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上交所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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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微信的时候肖然正在交易室门口等罗晓祝。
里面没有手机信号，肖然只是借调人员没有资质进入，就在门口盯着时间。
这场交易也是李志宪让他在上海做的最后一笔交易。投资太阳集团永续债的第二笔。季明凯前期的努力，几起几落，果子倒反过来被李志宪摘去。
不用惋惜，这在水泥森林是常态。风水轮流转，不用三十年，河西河东就能调个个儿。
“三个月了，准备回来的流程。”交易完成后，李志宪在部门群@了他。
罗晓祝把肖然提前写完的报告改了个最新的价格，拍着手发了出去，甚至没有检查。
“然哥！我亲爱的然哥！走吃好吃的去！”他大笑着露出白牙。
“今天去哪？”
“带你去吃一家网红店，走。”罗晓祝捡起桌上的车钥匙，边甩边对B角说，我带然弟去见客户了昂，有事call。
B角头也没抬的哼了一声。
罗晓祝走进电梯间，有点不屑的跟肖然说，这个B角，一天到晚就这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模样，让肖然千万别跟他学。
“干这行，以为有个好学历就够呢？做金融市场的，谁学历差啊，同样的业务、同样的资金价格，人为啥要给你算便宜呢。一块蛋糕给你多切了给他就少切。靠什么？”罗晓祝得意洋洋的布着道。
这时候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这一层，他摇摇摆摆走进去，肖然紧随其后的跟上，
“是靠脑子！”罗晓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肖然摁了负2层的按钮。
“你是谁的人，谁是你的人。别人家机构的弯弯道道，这些东西能写在邮件里吗？土老帽。”罗晓祝跟肖然混得熟了，丝毫不掩饰那鄙视之情。
“就这二货，昨天还跟领导说，我经常早退，我迟到早退管的着么，老子的人脉比你广。就他那天天顶着眼镜在那研究的样子，我看着就烦。只要我一个电话，C行同业就能给我挤5bp，他做得到么？”
肖然了然于心，也实实在在点起头来。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罗晓祝上车后边系安全带边说，所以说，我今天走得早，就是故意跟他说的。有本事你再去告啊。……呵呵他昨天告我的话，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
罗晓祝说完这句话，摁了启动，肖然立刻感到车内被强势带动起来。
罗晓祝是真欣赏肖然，还说要是他愿意呆在上海，他跟领导再多申请一点时间，年后也是离职高峰，要是有同事离职不就正好补上了吗？多好的机会。
肖然倒是婉拒了。
罗晓祝倒反而一副对不起肖然的模样说，之前来我这借调的，无一不是求着留下来，活儿还干不好的。你说的少、做得多，我挺喜欢的！
再客套的给他夹了一片肉，然弟，来日方长！有事儿呼唤！
但肖然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罗晓祝这样的大忙人忘掉。
所谓的朋友不过也就是陪着走一段路的人，何况这种借调的工作关系。
一旦没有了相互钳制的合作关系，在今后的生活中，便不会有交集。现代社会的成年人，都很忙碌。
这种兄弟情昙花一现，珍惜当下就好。
离别，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悲伤感情。
肖然回来之前倒是先见了杨韵然，后者也变了不少，之前慵懒的气质似乎收敛了些。杨韵然说部门来了新人，阿黄主要打配合，自己也没管财务了。
李志宪套“费用”的心，昭然若揭。
“嗨，谁来不都这样。”杨韵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明凯哥不在了，谁对我都一样。
完了又心疼起来，当时还剩200多万呢，按明凯哥以前的风格，我肯定能多买一个包。
“明凯哥走的时候跟我们吃了个饭，你当时在上海，也没让你回来。明凯哥喝醉了。你知道的，他酒量不好。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你。”
杨韵然又歉意地说，不是我们不给你说，当时是他说，让你回来一趟怪麻烦的，别搞那么大阵仗，新领导知道了也不好。
不好意思啊小然。
