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备忘录》裴明

9、第 9 章

　　临海市cbd某一幢办公大楼里，正在做表格的员工电脑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全屏显示的图片——“啊！！”一声尖叫的尾音还没消失，更多的慌乱尖叫此起彼伏，过了好一阵子她们才心有余悸地慢慢靠拢在一起，不敢正视却又不得不看着那张照片紧张议论起来。。。那照片是一张血腥的特写，从纵向透视线上染血扭曲的五官可以看出来这是人的头部，被掀去了最上层的头盖骨，横切面上血肉模糊的是人类的大脑，血液四散还没完全凝结，与剩下那部分头骨上的头发浸泡，纠缠在了一起。。。
　　收到这张图片的除了这家公司的员工，各大企业的老板，市政厅的领导，甚至还出现在摩天大楼巨幅的商业屏幕上。。。照片的来源是市公安局保密资料科，由于性质恶劣手段残忍，且不止一起用同样手法的杀人事件，恐怕引起社会恐慌所以一直没有公开，所有资料处于严格保密状态，就连死者家属都被告知不得声张。。。层层高压最后落在基层，公安局总会议室内气氛紧张，就在刚才已经宣布了三位领导的停职决定，在这种时候停职者反倒松了一口气，在职的，谁都逃不了一场恶战。。。
　　连环杀人案件还没有半点头绪，新的犯罪案件再次诞生，这次公安局资料外泄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它带来的恶劣影响也许比谋杀事件本身更为严重。然而现在谁也说不好这两起案件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系，甚至有人推断这是反动组织为了造成社会恐慌而设计的杀人事件，进而又用这种方式向大众传播，也有人认为两者并没有关联，后者只是不满政府封锁消息的举动。。。公安局副局长杨岩正在办公室和新上任的连环杀人案件专案组组长林斌讨论二者的关联性，突然接进来一通电话，说有人要见他。
　　杨岩打开会客室的门，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双腿搭着桌子坐在椅子上，左右摇晃着转椅，横向拿着手机在看电影，通常这种跟风明星烫着时兴卷发小混混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他来解决，他刚想张嘴发火冲外面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眼前的男人抬起了头，眉目间竟然是高高在上的鄙夷，好像现在应该感到非常不屑的人是他才对。这种情形让杨岩感到非常不舒服，男子动了动搭在桌上的脚，把旁边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踢到了地上：“这么难喝的东西，以后就不要拿出来招待人了。”杨岩脸色变了变，他深吸了口气，依然淡定地跨过流散开来的咖啡走过去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何西亚低头看手机，晃着椅子懒懒地说：“找你当然是好事。很显然，你们的网络安防出现了问题，我就是来帮你们修复漏洞的，是好事吧。”
　　“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有应对方法？”杨岩盯着他额前卷曲的发丝继续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真相只有两种，一，你就是个趁乱来骗钱的流氓，二，这次攻击根本就是你发起的。”
　　何西亚听了笑笑，不过仍然没有抬起头，手机里的电影倒是蛮有意思的：“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想象力再丰富一点儿？为什么就不能有第三种可能？如果以前没有，现在我来了，就有了第三种可能。我就是可以这么快找到修复漏洞的办法，写好阻拦攻击的程序，不可以吗？”
　　“与其修复，我们更感兴趣的是攻击者，也就是那个黑客。”杨岩听到他如是说，反倒轻松下来。
　　“嗯，黑客，这个词我知道，它本是赞美之意。你们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审美水平的。。。看来你对我很诚意要为你们提供的服务是真的不感兴趣了，那。。。”何西亚无奈地撇了撇嘴耸了下肩：“你就跟神祈祷不要再让你们的网络系统遭到入侵了，嘿嘿，看看他会不会答应。”话音刚落，会客室电视屏幕上显示的“维护稳定，打击犯罪，保护群众，义不容辞！”宣传字样突然变成黑幕，然后在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火苗，很快就像要把电视乃至整面墙烧掉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最后火焰集中成了一个骷髅的形状，忽然，骷髅咧嘴笑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咯咯咯咯咯”的声音。。。这声音刚停下，杨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不同于各种血腥犯罪，这种匪夷所思的场面他确实是第一次遇到，他一看是下属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杨局，不好了，现在不但我们公安内部的网络系统遭到了恶意袭击，市政府、军事政要机构、还有各大银行重要操作系统上都出现了倒计时，说是倒计时却不知道究竟是倒计到什么时候，屏幕显示的倒计时每十二秒就归零，然后重新倒计。。。每多一分钟造成的损失就成倍增长，市政府方面已经在准备记者会，让我们务必在短时间内给群众一个交代。。。”
　　“知道了，马上通知网络安全专家组，让他们一定要查清入侵来源。。。”杨岩盯着何西亚说。
　　“看来，上帝没有听到你的祈祷。”何西亚说。
　　“对不起，我不信上帝，我是唯物主义者，我相信事实和证据。”
　　“哇～哇～哇～”他听到这话像听了一出大戏一样，这才显得对眼前人提起了一点兴趣。
　　“。。。”杨岩内心非常清楚事实，可眼下不得不又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可以谈谈了，出价多少。不过，希望你以后还有机会能用到这些钱。”
　　电影结束了，何西亚终于关掉了屏幕换成了翘二郎腿的姿势挑衅说：“Catch me，if you can.哈哈，终究还是你们拍的电影，结局还是那么无聊。”

