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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章 ...

  •   新灯塔的八十六~八十八层是一个以灯塔为轴心缓慢旋转的圆盘,其外部围墙以及天花板几乎都是由超强度玻璃构成的,远看它就像一张水晶光碟般盘旋在城市半空,整个“光碟”被均等分成六份,其余五家有餐厅有大企业的分部,剩下这一家刚刚退租。以前在这里工作的是一群搞文艺的,他们在这里开了一家图书馆,所以它的装修颇具特色,少了许多商业气息,不过在这个时代,文学已经没落了,大众更喜闻乐见的是用电影电视剧去传达的故事情感,更直接,更快速,那些经过精心包装的明星,也更赏心悦目。起初它也红了一些时候,因为除了在大学,其余地方很难见到图书馆了,早些年那些政府建的公立图书馆也被电子化了,铲平了原本图书馆的矮楼,新建了摩天大厦。这家图书馆刚开业时有很多媒体争相报道,吸引来一大批文艺青年,但很快,他们就失去新鲜感了,这里也就变得越来越寞落,最终不得不关业大吉。
      在这像被切下来的一块蛋糕般的空间里,上下三层的中心被打通,错落纵横的矩形书架整体呈螺旋上升的姿态,连接着88层的天花板和86层的地面。二层和三层的地面在中心书架环绕一周的部分被掏空了,为了安全起见,在边缘架了一圈防护栏,防护栏的一段延伸向上成了梯子,方便拿取高处的书。一、二层松散却整齐地布置着桌椅,三层则是较为宽敞的空间布局,由于天花板和整个外围墙壁都是透明的,站在这里真有一种悬浮半空的错觉。站在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灯火像血液流动、扩散,渐至稀疏到看不确切的远方。
      “真好,”何西亚俯瞰着大半个城市说:“该招的人也该来了。”

      “叮咚、”王拓的电脑忽然传来了邮件送达提示音,打开来看,暗红色硕大的“Hg”logo十分醒目,浏览完后他从容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去衣柜中扒拉扒拉,一股陈旧带有木屑和樟脑混合的味道冒出来,他提出一套西装,望着上面暗灰色的条纹看了一阵儿,又扯出挂在上面老式缎面儿的领带瞧了瞧,眼中透出一丝温情:“该换条领带了。”
      短短几天,各大软件市场的销量排行榜首就已经被一个简约的红色"Hg"logo占据,同名公司也正式注册成立,一应事物都操办妥当,现在何西亚正在面试从一堆应试者里面挑出来简历合格的人,解决了公安系统的网络安全问题本身就值得关注,加上连环命案的关注度加持,让 hg公司一时间声名鹊起,等在外面的人排了长长一队。
      因为要去比较偏远的批发市场买一条好看又不那么贵的领带,王拓来的不是很早,所以排在队伍后面,期间还跨过了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轮到他时已经等了将近五个小时,不过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喊到他名字时他微笑着站了起来,那是终于等到好事来临的表情,走上楼梯前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西装,正了正那条领带。推开门时,何西亚看到的是一张带着诚恳笑容,沉着自信又十分友善的脸。他已经连续做了两天的面试工作,面对着那些极尽奉承或点头哈腰的小心翼翼时让他暗地里连连作呕,所以不得不承认王拓是一股清流,后来在专业测试中他虽不是拔尖,但也成绩姣姣,顺利地进入了Hg公司。
      所有新员工都是在开第一次员工大会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面试官就是大boss,虽然他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正经老板,但都很努力给老板留个好印象,但偏偏有诸如王拓之类在看见何西亚那身深蓝色天鹅绒少女漫画里四大魔王的cos服,继而又听到他这个像网游账号的称呼时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还带出点儿口水,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分他赶紧捂住了嘴,身上那件不是特别合身的西装立刻皱成了一团。
      何西亚看看他,不过没有斥责,反而笑说:“好笑吗?这是我第一次打工时的工装,今天是我第一次当老板,也算有纪念意义吧。”
      “唔。。。唔。。。”他赶紧站好身体强逼自己吞下笑声,纪念意义,他倒很认同。
      “没关系,能笑的时候就尽情笑吧。”他宽容地走近王拓说:“你的衣服。。。可有点老了。”
      王拓听到这句话才真正收住笑,略低了下眼睛说:“是,何先生。不过,我穿上它,会更激励我努力工作。”
      “呵。”何西亚瞧着他的头顶,满腹鄙夷,不过他没说什么,人类总是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各种托词,或是为自己的无能软弱而找来那些没有灵魂的寄托。

      “今天用云支付是打折,可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啊,你说买这些东西你吃得了么!还非得冒着这雷雨天出去!”某小区的地下车库里一对年轻夫妻刚从超市购物回来,丈夫不满地打开后备箱抱怨着。
      “怎么吃不了!有我吃不上的,可没我吃不了的!这大雨天儿吃海鲜火锅多好!诶,我先赶紧上去把这些海鲜泡上,你把那些家用包装拆一拆直接扔垃圾箱里再上来,省地往家里拎了!”
