
幼小的黄靖柏吓得一哆嗦,她反身从枕头底下拿了一把小刀出来。我看到这把小刀还刻了“靖柏”二字,想了想便也就知道这把刀应该是黄靖柏的父亲传给她的。
她不懂握刀,只晓得双手紧抓然后架在身体前面。
我穿过了墙,飘到外面去。看到了这鬼影便是黄飞鹏了。
黄飞鹏的脸上尽是那种诡计得逞的小表情,他看到黄靖柏吓白的脸,颤抖的身体他就更加兴奋了。
年轻的孩子总是不知道轻重。
黄飞鹏想要更加吓唬人,他披着白被子就胡乱跑,还不怕死像是看不见刀一样往黄靖柏身前凑。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迅速移动的黄飞鹏显得一会大一会小,而且还烛光暗一次就跑到了不同的地方。他比我这个真地狱人员要更贴合人类心中的鬼魂样子。
吓到尖叫的黄靖柏乱跑起来,并且在身前挥舞着小刀。随着一声声的尖叫,周围的仆人也纷纷苏醒了。
当所有人赶到的时候,他们看到的便是被血染红的白被子,黄靖柏手里面握着刀子,刀子上面有血。而血则是来自于正瘫坐在地上捂着手臂哭泣的黄飞鹏身上。
黄梨琴雪一看此情此景,顿时尖叫起来,然后昏迷。
仆人们一阵兵荒马乱,幸好年迈的管家此时派上了用场。他先是让人找大夫过来救治世子,然后派人去太平王府处请太平王来主持大局。
半夜的太平王府也是被仆人给吓到灯火旺盛。
华平婉还没从吓到口齿不清的仆人处听完整件事情,就直接披了件外衣运用轻功直奔顺平侯府。
从墙处翻了过来的华平婉看到的,便是黄靖柏不知所措地站着,黄飞鹏则是被仆人拥着疗伤。
华平婉大喝一声,六神无主的仆人们想找到主心骨一样重新变得有秩序。
初步整好了乱来的仆人,华平婉就问大夫黄飞鹏怎么样了。大夫送了口气说:“幸亏侄小姐人小,力气也小。这刀伤无碍,也就是修养个把月的时间就好了。”
处理好了最重要的健康事件以后,华平婉对着眼前这个已经吓到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女孩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没事了。没事了。”华平婉搂住了小女孩,抚慰着由僵直变得发抖的女孩身体。
黄靖柏双手抓着华平婉的衣服,越哭越大声,最后哭抽了,晕了过去。
华平婉就这样,抱了一夜的小女孩,守了一夜的男孩。
第二日一早,女孩悠悠转醒。
入目的便是,眼底铁青一片的华平婉,正在旁边怒骂的黄梨琴雪。
“你看看她,才多大啊。这就已经学会了使用刀具伤害我儿,若是再大点还不知是不是要把我给害了。呜呜,”黄梨琴雪怒骂不已,展现出了她与平时小白兔性格不同的样子:“都是那个死鬼害的,我们娘俩怎么这么苦啊。我图什么啊,那个混账死鬼。呜呜……”
华平婉见到女孩醒了以后抚摸一番女孩的脑袋,嘴里安慰道:“没事,没事的。”
“什么没事,我儿可是手臂上有着好大的伤口。若是破伤风了可怎么办?你真是地狱里的恶鬼!就是索命来的!”黄梨琴雪说着说着就激动了,上前就要抓黄靖柏。
虽然困但是武力值尚在的华平婉用一只手抓住了黄梨琴雪俩只手,束缚住了近乎癫狂的贵夫人。
“听我说!”华平婉直接一吼,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戾气展现无遗。黄梨琴雪身体一抖,哆哆嗦嗦地不敢骂了,也不敢动了。
“孩子也不是有心的,他们俩个也被吓坏了。”华平婉松开了黄梨琴雪的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这件事情先放一放,重中之重是孩子们的身心。”
此时仆人带着一名大夫进来了,大夫一进来先给华平婉做了军礼,然后再走到床前查看黄飞鹏。
“如何?”华平婉问。
大夫答:“王,这名孩子的刀伤不重,也就少点血留到疤而已。有我这无敌金疮药,包他七天就生龙活虎。”
华平婉听完以后,真正送了口气。军中大夫看这种外伤比宫里太医还要厉害,如今得到了军中圣手的承诺,那么黄飞鹏就是真的没事了。
不过另一边的黄梨琴雪则是抓着大夫问东问西,还来来回回地问。让这名大夫近乎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开顺平侯府。
“本王与黎姨在外面聊些事情,你们俩个乖乖地在这里呆着。不能吵架,不能打架,懂?”华平婉将黄靖柏放在了黄飞鹏的床边,慎重地叮嘱俩人。
俩小孩在经过了昨晚的惊恐事件,都点头。
当然,华平婉没有那么放心小孩,她也是留了七八个婢女与壮硕家丁在屋子里面的。
到了屋外后,黄梨琴雪就又开始哭了:“都是那个死鬼,都是他惹了个祖宗回来。现在她都这样对我们娘俩了,待她成年了,我们娘俩还不被扫地出门啊。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雪儿,本王现今与你说一件事。”华平婉目中郑重地说。
黄梨琴雪从抹眼泪的手帕中抬起脑袋问:“什么事?”