　　二十四小时后，政府的新闻发布会在各大电视和网络媒体上进行直播，闪光灯下穿着黑西装打着红领带的发言人显得有点滑稽，不知时间来不及还是衣服设计有问题，肚脐上的那道口子马上要崩开一样，随着发言他的身体也显得那么抑扬顿挫。
　　“很难想象这次可以说是历史上都十分罕见的网络安全事件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这都要归功于我们伟大的、在这场没有硝烟战争里的战士们！目前，我们各部门、各单位的网络安全系统漏洞已全面修复，一切工作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希望我们的人民群众也能够配合政府的工作，尽量挽回在这次网络灾难中造成的损失！经有关部门的调查显示这次入侵来源于境外，通过这次事件更加坚定了我们打击一切外来侵犯的决心，我们广大的群众更要提高自己的警惕性，不要给犯罪分子以任何的可乘之机。。。”直播里那响亮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何西亚确认完最后一笔防火墙系统建设的酬劳已经入账后瘪瘪嘴说：“人类自说自话的能力还真是让我有点惊讶呢。。。”
　　“接下来安防软件会成为市场大热，但能够防御你制造的入侵病毒的，当然只有你早就准备好的那个，不过，叫什么名字好呢？”何西亚问正在张昊家那大窗户前看夜景的齐添。
　　“Heaven's gate.”
　　角落里的张昊发出一声嗤笑：“永远打不开的门，真好。”
　　“看你一脸文盲的样子，你倒是听懂了。”何西亚怼道。
　　“。。。”不知哪句话又戳他神经了，他又陷入了沉默。
　　“不过。。。如果事情顺利，接下来我们会很忙，要想把这件事做成，我们总得有个办公的地方，招一些专业的人，还得有一笔投资。。。”何西亚冲正在阳台给小金梳毛的钟辉喊道：“上次你带去疯人院的那笔钱，还在吧？”
　　“我还给她了。”
　　“什么？！我靠她把我一顿惨虐我不找她报仇就不错了拿笔钱也不过分吧！”
　　“当时说好了，她想办法让我进去，钱算借的。”
　　“没看出来你一天邋邋遢遢的还挺有原则啊？？”

　　饭桌上七零八落全是被何西亚挑三拣四扔的菜：“难吃！难吃！”没人理他，他忍无可忍撒泼道：“我不管，你怎么还的怎么拿回来！不然今天就把你的鸟你的狗毒死！”小金像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了，夹着尾巴躲到了桌子底下。
　　“。。。”钟辉一言不发，只是把桌子上被他扔出来的菜收拾了一下。
　　“之前zf给的那点酬劳也就够租个办公地点！”
　　“不用租。”张昊说。

　　“嚯，你真有钱啊。。。这地段儿买下这儿得多少钱啊。。。”何齐张一行三人来到张昊新灯塔附近临街的独栋双层店铺，黑色几何钢架结构中填充了钢化玻璃做为建筑主体，几乎没有水泥混凝土墙壁，好像两个错开位置的长方形黑框鱼缸落在一起，于是第二层有一部分悬空延伸出来。里面布置了很多植物，有落在地上的也有挂在玻璃墙壁上的，生存力顽强的还活着并且越发茂盛，而那些需要精心照料的已经枯萎。一些藤条桌椅散落在各个区域，细碎的串灯、蜡烛被吊挂在天花板上，他们或与藤蔓蜿蜒的植物一起爬在玻璃墙壁上，或吊挂在头顶的空间。看得出来以前这里被温馨装点过，可现在到处落满了灰尘。只有透过攀爬在玻璃上，疏密相间的枝叶射进来的红色月光，依旧美丽。
　　“都是玩儿命换来的钱，全部用来买它了。”
　　何西亚瞅他一眼，用指关节敲敲他大臂：“果然练家子。以前做杀手的啊。”
　　“。。。”尽管一直都避免和张昊有任何接触，可这时齐添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眼神复杂，紧张，好奇，欣赏，怜悯，最多的是畏惧。
　　“没那么酷。”他苦笑道。
　　“是，你那副情种样子干不了这高端行业。”何西亚揶揄说：“这里挺好，但不适合我们要做的事，还是留着你想干嘛干嘛吧。”
　　“那去哪？”
　　“那里。”何西亚抬手指指不远处灯塔那挂在半空的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