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又笑又哭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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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一愣，笑意又浮现在嘴边，眼神里有柔光。
季明凯喜欢他偶尔不皮的样子，低下头在肖然嘴上啜了一口：“睡吧。”
母亲很坚决地要走，季明凯第二天只得去送。
季明凯妈妈在机场还是没舍得立刻就走。在季明凯塞给她一个大红包后，她开口道 :
——小凯。妈妈，自以为是个开明的妈妈……
——……妈。
——30年前，妈妈怀了你十个月，期间幻想了你无数的模样。但当你真的出生后，妈妈只是想你健康、快乐、平安。
——我懂。妈……
——你永远不懂……子女对父母的爱，和父母对子女的爱无法对等。可是做父母的，有时候太过为你考虑，是没办法两全的。……
季明凯抱着妈妈，闭上眼睛，两滴眼泪也从眼角处顺着鼻梁流了下来，脑子里想道：人生是多么难两全啊。对不起，妈妈。这件事，不是你和我能决定的。
或许，我就注定要走这条路。因为这是我的路。
到时间了，重庆女人告别了她的漂亮儿子，头也不回的登机了。
就像她送季明凯第一次去幼儿园，头也不回的和外婆离去；
第一次送季明凯去外地工作，头也不回的上了爸爸的车。
季明凯上了车，平复了心情，打开微信：
“妈当时和你爸一起逼着你干金融，也就是希望你能走容易的路。儿子，不要怪妈。”
这句话很平静，似乎就像是母亲平时随意的一句叮嘱，季明凯知道，妈妈一定哭了。
季明凯在这几天成为了早出晚归的人。
肖然偶尔听见他打电话，又开始戴着眼镜在笔记本上忙活起来，还神神秘秘不让他看。
后来肖然偷听了一次电话，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开面包店嘛，这算是个很普遍的创业方式……
等等，该不会是他要自己做那掉渣小面包？
肖然又留了心思去查西点行业的研究报告，结果并不乐观。
于是在季明凯又一次跟他认真谈话的时候，肖然决定先发制人：“做西点，我支持。但是你得雇好一只专业的团队，并且花大量的时间学习西点专业和熟悉材料成本，渠道我可以陪着你跑……”
“停。”季明凯又笑，“肖然你到底是偷听了我几次电话。”
不是吗……奇怪……
“第一个项目。”季明凯把笔记本转过来对着肖然，“肖然同学的跳槽项目。”
肖然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陈列着两份工作简介。
一份是某某投行西南分部的D，一份是某某银行成都分行的部门总经理助理职务。
“第一份工作，是在券商，和夏至广他们差不多，但是我帮你谈了不错的级别。要求我看了，和你的项目经历匹配。
第二份工作，也是利用之前的人脉，正好朋友也需要人去那边做事，要够可靠，项目经验多。关键是……”季明凯故作神秘停了停，“懂永续债。”
肖然有些咋舌，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季老师，您这是打算让我养你一辈子？你忍心吗，老牛吃嫩草啊。
季明凯笑嘻嘻的说，你要这么说也行，介绍你过去，我可是能赚不少。不过，钱是对方人力资源部付。
“什么表情？”季明凯见肖然愣了，笑笑直接说，“我做猎头了。”
“这两个月，想了很久自己能做什么，也跟朋友探讨过。后来觉得结合自己的履历、资历，尝试做一下金融专业的猎头。这段时间一直在见候选人，也在整理合适的岗位。顺便，就拿你试试。”
季明凯说着说着，又对着肖然声音变小了些：“算是小转行，但是我做过那么多年的业务，又执掌过人力部，相信我能做好。
公司我让杨韵然的朋友在帮我注册，其实有没有公司都无所谓，初始团队目前在各大金融机构，都有渠道。”
——宝宝，你相信我，能做好。这也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事。
——我从来不担心你做不好，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认可自己。
——我需要暂时向生活妥协，只要没触碰到我的底线，但是你要相信我，最初坚定的东西没有变，我想要做好它，如同我想要做好一切。
以前变得强大，是为了有选择权；现在需要变得强大，是为了自己守护的信念。
季明凯进了小区，看见肖然在玩儿滑板。
他远远看着，没走过去。
肖然高高跳起，又落下，没踩到板上。又跳起来，又落下。
他应该是在完成一个什么复杂的动作，需要在空间调下板的方向，再踩在板上。
季明凯看肖然一遍一遍地练习，他都快看倦了，肖然却不厌其烦。
季明凯想起了自己曾经练习素描的初期，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画着立方体和圆柱体，简单的重复。
不重复是不能从量变到质变，可一直重复下去。……
吃饭的时候季明凯又反常地伤感起来，问肖然，你爸妈小时候有没有跟你聊过要是他们离婚了你跟谁呀？肖然你爸妈离婚的时候你哭了多久。
肖然反问他，就因为你出柜你妈要跟你爸离婚？难道不是应该先跟你绝交吗？
“少说两句吧肖然。”季明凯翻了个白眼。觉得和肖然在一起，自己也像个孩子了。
“明凯哥。”肖然认真起来，“适应吧，适应很多东西。比如更加适应。人们对我的一些点点滴滴。”
季明凯此刻是真的觉得肖然成熟了很多，是背着他就偷偷长大了吗？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模样，那么青涩，套着一件和他年龄迥异的黑色polo衫，露出两截莲藕式的小臂。
难得有这么白皙的男生，他多看了几眼，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
后来他们共事，他送了一条领带给肖然，那条领带其实是一条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庆祝自己终于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庆祝自己终于在这个位子做满3年。物是人非。
那条领带肖然却经常佩戴，从青涩到成熟。
第一次肖然到他家吃面，说想跟他好好做事，眼睛里都是崇拜；后来他再到他家时，他们却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又什么都没做。
