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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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高碧做了一夜噩梦。
高碧迷迷糊糊第三次睁眼朝窗户看去，窗帘透出清冷的微光，勉强能看清屋内摆设的轮廓。她打开手机，屏幕亮光刺眼，高碧晃了晃神。
已经凌晨三点了。
明明已经很少连夜做噩梦，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高碧记不太清她梦中是怎样的故事，眼前看不到噩梦的画面，心慌的感觉却无比清晰，甚至因为她不自觉地回想而愈发放大。
高碧不想再陷入她怎样都逃不开的惊慌，打断自己收不住的思绪，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给乐思打了过去。
“姑奶奶你当你过的是美国时间吗？”预料之中，乐思朝高碧抱怨凌晨三点不是正常人类起床的时间。
“乐思。”高碧声音带了沙哑。
“你做噩梦了？”听出不对，乐思严肃起来，有时候睡觉的幸福感比不上她的好闺蜜。
“嗯。”高碧微微哽咽，小臂挡在眼前，残留在眼眶的一滴泪滑过脸颊，落在枕头上。
“怎么会又做噩梦，如果不是确认你情况稳定，我是放心你自己住的。你现在是要打我一代名医的脸啊......最近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高碧把见到卓斌白，答应做编剧的事情说了一遍。
过了几分钟，高碧才等到电话那边的回应：“怎么说呢，你......有好有坏。做噩梦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是另一方面，你发现没有，你话变多了。而且听你讲的东西，好像你能感受到一些陌生的情绪，然后记住它们。要是放在以前，除了码字，你不会对别的事情关注这么多。”
脑子浑浑噩噩，还是听乐思打趣来得轻松，高碧疑惑：“你的意思是......”
“就是说，你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过程中可能有不少插曲。祖师爷在上，秉持我精神科医生的专业素养，我没办法保证你不会再次崩溃，但是你要是听我的话，我能尽量保证你顺利恢复。我讲明白了吗？”
“嗯。”高碧顿了顿，“不过我还是很怀疑你的专业水平。”
“凌晨一个电话过来就让我给你分析，这么怼我你良心不会痛吗？我告诉你，现在全院上下都指望我吃饭！我接一个病人有多贵你知道吗？就你这样加塞的，要不是看在咱俩的情分上，我直接把你拉黑。”
高碧知道，作为一个医生，乐思不会把话说太满，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谁都无法预料还有什么困难在前面挡路。
乐思心里舒服多了：“话说回来，我觉得卓斌白功不可没哦。你看啊，卓斌白一出现你就有变化，我还以为你要就这么过一辈子。高中那点破事我身为你同桌还是知道一些滴，你还记不记得......”
“行了，你闭嘴睡觉吧。”
“好好好，我不说这个事，换件事。你家里没药了吧，我给你开张方子微信发过去，你自己买了好好吃。你买不到的我单独给你送过去。”乐思打了个哈欠，“我挂了啊，你记得吃药。”
挂断电话，高碧太阳穴突突的疼。创作是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加上睡眠不足，身体自然而然叫嚣起来。高碧坐起身，盯着只能看清轮廓的屋子发呆。
这几年，高碧一直都一个人生活，租住在一个不算老的小区里，住户还算活跃，买零食买菜都很方便。出了小区门走十五分钟就能到段文，打车去卓斌白那里也不过二十分钟。
乐思在一家L市很有名的私立医院当精神科医生，偶尔来看看她。除了乐思和米云，高碧几乎没有交际。
卓斌白闯进她的生活，她一时招架不来。她的生活原本就像一条不断延长的直线，过去的一端埋在土里，未来的一段笔直的伸向前方。此刻这条直线被卓斌白弄出个弯来，将来走向什么方向没有定数。
高碧的心境乱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
高碧没有在床上等着天亮，她爬起来，打开电脑写她的新书，估计再有不到半个月，这本书就要上架，高碧的存稿有些吃紧。
不得不说，“技多不压身”这句话从老祖宗嘴里流传下来一定有它的道理，有了写剧本的知识，高碧构思起具体情节来更加顺手了，书中的画面在眼前更加清晰。一幕幕浮现，如同真实发生过，这样的真实感是高碧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天大亮了，高碧活动活动紧绷的后背，在屋里站起来走了几步。接着收拾收拾去了卓斌白公司。
她先找了李莱，拜托他帮忙买药。写剧本时间紧，况且李莱说过“有事随时找他”，高碧乐意李莱卖她人情。
李莱没多问，拿着药单出门了。走出去正好卓斌白下车，李莱把药单拿给他看。
卓斌白沉默了好一会儿，让李莱去找医生问明白这些药是干什么用的，再把药单抄一份放他桌上。
卓斌白直觉高碧这些年出过什么事情，以至于她性情大改。他和高碧只是高中做过一阵同学没错，即使他是个高碧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按他的了解，高碧疏离的姿态不应该这么强烈。
