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备忘录》裴明

25、第 25 章

　　张昊扭头看见来人，一把推开了沈艺开跳过去说：“你还知道来看我啊！”
　　“呦呦呦，委屈的呦！”那人旁边的工作人员用推车推了一车奶茶和咖啡请剧组人喝，他自己拿了杯咖啡递给了张昊：“没糖没奶。”
　　“算你有点良知。”张昊接过来把管子插进去刚要吸，那人抓住他手：“烫！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犒劳一下，你看看，都累瘦了！”
　　“少假慈悲了你想吃才是真的。”张昊怼了他一句，可还是乖乖跟他走了，那人想揽他肩膀来着，胳膊抬起来发现有点吃力，最后搂了搂腰。
　　沈艺开盯着那人随意绑在脑后的卷发，他的手表闪了一下光。

　　吃完饭后张昊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越想越气，窗外淅淅雨声更是搅得他一丝睡意都没有，跳起来跑到沈艺开房门前重重地敲，“咚咚咚”的声音很急躁，突然敲门的手落空了，他差点闪了一下。
　　沈艺开紧紧裹着被子，卸了妆，头发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疲惫，瞧了张昊一眼，什么都没说脚下软软地又爬回床上了。
　　张昊本来憋了一肚子骂娘的话，瞧见他这蔫样儿一时没骂出口。跟进去看见他埋在枕头里的小脸通红，上手碰了碰脑门儿：“发烧了啊？”
　　“嗯。”
　　“吃药没？”
　　“吃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张昊说完扭头就走，沈艺开拉住他衣服：“你找我不是有话说吗。”
　　“。。。没什么，睡吧。”张昊拿下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好了。
　　“你来了又走，我根本睡不着。”沈艺开抬眼看他，嘟囔着说，张昊笑了：“哼，小屁孩儿。”
　　“没几个小时又要开工了。。。别走了，聊聊。”
　　张昊喝了太多咖啡，本就睡不着，索性躺到沙发上双手垫着脑袋翘起了二郎腿。沈艺开没想到他还真不走了。
　　“今天来找你的人是谁啊。”
　　“我经纪人啊，不明显吗那压榨劳工的臭德行。”
　　“不像。”
　　“那像什么？”
　　“。。。怕你揍我。”
　　“先攒着，不急。”
　　“像包养你的金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错。”
　　一阵沉默，张昊扭头看他：“你不会真信了吧大哥？？？？怎么可能啊。不过就算是被包养，我也不吃亏！他那臭德行也不差劲，小卷发骚浪贱的挺带感的不是？哈哈～”
　　“。。。我看你才是骚浪贱。。。”
　　“嗯，不相上下吧。”
　　“。。。。。。。。”沈艺开看着他两条长腿在沙发上没法舒展，欲言又止，张昊听见他想要说话前的吸气声，又扭头瞧他：“咋啦？”
　　“你要不来床上躺着吧，床这么大，窝沙发上难受。”
　　“嘿，小朋友终于懂得尊老爱幼了！”沈艺开没想到他真起身栽床上了，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可仔细去闻时又不那么明显了，清凉的香氛像身处子夜时分的一池泉水边，一阵风吹来了夹杂着凉水的清新和植物的幽香，好像一抬头，就已经能看到漫天星辰了。
　　他闭上眼睛说：“睡不着眯着吧。”沈艺开一翻身，他的侧脸就近在眼前，脸上细细的毛孔和绒毛都特别清晰。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袖黑衣看起来很舒适，除了戏服他几乎都穿黑色，皮肤白到整个人像一张黑白照片。圆领的边缘刚好露出锁骨，凸起凹陷勾勒出强烈立体感。饱满隆起的胸肌撑起了薄薄一层衣料，中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黑色中隐约透出肤色。。。