      “知道啦!啰啰嗦嗦的。。。你这个嘴,是既能吃又能说!”男人略显不耐烦地笑了下,收拾着东西,女人笑骂:“愿意跟你啰嗦似的!”
      说罢便提着东西上去了。
      “哗啦啦——”回家后她把贝类倒进盆里洒了点盐加水泡起来,又把鱼放进水槽冲刷,念叨着宰鱼师傅收拾地不干净,鱼鳞还在上头呢。刮完鱼鳞她又翻来覆去地把鱼肚子内黑色的黏膜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用胳膊抹了把溅到额头上的水探出厨房瞧了瞧,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怎么还没上来,不会又在外面抽烟呢吧。”一想到这儿,她气愤地扯下身上的围裙走进电梯下到车库,车门大开着,跑过去刚想骂,然而看清车里面的画面时——
      “陈太太,您先喝点热水。”女警员晓海捧来一纸杯热水坐到刚失去丈夫的女人身边,她已经来警局有半个多小时了,可依然坐在那里发呆发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谁问话都没有回答。林斌走了过来,晓海无奈地向他摇了摇头。
      “带她去见创伤心理专家吧。”林斌说。
      电子钟上显示着pm10:00,专案组会议室内,大家都满面愁云地望着大屏幕里一张张翻过的血腥照片,林斌示意晓海停下:“这张就是今天下午的死者陈望才的死亡现场,与之前的杀人事件一样,基本可以断定是同一凶手所为。距第一起凶杀案发生以来,这已经是这一个半月以来第八起恶性杀人事件了。”说到这儿他顿住,眼神暗了一下,随即深叹口气,又抬起头说:“晓海,说说你们目前调查到关于死者的情况。”
      “好。”她操作电脑调出了资料文件:“死者陈望才,男,33岁,17岁来到本市打工,后来自己做起了五金用品生意,生前生活条件良好,父母都在老家,他与刚怀孕的妻子生活,不过,他死之前还不知道老婆已经怀孕的消息。。。虽然他的妻子到现在都不肯开口说话,但根据我们对他的财务调查和对他的雇员以及生意伙伴的走访了解到,陈望才虽没什么文化,但很聪明,不管为人处事还是做生意都很周到,性格又开朗,目前还没发现什么跟别人有过节的地方。。。”
      “无差别杀人。。。”停了几秒,晓海抬起头望着林斌说。
      “的确,前七起杀人事件当中,有两起发现被害人有较为明显的社交矛盾,但随着后续的排查,相关人员都洗清了嫌疑被证明不可能作案,剩下五个被害人五男两女与刚去世的陈望才一样,都没有仇家可寻,档案里也无明显劣迹,最多就是违反交通规则被罚分的纪录,这情况几乎每个开车的人都有,他们八人之间三个本地人五个外地人,籍贯天南海北,行业几乎互不干涉,社交圈目前还没发现有任何交集,难道。。。这真是无差别杀人事件。”林斌拧着眉毛,更像在问自己。
      “法医那边怎么说?”