如果贸然去查，没有线索不说，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多年前喜欢过他的人，谁能保证多年后再喜欢上他。当年他去英国，父亲把他扔在那边几乎不闻不问。出生在那样条件优渥的家里，卓斌白有点少爷病不稀奇。他在英国吃了不少苦头，从一个只会画画的小少爷，成长到今天传说中矜贵的卓家公子，这中间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当他累得整夜整夜失眠，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夜空，脑海里总浮现高碧的影子，他靠着一个见不到面的人撑了过来。
卓斌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当他再见到高碧，恍惚回过神来，这个人他怕是放不下了。
顾老在办公室等了没多久，高碧提着电脑一脸衰样地走进来。
顾老看着高碧眼底乌青，担忧道：“小高你这是失眠还是熬夜？年轻人睡不好身体会遭殃的。”
“您别担心，一点小事，我中午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来跟你商量跟组的事情。”
高碧给顾老倒了杯水：“是要去别的剧组吗？”
“你别急着给我倒水，我看你不光没睡好，肯定饭也没好好吃。中午记得多吃点。”
“嗯，我记得了。”高碧笑了笑。
“我想着在咱们剧组开拍之前，找我一个老朋友带的剧组，让你跟着见识见识。你不用干活，去了跟着他们去拍摄场地看看，了解了解电视剧是怎么拍的就行，差不多了就回来。”
“嗯，好。那我大概得什么时候去？”
“就这一周吧，去待一个星期，早去早回。别耽误你写剧本。就这点事，说完我就回去了，回头我让助理详细跟你商量，”顾老站起来，摆摆手表示不用送了，“我走了啊，你好好的。”
这时卓斌白敲了敲门，“顾老这就要走了？要是没吃早饭的话，我带您下楼吃点？”
“不用了，我老头子起得早吃饭也早，不跟你们一样，到了公司才吃饭。”顾老对着卓斌白朝高碧的方向努嘴，“你怎么不关心关心小高啊？她那样子一看就是没吃饭的。”
高碧举着杯子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高碧把这事忘了，她确实没吃早饭。一口水下去，胃不听话地蠕动起来，咕咕叫了几声。
卓斌白看着高碧不怎么精神的样子道：“没吃早饭？”
高碧点了点头：“嗯。你呢？”
他用力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我也没吃。我带你下楼一起吃点。”
挂了乐思的电话后，高碧审视自己的内心。面对卓斌白，包裹着高碧内心的寒冰崩落一角，露出来的部分鲜活而温热。她无法完全接受卓斌白的示好，那天他送她回家说的话实在太过温柔，不符合他们现在的关系。但是她也无法全然拒绝那种温情，她一个人生活实在太久太久了。
就像搁浅在水洼里的鱼，若非涨潮，一阵海浪并不能把它带走。它知道那海水不属于自己，却还是留恋。
当公司的员工看到卓斌白和一个女孩儿在餐厅吃早饭，眼睛都要掉出来了。这可是卓家少爷啊，他们总公司大老板的儿子。虽说现在只是个总监，将来保不齐要爬到董事会去的。到任以来就从来不见他来过餐厅，他吃饭都是家里厨师做好了送过来，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卓斌白找了个窗边的位置，招呼高碧坐下：“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不吃辣。”
他浅笑着离开。
不一会儿端来几个包子和两碗粥，卓斌白把粥和一份包子放到高碧面前：“这周跟组，我和你一起去。”
高碧咬了一口包子，说话含糊不清：“你去干什么？”
他嘴角柔柔扯出一抹弧度：“那边也是公司的业务之一，我迟早要去看一趟，两个人去互相好有个照应。”
卓斌白自觉这借口有些蹩脚，搅着碗里的粥思考下一个周密点的理由。
张清书踩着高跟鞋走进卓斌白办公室，恼怒的神情浪费了一脸精致的妆容。
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网文作者就开除一个老资历的编剧呢？！那个编剧可是她托了好几条人脉才找来的，说开就开，一点也没把她剧组统筹放在眼里！
可惜卓斌白和秘书都不在，她怒气冲冲地打了个哑炮。掏出手机就要给卓斌白打电话表达她此刻就要喷火的情绪，可估计到卓斌白强悍的背景，又不得不收回手机。看来她只能在这里等卓斌白回来了。
张清书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那么深厚的背景居然就这么安于在这里做个小总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走着走着来到办公桌前，一张便利贴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拿起便利贴端详，这么多药，是卓斌白要吃的吗？
张清书掏出手机拍下了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