　　“你用的是哪款香水。。。”
　　“好闻吗？”
　　“嗯。”
　　“哈哈，香皂味儿。”
　　“特别好闻。。。”可是这清凉的味道让人觉得有距离，让人觉得有一点点冷，冷的时候就特别想要亲近，真是勾人。。。
　　“十多年了，一直是这味儿。我喜欢香喷喷的。。。”他说过，喜欢拥抱时的味道，喜欢这种香。
　　“你谈过恋爱吗？”刚一张嘴沈艺开就发现这问题挺蠢，他也那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没有。。。
　　“问这干嘛。”
　　“就好奇，你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你猜。”
　　“傻白甜，胸大无脑娃娃音，圆脸翘鼻芭比眼，对你除了崇拜就是依赖。。。”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个rapper。”
　　“笑什么，是不是被我说准了。”
　　“没有一个字准。”他还是懒得睁眼，也丝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崇拜和依赖，是有的吧，只是他矜持又骄傲，只会偶尔流露一点点。沈艺开觉得有点没劲，瞧见他脖子上还留着隐约泛红的痕迹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老掉牙的台词。。。”
　　“也是，这剧火的时候你估计刚出生。”
　　“那你那会儿也没多大啊。”
　　“是没多大，不过该懂的也都懂了。”
　　“懂什么啊。”
　　“我说你这小屁孩儿怎么没完没了，快闭嘴休息一会儿吧你！”
　　“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躺一张床上。”
　　“哼，幸亏你是个男的，不然被别人知道也要跟之前那个什么聊剧本事件一样被传绯闻了。。。”
　　“这又是多少年前的新闻了。。。”
　　“确实有挺长时间不怎么看电视了。”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你好烦！”张昊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皱眉骂他，只见他脸比刚才还红，嘴却惨白。
　　“要那么多助理不知道干嘛的。”他说完跳起来去抓了件沈艺开的外套穿上出去了。沈艺开没问他去哪，只是觉得，他穿了那件衣服，肯定很快就会回来。。。
　　张昊去酒店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去买了物理降温贴，又去便利店买了一包吸管，回去后给沈艺开贴在了脑门儿上，又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这样他不用起身就能喝。
　　“谢谢。。。”沈艺开突然想哭。太小的时候记不得了，稍微有点记忆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了。
　　“不然明天休息一天。”
　　“不行，会影响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
　　“。。。”
　　“怎么那种表情。”
　　“沈老师太敬业了。”
　　“哈哈。”沈艺开突然笑说：“你出去连个帽子都不戴，去完便利店又回酒店，没被人认出来啊。”
　　“认就认出来呗怕什么。”
　　“现在想整死你的人太多了。”
　　沈艺开还是笑，笑地张昊一头雾水，结果第二天就上了热搜。
　　#张昊 深夜便利店#
　　配了几张糊图，“疑似yp、买byt、”等等各种字眼儿已经被营销号安排上了。这是他第四次上热搜，前三次分别是选曲争议、新歌发布、电视剧官宣，这些，都仅仅是他名字往后几乎住在热搜栏里的开端。
　　电视剧拍摄很快已经进入尾声了，今天拍的是沈艺开的最后一场戏，张昊还有几场。

　　那晚过后周琛竟然把萧逸放了，可社团有内鬼已经是呼之欲出的事实，矛头几乎已经指向了萧逸，正当他要设法脱身时，敲门声响起，他迅速拿起手枪警惕地从猫眼往外看了看，是周琛。就他自己，两手空空。萧逸垂下眼，收起手枪打开门，冷冷说：“你来干什么。”
　　“去篮球场的更衣柜里看看，那里有送你的礼物。”他很认真地望着萧逸，像要狠狠记住他的样子，说完，他笑了笑，就走了。他只是短暂地笑了一下，有点苍白，可是那一刻，他真的笑地像一个普通而腼腆的大男孩了。