“本王欲将黄靖柏带回王府里管教。”华平婉说道。
话音未落,黄梨琴雪就不住地摇头说:“不可不可,她幼年便如此凶残,去你那里很有可能伤了你的。”她的眼里涌出了关心。
华平婉好笑道:“雪儿是忘了本王军中出身吗?本王还未差到能被小孩伤害,而靖柏天赋有之,只是狼性未消。去本王处练上一段日子,包管回来就是一条训练有素的小狼犬。”
一边说,华平婉还一边抱着黄梨琴雪的身子,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以表安慰。
黄梨琴雪依偎在华平婉身上,过了许久才闷声道:“那我不管你了,但是你终归小心身子。雪儿不想失了夫君还失了老友。”
另一边的小孩子组。
黄飞鹏躺在床上,看得到坐在他床边女孩。女孩的嘴唇都被咬出血了,大约是过于紧张了。
身为伤者的黄飞鹏用自己完好的一只手挠了挠脸颊说:“没事的。”粗暴的重复了华平婉的话,毕竟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不过他知道他看着女孩这幅样子还是挺揪心的。
女孩只是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下摆,垂着脑袋,身体一抖一抖的。
“你疼吗?”过了许久以后,女孩才缓缓开口。一张嘴就听出来女孩的嗓子都哭哑了。
黄飞鹏感觉疼,但是看到黄靖柏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反倒裂开嘴露出一个大笑容说:“不疼。小柏妹妹,哥哥不疼。”
黄靖柏的眼泪倾斜而下,让黄飞鹏瞪大了眼睛。
慌张的他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擦黄靖柏的眼泪,嘴里还念叨着:“没事的,我不是哥哥了,我不疼,你才是哥哥,不,你是姐姐。”
黄靖柏将黄飞鹏按在了床上,用双手擦干净了眼泪,瞪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说:“飞鹏哥哥,我,我不会再打你了。对不起!”
黄飞鹏躺在了床上笑得傻乎乎的,他得意洋洋地说:“哈,小矮子服了哥没?这回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你跟哥混,哥保你。”
“好!妹妹也会保护哥哥。”黄靖柏目光中满是坚定。
我看到此幕的时候,略微愣了一下。我想起了十多年前华平婉说的一番话。
周围的仆人一开始看到俩小孩动手他们近乎吓到,后来看到小孩们和好了的情况,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等俩人重新打闹起来,华平婉就进来了。
她牵走了黄靖柏,留下了疑惑地黄飞鹏。他问黄梨琴雪:“娘亲,为什么平姨要迁走小柏妹妹啊?”
黄梨琴雪说:“靖柏以后就去太平王府学习了,日后没有人能伤害你了。”说罢就一脸悲痛地看着黄飞鹏的手臂。
黄飞鹏瘪了瘪嘴,刚化干戈为玉帛的小妹就这样没了。
外面的华平婉半蹲下来面对着黄靖柏说:“靖柏,你可愿日后随我学习?”
“太平王,我要在哥哥身边保护他。”黄靖柏双手握成拳头,勇敢地直视华平婉:“我要在哥哥身边!”
华平婉温柔地问:“那你的保护是十二时辰呆在飞鹏的身边吗?”
黄靖柏垂下了眼眸,因为她知道这个是不可能的。
华平婉又问:“飞鹏日后是要建功立业的,他有自己的教师能教导她。而你一无教师,二无实力,你觉得你能怎么保护他?能保护多久?到时候有危难了,是他护你还是你护他?”
黄靖柏咬着嘴唇,紧皱眉头。
华平婉说:“太平王府与顺平侯府很近,你时常可以过来寻飞鹏玩耍。而且到了太平王府,你也能获得与顺平侯府相近或者更优秀的先生来教导你。到时候,你羽翼丰满了,便也能好好保护飞鹏了。所以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离开?”
黄靖柏抬起眼眸,十分坚定地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罢,便是双腿跪在地上,对着地板狠狠扣上了几个响头。
三个响头过后,华平婉扶起了黄靖柏抹去了她脸上眼泪鼻涕混杂的液体,笑着说:“去道别吧。”
黄靖柏跑进了房间里面,里面是用眼神指责她抛弃人的黄飞鹏。
黄靖柏握起黄飞鹏另一只手,许下承诺:“小柏会好好学习,保护哥哥,为哥哥分忧解难。”
我飘荡在顺平侯府上面,听着小女孩的诺言,遥遥望着庄严肃穆的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