季明凯喜欢他，心里又害怕；“雷达”不明显，他害怕自己也做了一时冲动拉了别人下水的人。
毕竟这个时代，谁能对谁负责？
弱者要强者负责，可是强者也不会恒强，终归都是要各自对各自安好。
再后来……在清迈……在同样的地方……回想起来他是那样的生涩，自己当时怎么会没发现呢？
季明凯揽过肖然的头吻了上去。
“我在嚼东西，等等……”
季明凯头又埋了下去……
肖然看着季明凯的甘之如饴，而自己的那根神经却隐隐刺痛着，他的青筋跳动着，“季明凯、季明凯、别…… 停……”
他声音变了调，动作却很诚实。
可季明凯突然不让他如愿了。
两人目光灼热。
季明凯想着王翰曾经在电话跟他说的话。
翰哥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们的事，
知道季明凯为了肖然给李志宪让了一步；
知道肖然在遇到他季明凯前只是个快乐的世俗男孩，本来并不喜欢男人……
“季明凯，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但是，小然还很小。你明白吧？”
季明凯回了神，看着眼前的人淌下细密的汗珠。
两个文明的现代人，放下自己平日里正经的模样，人设崩塌也好、表情管理失败也罢，这是你我在彼此面前独独这一份。
季明凯又想起自己划到的朋友圈，黄靖宇，那个他也认为很俊朗的男孩，他为什么会在肖然家，还抱着小板栗照相？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或许曾经有过什么，或许没有。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当下，只注重当下，美好的他，属于他。
肖然没忍住，抱着季明凯颤抖了一下。
当他看到季明凯退出来，向他靠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肖然急忙偏了头，耳朵糊了些东西。肖然：……谁允许你这么干的。
季明凯呼了一声，又抹开了吻他。然后笑说，重庆那次……咱俩打平。
肖然嘟囔了句真记仇，又蹙了眉要爬起来，季明凯说等等。又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
先是擦他的脸和身体，然后擦自己的。
肖然抬头看，季明凯的睫毛微微翕动着，丰盈的嘴唇就像是有些闭不拢，微微笑着，露出了一角白牙。
“肖然，”他又搂着他，“没冷着吧。”
“没有。”肖然感觉自己被这样妥帖照顾仿佛残疾人，“我要下来了。”
季明凯松了他去捡地上的裤子：
“我记得这个春节你不回家。我现在就去订去看极光的行程。你记得请假。”
电话面试比较顺利，对方约了肖然春节后到成都终面，他下载了看熊猫攻略，又兴冲冲地跟季明凯上了飞北欧的航班。
等飞机的时候他们又聊起来。
“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推荐成都分行，真舍得我去外地工作？”肖然认真的看着上面的介绍。
他去过成都，还挺喜欢那个城市，就是……太辣了。而且，季明凯不是重庆的吗？
“1、待遇高；2、其实成都是一个很“包容”的城市，生活成本也不高；3、离重庆近呀。”
季明凯说，我可不想回到重庆，再被家里人管着，当然，你要是愿意多去走动走动……
“恩成都还挺好的。”肖然急忙正色道，“反正比北京离洛阳远。”
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突然季明凯掐了他，肖然睡着了被掐醒差点骂娘，醒来却发现舱内闹哄哄，灯光开了，还有人在取行李。
“到了？”他寻思不对啊，自己明明才闭眼没一会儿。
“宝宝，”季明凯好像有点惊慌，“我们可能看不了极光了。”
肖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听到了机长蹩脚的英语播报，飞机到大洋上遇到较强的气流，颠簸得十分厉害，不排除会紧急迫降。
然后肖然死死盯着上面，看会不会掉下来氧气面罩。
其他人都惊慌失措，已经有人开始尖叫。
孩子在哭、妇女在哭，有一部分男人好像情绪也失控了。
这让人心情太糟糕了。
肖然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季明凯家看的那部《返老还童》，男主变成一个婴儿，在女主怀里静静死去，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他们的命运短暂的交叉过，然后分道扬镳。
“季明凯。”肖然转过去，想安慰季明凯，他看到季明凯眼睛红红的，好像在哭？
他印象中，从来没见季明凯哭过。
他心里慌了一刻，要说恐高，他可比季明凯害怕多了。
他最害怕的还是云霄飞车，更别说几万米高空的飞机。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想安慰季明凯别哭了，我比你小六岁呢，我亏大了。
季明凯转过来，明显想拉开安全带，肖然摁住他。
“宝宝，”他急切地说，“我本来想……卡个好时点，也顾不上了现在。”
他变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周围人很多，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这个奇特的一幕————
在一个算是最不浪漫、也最不私密的机舱内，一个男人坐在座位上（绑着安全带）身体别扭地转向另外一个男人，
求婚。
季明凯开口，他一开口就快泣不成声（可是周围人的嘈杂声更大）：“肖然，你愿意……”
飞机突然平稳，忙乱的人群愣了一秒钟，就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非常戏剧性的。机上播报，风暴迫降警报解除，并将在一小时内到达阿巴扎比机场。
季明凯石化。
肖然看着季明凯窘迫的表情笑了：“快收起来，你不怕到了中东把我们两个死gay拖去喂狗。”
季明凯尴尬着说，那你……还没说你……
他本来想问，你还没说你答应不答应。
肖然一乐，拉开了遮阳板，又转回去抠抠他的手说：我还没去成都看过熊猫呢。
季明凯拉过肖然靠在肩膀上：“不知肖总下半辈子的offer，可否愿意交给我来打理。”
肖然望着舷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和远处海平线朦朦胧胧的光，咳了一声，温柔地说，
我会继续追赶您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