　　开车去篮球场要五十分钟，到了后他打开衣柜，里面有一支棒棒糖，和一封信。
　　逸哥
　　我这样叫你你会觉得恶心吧
　　我不配
　　你问我睡觉为什么不关灯
　　因为我怕黑
　　我以为你是我的光
　　所以第一次见你时
　　感觉双眼都被刺痛了
　　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绝不可能是一种人
　　所以这一束照亮我在阴暗谷底的光是短暂的甚至是虚幻的
　　我永远都不可能长出翅膀 逃离这里
　　我恨你
　　嫉妒你
　　嫉妒你那所谓的信仰
　　怎么办呢
　　那就让我也成为你信仰的一部分吧
　　不要怕
　　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吧
　　为了你的使命
　　为了你的誓言
　　为了你心中的那些千千万万
　　也许也为了下一个我
　　我恨你
　　真的恨你
　　就当是我给你最后的惩罚
　　P.s 痛过之后，吃颗糖，就好了。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学会的。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梨子味，有点酸。
　　萧逸收到通知，所有在地社团人员必须到场。
　　周琛家的院子里摆着一具尸体，刚从树下挖出来，是那个被买通了泄漏萧逸资料的警察。
　　大厅里是被一层层人包围着的刑场，周琛被吊在半空，血浸透了衣服，嘴角的血丝一直在往下滴。
　　“杂种！”周玮又一刀捅在周琛腹部：“后悔了吗？”
　　“后。。。悔。。。你妈的头。”周琛费力仰起头，挤出一丝笑说：“老子早就想弄死你和那个老贼了。。。要不是姓萧那小子坏我好事，你们早就他妈的完蛋了，哈哈哈。。。”
　　“好啊，死到临头还嘴硬。”周玮一扭脸指着人群：“你们，给我看好了，谁都不许眨一下眼，都给我看清楚当叛徒是什么下场！”说完撕扯了周琛的衣服，沾了他一手的血，扒了他裤子把他扔到地上，牵了两条被灌了药的獒犬过来：“你不是喜欢公的吗，死之前，让你爽个够，哈哈哈。。。爽完了，再把你开膛破肚，血肉喂了狗，好给它们补补身体，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从始至终，他再没有看萧逸一眼。
　　“艺开辛苦！杀青！”沈艺开的戏结束了，有人送花，剧务拍照，不少演员上去合影祝贺，只有张昊失魂落魄离开了人群。导演还想夸他最后的眼神绝了，却找不到他人影。
　　“不要再给我接这种戏了，不要，不要。。。”躲在卫生间里，张昊颤抖着手，吃力打出这几个字发了出去。
　　沈艺开追了进来，见他十分反常问：“你怎么了？”
　　张昊抬头看了他一眼，沈艺开一惊，那眼神让人害怕，是仇恨，是厌恶，是愤怒？还是痛苦？
　　可更加感到恐惧的是张昊，他一把摁住沈艺开在墙上，胡乱扯了一大团卫生纸蹭在他脸上，试图把那些假伤口和像血一样的东西擦干净，可胶质的东西顽固地很，根本擦不掉，擦不干净，他就越擦越急，越擦越粗鲁。。。
　　“好疼！”沈艺开挣扎着抓住张昊手腕：“你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失态，可惊慌失措的情绪还没有平息，他退后了几步不再看他。

　　这片土地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发源地，也正是在这片土地上孕育出了最邪恶的花。
　　庄严肃穆的庙宇雕梁画栋，金色圆形穹顶上伫立的塔尖直指苍天，今天是大庆的日子，虔诚的教徒们抬着神明的金身像游街，浓重的烟雾缭绕吞噬了所有颜色，天地之间好像只剩微微泛蓝的灰色。
　　萧逸在拥挤却看不清任何一个人面目的人群中抬头仰望，等一束光，照亮迷雾。

