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备忘录》裴明

24、第 24 章

　　“什么啊？”一阵海鸥的鸣叫，张昊没听清。
　　“我看看我的面膜有效果没。”
　　“别那么小气，回头我让我经纪人还你。”
　　“不用。”
　　厨师终于找到了满意的食材，晚餐做好后两人进了船舱里布置温馨的餐厅，暖色调的木质桌子摆在厚实的花纹地毯上，桌子上铺着格子桌布，精致烛台上火苗随着船身轻缓跃动，透明玻璃瓶里插着几朵干花，一整只帝王蟹摆在最中央的盘子里。
　　张昊望着一桌丰盛精美的菜肴说：“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少来。”沈艺开白他一眼，自从跟他见面以来他一直是个厚脸皮的，今天少了忙碌，少了人群的簇拥，倒变的有些不认识了。
　　“今天怎么装斯文。” 沈艺开见他不动，掰断一只蟹腿，轻轻一抽整条蟹肉就出来了，递给张昊说。
　　“哪有。”
　　“明明就有。”
　　“。。。”张昊又是一副懒得多说的表情，沈艺开心里升起一丝怒火，喝了口红酒转开话题：“你好像不是特别热爱这个行业，为什么去参加选秀。”
　　“唱歌还是可以的，演戏确实不怎么喜欢。”
　　“。。。”
　　“怎么了，沈老师，我说的是实话啊，别瞪我啊。”
　　“你知不知道你唾手可得的，是别人拼尽全力付出青春甚至生命都不会有的。”
　　“得非所愿，愿非所得。你不就是为那个被我顶替了的演员打抱不平吗，一直看我不爽，不过你挺有修养，表现地不是很明显。”
　　“你既然都知道。。。”怎么还表现地像个傻x一样，后半句没说出来。
　　“你呢，喜欢做明星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小时候演电视剧，养父母觉得这很赚钱，七岁就被送去国外做练习生了，除了努力出道，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出道以后，为了不被人看不起，为了更多的话语权，也只有更努力。”小小年纪漂泊海外的孤独、遭受了无数冷眼排挤的委屈和平均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睡眠时间连续十多年的辛苦，就被努力两个字轻易带过了。他笑一下：“如果我不努力，被你顶替的就是我。”
　　“真累。”张昊瞧着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五官在明星里面真的不算出类拔萃的，即使没整过容，还是一脸全是钱的感觉，肤质完美地像个瓷娃娃。一双凤眼，总算冷冷清清。
　　“是啊。”沈艺开冷笑一声：“那些高清镜头连你耳朵里有几根汗毛都能拍地清清楚楚，连你指甲旁的一点点死皮都不会放过，更别提毛孔、痘痘、头皮屑什么的了。”
　　说的每个字、每个动作、每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被抓住随意解读，大作文章，不得不随时保持警惕。
　　张昊摸摸自己脸，表情很是不屑。沈艺开的火气又被他这个表情勾起了，心想你这种人，怎么会懂。
　　“快吃吧，吃完回去。”他丢下这句话就开始摆弄自己的相机了，张昊说你又不吃啊，他没再回话，张昊白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大螃蟹吃地津津有味，还不时夸上一句，好吃。。。
　　冰岛的戏拍完后回到影视基地，这天沈艺开看第二天的剧本看到很晚才睡觉。
　　清晨，他忽然惊醒，满头大汗，张着嘴呼吸急促，表情凝滞想要努力回想梦究竟因何而起，细节又是如何，咽了下口水后不由的摸了摸自己脖子，有意无意地碰着喉咙。。。洗漱完看见自己那堆护肤品，拿起来一个接一个仔细嗅着，终于有一瓶好像味道对了，又深深地闻了闻，有一股特别淡的奶香味，挖了半瓶，抹在自己脖子、胳膊上。。。
　　在社团大大小小几次行动失败后，周琛不得不怀疑萧逸了。布了局试探，最终，他还是暴露了。
　　黑暗中，萧逸蹲着用嘴咬着手机照亮，翻着资料。白光乍现，亮地刺眼，他心一紧，跌坐在地上。
　　周琛扶着灯的开关说：“我给你我家的钥匙，不是让你来偷东西的。”
　　“我。。。”萧逸脑子飞转，好给自己找个借口，同时手摸向自己腰间。。。周琛缓步走过来，他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
　　“你怎么样？”周琛蹲在他面前，平静问道。萧逸盯着他的脸，看不出一丝表情，试探说：“二公子我、我错了，我是立功心切，想帮社团做点事情、我知道你怕危险所以活动不带我，我只好、只好自己来探资料，我真的错了。。。”
　　周琛望着他，一言不发，萧逸却心跳如雷，突然，周琛笑了：“多安静啊。我连你的心跳声都听见了。”
　　“。。。”萧逸不知该附和笑两声，还是该痛哭忏悔，才能让戏真一点。
　　“哥，我真的觉得我好失败。活着就是一场短暂的闹剧，我生下来就只不过是为了在这场戏中扮演一个坏角色，只是剧情需要，对吗？”周琛还笑着，认真问。
　　“。。。”萧逸藏在背后的手握紧了枪。
　　周琛看见了他的小动作却不在意：“你带我去看电影，打篮球，你给我做饭，你看见我的伤口给的拥抱，那个时候你有一点点真心吗？”不是责备，只是疑问。
　　“怎么可能有。”无需再挣扎了。
　　周琛望着他，越笑越大了，却极力收敛着，眼中明明有泪花：“我人生中仅有的几天开心的日子，原来都是在配合你演戏，你说，搞不搞笑？萧警官。”周琛掏出手机，屏幕上萧逸的档案清清楚楚。
　　“是谁。。。”