      “无搏斗痕迹,死因都是脑组织损失,对比前几个被害者,唯一的不同还是由于切割位置不同而造成的出血量不同。虽然可以认定死者生前一定是被麻醉过,不然切割面不可能这么整齐,但依然没有在体内发现任何麻醉残留,目前还无法鉴定出使用的是什么麻醉药物,也就无法上溯获取途径得到线索,没有打击至晕的痕迹,凶手很聪明,选择了几乎不会留下线索的下手方式。不过行凶工具基本已经可以锁定,就是手持电动切割机,除此之外就只有激光切割器能够整齐有力地切开人类头骨,但激光切割器广泛应用于医疗行业的小创口切割,用来切割头骨不太现实,而且创口也是不同的,而普通木匠使用的锯子用来切割头骨耗时太久,不会是凶手最佳选择,唯一可以算作是发现的。。。就是被害者出血量越来越大。”显然她觉得这不是一个有意义的发现,但事到如今,每个细微的发现,都是支撑案件继续调查下去的动力。另外就是所有被害人的受害时间都在雷雨天,但这几乎没有什么价值,现在是雨季,几乎天天下雨,凶手选择这个时间段作案很明显就是利用这一点,雷雨声可以掩盖电锯发动的声音。”
      受害人被发现的地点都在监控死角或者“恰巧”摄像头坏了,而在离行凶地最近的可用监控视频里也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可疑人员。林斌分配了调查任务,一组调查凶器,另一组深入调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
      Pm11:30,林斌坐在办公桌前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些被害人的被害现场照片,自连环杀人案发生以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觉,案子破不了,唯有用这种惩罚自己的拼命才能给上级一个搪塞,连续耗脑力工作让他的大脑现在就算是看着照片,也是一片空白,太多的东西聚集到一起,最终混合物就是虚无。
      “吃点儿东西,补补脑吧。”就在他马上要进入昏睡状态的时候,眼前桌上出现了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纸盒,提着它那只白皙的手离开后袋子就松懈下来,像耷拉着脑袋。林斌抬头瞧了晓海一眼:“你怎么还不回家休息。”
      “领导不回家,我敢回家么,还巴巴地等着升职加薪呢。”晓海坐下来双臂交叠在桌子上说:“快吃吧,热乎着呢。”
      林斌笑了笑掀开塑料袋——“唔。。。呃!”他捂着嘴跳起来跑到了垃圾桶旁,干呕了一会儿也没呕出什么,肚子里确实没什么东西。晓海看他那样儿失笑说:“您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啊!”林斌抹了抹嘴有气无力地走回来说:“你试试盯着那些烂脑子一整天!”原来盒里的是一份烤脑花。。。最近还挺有名的,是个网红摊位,24小时营业。
      “我盯地还少么!”晓海瘪瘪嘴拿来那些照片百无聊赖地翻着,真的很难再指望从它们身上看出点别的什么了。
      “林队,这些照片都快让你翻烂啦!”
      林斌坐回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大口烤脑花:“我不相信这是无差别杀人。凶手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人,一定在喻示着什么。”
      “呦,您刚才不还恶心地吐呢,怎么这会儿倒吃起来了了!”
      “人是铁饭是钢,”他难有地吊儿郎当冲晓海说:“就算恶心,那也得照样吃啊!”
      “网络犯罪专家会不会有些线索。。。”晓海问。
      “他们连之前入侵我们网络控制系统的黑客都查不到是谁,漏洞修复不了,更别说能帮到我们了,真不知道花重金请他们干嘛的。”林斌的不满也就只能私底下跟晓海说说,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负面情绪都足以结束他们的职业生涯。晓海了然打趣道:“不是说境外入侵么?”
      “呵。不是内部人员搞鬼就不错了,还境外。听在CSA(网络安全调查联会,国际联盟组织,凡成员国内都设有分部,直属于联合国领导,由各所在国中央部门监管)的朋友说,他们查到有一次袭击来源竟然就在公安局某局长办公室内,真是匪夷所思。不过那些网络专家对他们的工作极其不配合,总跟他们唱反调,现在还没个确切结果。”
      “那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收获可能性较大的就只剩下行凶工具了,我实在想不出被害者之间能存在什么联系。”
      “在如今的社会,能让人类个体之间存在联系的事其实有很多,同观看过某次演出、同是某个产品的用户,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网络,甚至只是机缘巧合地共同出现在某个地点。。。”
      林晖说着说着冥冥中好像有个闪光点,但转瞬即逝,最后他只好总结为:“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一定。”
      “诶。。。林队,你看这是什么。”晓海突然拿起一张女性被害者的高清特写照片,她无意中发现了被害者的面部蹊跷。
      林斌拿过来看,还是没看出什么,晓海凑近了指指口鼻处说:“你看。”
      他仔细一看,晓海指着的地方有一些不规则小片区域肤色深于其它地方,但总体看它们都环绕在口鼻周围。
      “这是。。。”
      “这是被害人被麻醉时留下的痕迹。。。凶手一定是用浸透了某种麻醉液体的纸或布捂住了被害人口鼻,你看,这些剥落的粉底就是证据。八名被害者当中只有她化了妆,所以才留下了痕迹。”
      “果然。。。”林斌因为有了新发现而有些激动。他放下照片说:“这种药剂溶于水,但是具有很强的挥发特性,可以起到麻醉作用但不会在人体内留下任何痕迹。。。照片上的痕迹,只是水造成的,所以法医可能没有在意。。。”
      “什么麻醉剂具有这种特征?”
      “去问问法医就知道了!”说罢他站起身就要走,晓海拉住他:“明天再去吧!人家早就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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