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缺一个狗腿子》大写柚子

2、第 2 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高碧虽然听到了卓斌白说的，但没当一回事儿。要是米云在，她肯定会帮高碧回绝的。

　　米云不知道导演邀请高碧做编剧的事情，除了卓斌白执意要赔罪不能不给面子之外，米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拉着高碧又一次和这位卓总监坐同一张桌子。

　　米云坐在顾风为对面毫不客气地傻眼了，甚至忘了寒暄，落座后二话不说给高碧点了一份覆盆子拿破仑。

　　顾风为不紧不慢地道：“既然大家都来了，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那天酒桌上的事有我一份责任，是我选人不当，今天给高老师和米总编赔罪了。”

　　米云回过神来，微笑着道：“顾导客气了。”

　　顾风为一笑，上了岁数的眉眼挤在一处，显得这个小老头特别老实巴交：“快别这么说了，你这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我来，还有件事想当面问问高老师......”

　　米云忽然停下吃甜点，抬头：“您叫我高碧就好，您要说让我当编剧的事，我拒绝。”既然躲不开，那就干脆拒绝。

　　顾风为当导演少说有三十年了，如今到了要退休的年纪还接戏，无非是凭着一股子热情。在这个圈子里，能有顾风为这么执着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不论是作品还是人品，圈里谁见了顾导演都得给几分面子。米云着急地拍了下高碧，这么不给顾导面子，传出去高碧以后的路就平添一块绊脚石。

　　“哈哈哈，我就知道，高碧心里没过去这个坎。”顾风为不甚在意，“来之前斌白给我打好预防针了，他果然说的没错啊。”

　　高碧：“......”知道还问我。

　　“我今天来呢，就是想当面诚挚地邀请高碧，这部戏的编剧。跟一堆老家伙待久了，拍戏那是越来越没劲。”顾风为收了那股子随意劲儿，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这次建组，我多挑了些有能力的年轻人，我想多看看年轻人的世界。你高碧的作品，我读过了，很不错，有很多鲜活的东西，我很喜欢很认同。刚开始我是想让你和另一个编剧共同负责，没想到那混小子.......”提起那个混账男编剧，顾风为的音调抬高几分。

　　“不说他。我就想，干脆让你直接创作剧本，不让别人干扰对原著的解读，书怎么写，我们就怎么拍。我和你一起把关改编质量。”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卓斌白忽然开口：“编剧在剧组的地位一直不高，剧本创作很受限制。顾老这么说，是在向你保证，如果你答应做编剧，顾老会尽最大限度让你参与拍摄。当然，你得到的分成也会更多。”

　　米云一时不知该替高碧作何打算：“高碧你看......”

　　“既然顾导演需要我，我答应就是了。”高碧斟酌再三说道。

　　“真的？那咱们就说好了啊？小高啊，你以后就叫我顾老吧，以后在剧组受什么委屈，你找我。”高碧没想到着顾老还是个自来熟。

　　“哎呀，我真是太高兴了。”顾风为笑得满脸褶子，平添了几分亲和，说着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

　　“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卓斌白招呼来服务员，“上菜吧。”

　　吃完饭，米云说公司那边有急事先走了。卓斌白打电话把秘书李莱叫来，开车送顾风为。

　　顾风为喝得醉醺醺的，人快站不住了还不忘打趣：“斌白啊，我看你和小高挺般配哈哈哈哈......”

　　李莱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顾风为搀上车，一溜烟开走了。在李莱认识的人里，也就顾风为敢开卓斌白的玩笑。

　　卓斌白拿出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等会儿，”高碧叫住他，“我去那边看看。”

　　高碧走向餐厅旁边的一家甜品店，卓斌白见状跟过去。

　　“你喜欢甜品？”卓斌白问她。

　　“不喜欢，不高兴的时候会吃。”

　　“想吃哪个？我请你。”面对高碧，卓斌白总是显得笨拙，说话做事都直接而且刻板。完全没了工作上面对客户的灵活。

　　卓斌白半蹲，抬手松了松领带，和高碧一起在柜台前挑选。

　　店员看直了眼睛，她从没见过这么登对的情侣，男的气质矜贵，女的看起来温婉可爱。

　　他们提着纸袋走了，店员还在回味：“我太可以了，有生之年磕到神仙颜值cp!”