　　整部剧拍摄工作完成，进入了后期制作程序。回到临海市录制主题曲，是一首老歌的翻唱改编。歌曲录制的同时还要拍摄一些画面放进片尾影像里,化妆间里沈艺开正在化妆，张昊早就弄完了，百无聊赖地等着。
　　“你怎么连个化妆师都没有？”沈艺开问。
　　“经纪人太抠门儿。”张昊说着把自己化妆包打开给他看，里面就一个保湿喷雾，一支润唇膏，一把梳子一个电夹板和一瓶发胶。沈艺开瞧了一眼笑说：“你也确实不需要化妆，素颜已经很好看了。。。弄弄头发就好了。你头发倒是弄的挺专业的。”
　　“那是，从小就练就的技能。”
　　“从小就不务正业啊。”
　　“教导主任办公室常客。”
　　“你还挺骄傲啊。”
　　“没有没有。”
　　化完妆做好造型后两个人去录音棚，路上沈艺开问：“今天录完还有别的通告吗？”
　　“没。”
　　“。。。要不要约个饭。。。对不起没用，请吃饭就不用叫警察了吧。。。”
　　“又吃啊？你又不吃，没劲。我跟经纪人约好了下次吧。”
　　“哦。”沈艺开不爽加快了脚步，歌很顺利录完了，沈艺开没打招呼直接走掉了。

　　后期制作紧锣密鼓地进行，已经三个月过去了，这期间两个人各忙各的，沈艺开担任了一档女生偶像选秀节目的导师，张昊接了几个代言。有一些刚进组时的视频和照片流出，传了两个人不和的传闻，双方都没有回应。
　　录制前的后台沈艺开翻着手机，并没有做什么，看到那个刚下载的社交软件红色图标点开翻了两下。
　　“明明是自己代言的，却从来不用。”沈艺开小声说了一句。
　　“几个导师里面你们最怕的是谁呢？”舞台上主持人问女孩们。
　　“艺开老师。”她们众口一声说。
　　“为什么呢？”
　　“嗯。。。就是艺开老师话很少，他就老是那种酷酷的，大家都知道，所以刚开始会觉得有一点。。。就是气氛有一点紧张，而且他做事特别认真，要求也非常高，有时候帮我们排练舞蹈的时候有一点点动作不到位或者是节奏不太准确他都会很严肃地纠正我们。但是他给我们的帮助也是最大的，所以怕并感谢着吧。”女孩子说完娇羞地笑了，主持人问：“那我们恭喜艺开老师喜获学员最怕导师称号，现在谈谈获奖感言怎么样。”主持人调侃道，镜头切到沈艺开，他没笑：“没有啊，就，做该做的事。”
　　“好，人很话不多，这个奖你实至名归好不好！”调侃完主持人就继续推流程了。第一轮表演结束后主持人：“首先恭喜晋级能够进入下一期的决赛，那我们都知道最后一期表演大家会找助演嘉宾，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找了谁？”
　　“先不要说了吧，留个惊喜。”
　　“那可不可以给我们几个关键词让我们猜一下呢？”主持人好像早就知道是谁了，故意引导，好创造更多的关注度。
　　“嗯。。。他非常高，非常帅，身材特别特别好，声音好听，唱歌治愈。”
　　“这算什么线索娱乐圈太多这样的男明星了吧不行不行。”
　　“他也是选秀出道的。”
　　“哦，有点意思了。”
　　“嗯。。。他有跟台上的某位老师合作过。”
　　“哦～～～～那我大概知道了，我们好好期待一下，期待你下一期的精彩表演好不好。”台上卖的关子显然不成功，台下早就炸开锅了：“张昊！张昊！！”
　　“？？”沈艺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仔细一想，张昊，是那个张昊吗？下意识的喜悦表现在脸上，可马上意识到有镜头拍着，立刻眨了好几下眼掩饰笑意顺便把扬起的唇角收起，把嘴巴绷地紧紧的，最后留下的表情复杂又难看。。。
　　然后沈艺开这个表情就被制作成了表情包，配了“嫌弃jpg."几个字，网上各种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