　　“你们有卧底，我们就不能有吗？”周琛越凑越近，萧逸迅速掏出枪对准他：“别动！”
　　“你的戏演砸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让我死，你也太不讲理了吧。”周琛丝毫不怕，甚至顶上了枪口：“把我杀了，你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
　　“开枪啊。”
　　“。。。”萧逸举着枪的手颤抖着，汗同时从手心和脑门冒出来，眼前人的命，和他二十几年来坚守的信仰，到底哪一个更重要。扣下扳机那一刻，他闭上了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是个傻逼吧，就你这个样子，还敢来跟我斗？？”周琛一改刚才失落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些也是一场戏而已，他一脚踹在萧逸胳膊上，那一弹，打偏了。
　　“你这种人应该受到审判，被那些因为你们恶行而受苦千千万万的人！不是被我。这是信仰，你又怎么会懂。”
　　“是啊，我不懂。”既然之前的一切都是惺惺作态，此刻又何必故作温存。周琛一把揪起萧逸领子，萧逸奋力挣脱开拔腿便跑，出了那个房间跑向黑暗中的走廊，那屋子里能照出来的光越来越少，踉踉跄跄凭着记忆寻找出口，终于摸到下楼梯拐角处的扶手，后背猛挨了一脚，翻滚着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腿上一阵剧痛，想要站起来却只有手臂可以受力，灯又亮了，周琛的房子，大到空旷。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步逼近，萧逸想逃却只能匍匐在地上向外爬，咬碎了牙站起来，没挪两步被抓着衣服扔到大理石桌子上，腹部狠狠撞在了桌角，痛到手软已经抓不到可以依靠的受力点，身体还没来得及滑下去就被周琛用一根铁链套住了脖子紧紧勒住，铁链间细小圆环的间隙嵌进皮肉，拧绞着的刺痛远远比不上窒息带来的痛苦，舌根发麻发酸，想扯住链子，手指却找不到可以进入的缝隙，手发软往后伸，胡乱抓着试图抓住周琛，伴随着喉咙上狠狠的压迫，意识越来越模糊。
　　“你还妄想我这种人会手下留情吗？”链子很细，断掉了，周琛一把攥紧了他无力的手腕。
　　“咳、咳、”这条镜头终于过了，张昊捂着脖子跌坐下来，刚好跌在身后沈艺开身上，沈艺开双手抓住了他胳膊，防止他坐个满怀。
　　“你大爷的你真要把我勒死啊。。。”张昊非常不满地说。
　　“艺开轻点儿啊，下手轻点。”导演象征性地嘱咐了一句。
　　“对不起，没事吧。。。”沈艺开揉揉他胳膊说。张昊一晃从他身上起来，转个身嫌弃说：“得了吧，就你内点儿小劲儿还伤不了我，也就是演戏，我要真是萧逸你恐怕早死八回了。”
　　“。。。”
　　“来来道具赶紧的。”副导演催促着，道具老师拿了一捆绳子过来了：“来来捆上捆上。”
　　“我来。”沈艺开接过绳子，道具看导演一眼，导演说没事，让他来，更入戏。
　　“真要捆我啊？？？？这里没替身吗？？？？不能找个替身啊？？？？”张昊眼看着沈艺开甩开了绳子：“手，伸过来。”
　　“我要求上替身！”
　　“去哪找像你这样又高又帅的替身，找不到。”沈艺开一脸无邪笑笑说。
　　“那、”
　　“快点吧想不想下班了。”
　　张昊无奈把双手靠在一起伸出去，沈艺开双手托着绳子在他手腕下，兜起来往上一提交叉扭了一圈又往下拉紧向外抻了抻，绑地很紧。
　　“嘶——”张昊皱眉瞪沈艺开一眼，沈艺开说：“忍一下，现在观众眼睛毒的很，绑松了太假。”
　　“我们看的肯定不是一个剧本。”
　　“哦？”
　　“我剧本上这段戏就写了四个字，一番打斗。”
　　沈艺开低头窃喜。
　　“你笑啥？？”
　　“写多了你也不看，有这四个字概括就够了。”
　　场景一转萧逸被吊了起来，脚尖若即若离地能碰到一点地面，显然遭了一顿毒打，嘴角全是血。
　　周琛仰头望着他虚弱苍白的脸，用拇指把血抹在他的唇上，又踮起脚抱住他，把头紧紧贴住了他的脖颈，闭上眼想要感受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嘲讽道：“我才是傻逼，你就像个充气娃娃，我还指望从你身上能感受到一点温度呢。对玩具不能要求太高，能用就行，你说是吗。”
　　“无耻，恶心！”
　　“我当然无耻，当然恶心！我不过就是恶魔窟里长出来浑身烂透了的一条虫！你说的那些狗屁信仰我不懂，可是怎么让你痛，我最懂。”他说着放松了吊着他的绳子，萧逸摔到了地上，周琛俯身骑在他身上把手伸进了他胸口，张昊张嘴就要喊戏里特么没这段儿，沈艺开竟然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打懵了，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骂一块布就塞到了他嘴里。
　　“干得漂亮。。。”导演爽道。
　　“唔！呜呜！！！！”这次是真的挣扎，不是演的。沈艺开没有对着镜头的那一边手伸进张昊脖子底下托住了他脑袋，好不让他的脑袋磕地砰砰响。。。他凑近他的脸，在他耳边说：“昊哥，别挣扎了，为艺术献身，再说我又不会真对你怎么样。”
　　导演喊收工，沈艺开咬咬自己嘴唇，极力克制住了想在他脸上亲一口的冲动，给他把绳子解开，把布团从嘴里拿出来，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忽然听到一声：“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