　　高碧让卓斌白在小区门口停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她去卓斌白的公司。卓斌白有事走不开，李莱带着她去了卓斌白隔壁的一间办公室。说是顾老特别交代的，要给高碧安排一间办公室便于开展工作。这样以后剧组的人就不用两头跑，有什么事直接来卓斌白公司找她就行了。

　　高碧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在米云那边也有一间办公室，她不习惯在家码字。虽然在公司，高碧几乎不和米云以外的人打交道，但是与家里永远也不会有人相比，公司人来人往的，不会让她那么孤独。

　　高碧走进去，办公室大小刚刚好。电脑和笔记本，还有其它一些东西都已经从米云那边拿过来整理好了，还有顾老让人送过来的资料。

　　小说和剧本完全不同，高碧没有编剧经验，所有的东西都要从头学起。

　　她心里挺感谢顾老给她准备的资料。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高碧不仅要学习剧本写作，还要去一次剧组，看剧组工作的流程和拍摄场景，给写剧本积累实地经验。然后才是参与她自己的作品拍摄，做跟组编剧，实实在在的在剧组待六个月。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高碧坐下来拿起一份资料看了几行，还是摘下眼镜，闭眼揉了揉眉心。漫漫征途，高碧在起点就趴窝了，果然隔行如隔山啊......

　　自己选的路，高碧你只能怪自己。不，还要怪卓斌白，要不是他说能多拿钱，谁来干这种累死牛的工作！

　　无奈，高碧给自己接了杯水，按头一点一点看起来。

　　果然，没一会儿高碧的太阳穴就突突的痛。高碧严重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不管怎么说，她高二的时候还是文科第一呢，而且连续码字几小时根本不在话下。

　　奥，对了，她还得在这期间保证网站更新。高碧觉得或许曝尸写字楼也算是一种不错的解脱。

　　卓斌白在窗户边看了她有好一会儿，高碧坐在那儿，眉头皱起来，表情越来越凝重。像是一个吃到了苦瓜的小孩子，明明厌恶苦味儿，硬是坚持着嚼碎了咽下去。

　　他觉得高碧这幅样子既可爱又心疼。

　　高碧放下资料，一遍又一遍地质疑自己做这个决定的重要性。她要是真有心想躲开卓斌白，卓斌白会连她一根头发丝都见不着。她会从段文解约，背上巨额违约金在所不惜，反正花钱的地方那么多，不愁再多一个。

　　想到卓斌白的样子，高碧的心使劲跳了一下。很熟悉，高二那年，高碧在期中考场也是这种感觉，那时候她心里想的也是卓斌白。

　　万恶的青少年。高碧这么骂自己。

　　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想着。不过是一份回忆罢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可不会再对现在的卓斌白动心了，她没那个资格。

　　高碧自嘲地笑了笑。

　　李莱在她最疲累的时候敲了敲门，手里提着一份提拉米苏。高碧一脸诧异，向李莱投去询问的眼神。李莱微笑着说：“高老师，我们公司每天都会有下午茶甜点供应，今天的是提拉米苏。”

　　李莱把纸袋放在桌上，高碧说了声“谢谢”。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先走了。”李莱接着带上门走了。

　　凌晨一点。

　　卓斌白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问李莱：“几点了？”

　　李莱：“已经凌晨一点了。”跟着卓斌白工作就这一点不好——不计数加班。

　　卓斌白道：“这个月给你多加百分之三十工资，加班辛苦了。”加班有钱赚就不是那么糟。

　　卓斌白穿上外套准备离开，临时想到了什么事情：“还有谁没走吗？”

　　“啊，我刚从洗手间过来的时候，只有张总经理和高老师的办公室还有人了。”

　　卓斌白眼色沉了下来，快步走去隔壁。李莱一下子打起精神，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轻手轻脚推开门，高碧侧躺在沙发上，手脚蜷缩，闭着眼，资料掉了一地。

　　卓斌白心疼了一下，走过去，蹲下去静静看高碧睡着的脸。高碧太累了，甜点没能缓解她烦躁的情绪，眉心始终松不开。

　　他捡起几张掉在地上的资料，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上了笔记。他不知道过去的几年里，高碧会不会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卓斌白望着她出神，等在门外的李莱不敢进去也不敢催。

　　高碧眼睛转了几下猛地睁开，额头冒出细汗，“你怎么......”

　　卓斌白问她：“做噩梦了？”

　　她没回答，撑着身体坐起来。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语气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

　　他伸手想扶她起来，却在碰上她胳膊的一刻被她甩开：“那就有劳卓总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