第二天，肖然穿着陆家嘴民工最爱的阿玛尼西装，早些到他熟悉又陌生的岗位报道回归。
李志宪并没有为难肖然——这倒是说明在李志宪过去的记忆中，他并不觉得这小孩有什么威胁：野鸡大学的毕业生，曾经在办公室实习过；缺人的时候被调过来；刚从总部借调过来
——没什么大问题。
“学习经历差了点儿。”李志宪放下肖然的借调总结报告，“以后要跟着天禾多学习。”
天禾是他带来的新人，他有一副天然高级的鬓角，一副高傲模样，据说还是李志宪曾经在北美的学弟，回到国内先到总部工作。这次李志宪回调，就把他带回来了。
中午吃饭时李天二人兀自说着之前在总部的笑话，还有什么大家都听不懂的梗。阿黄、杨韵然、肖然三人也就刨着自己的饭。
“明天去拜访太阳集团娜姐，”李志宪带有一丝得意的神色对天禾说，“你去安排一下礼品。这不也快过节了，咱不能空手去。”
天禾接茬：“上次那批可以吗？”
李志宪沉吟道：“你拿红的那款送。”
肖然立刻就明白了是之前季明凯采购的礼品。
哪一款，多少价格，他都一清二楚。但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太阳集团……名字都还是那些名字。感觉却变了。
“肖然，今晚你开车送我们去。”
天禾补充说：“你开车送我和宪哥就好了。你……不用去。早点回家吧。哈哈。”
很奇怪，这几天下班都很早。阿黄也悄悄跟肖然说过，李志宪其实不懂做业务，在行里碰了一鼻子灰，目前主要“往外卖业务”。
肖然明白。在金融圈里，有一种人叫做“掮客”（见注释），在罗晓祝的圈子里见得更多。李志宪、天禾他们的玩法真不一样。
没有了季明凯，杨韵然不顶用，天禾在部门里横行霸道，阿黄倒是经常被抓着去做一些琐碎的事。肖然不止一次看到阿黄在更新简历，后者最开始还礼貌性的切换一下桌面，后面的倒也不遮挡了。
肖然心知肚明这是要跳槽，看破不说破。
他季明凯自己打下的江山，他不在意？肖然不信。他去找季明凯，办公室的门紧紧闭着，季明凯新部门的下属亲切又程序化的问：找领导有事吗？
他发觉自己的冒失，行里到处都是眼睛。其实确实应该微信先联系下的。
打开对话框，仍然只是三个月前冰冷的那几条信息。
肖然想到外部的人有时候会比内部信息还灵通。打给李旺，听到他的声音，仿佛那个曾经因为误会而哭到眼睛红的人不曾存在。
李旺沉稳了不少，依然非常耐心和友善。“那小然，我得登机了。”他客气又礼貌的结束了通话。
这里只允许每个人年轻一小段时光。
肖然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参加应届生聚会，李旺说想学业务，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还有一点怯懦、一点期待、一点畏畏缩缩。
破蛋的小兽，就注定要离开母兽迅速成长。
要么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物，要么成为掉落悬崖挣扎起飞的雏鹰。
肖然倒是打定主意不再找季明凯解决难题了。
“真不考虑？”洗脚房里，王翰坐起来，又戴上放在一旁的眼镜。
“翰哥，这到哪都是江湖。”季明凯躺在另一张床上，懒洋洋的说，“何况，我现在光杆司令，打仗全靠喊。总不能去给您添乱。”
“当真就在这耗下去？”王翰不解。
“我以前可羡慕您呢，手下人做事，自己就安心做规划、给领导安排事儿，多好，力气都花在刀刃上。”季明凯倒是对王翰说的真心话。
前辈的赏识是一部分，可要是达不到效果，如何回报那所谓的支持。
但他当然思考过：唯一能用的三个兵，阿黄也跟他表达过近期和男友考虑成婚——女博士就是效率高——当然，不适宜变动，到新公司如有生育，也是彼此拖累；
李旺阴差阳错没能留下来，现在和夏至广搭档不错，没理由让人跟着他干；
还有一个肖然……他心虚地想，翰哥要是知道他把让他照顾的狗崽子给睡了，可一点也不好玩。
他季明凯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表面是送肖然去学习，实际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谁也没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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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翰手机亮了，他跟季明凯说：“小然约我吃饭。一起？”
季明凯：……（我是脑子里都不能过这个名字是吧？）
王翰：“他现在明面上在李志宪总麾下，小孩肯定不好约你。”
季明凯：……恩。好啊（内心os：老王，放过我吧。也放过他>_<）
没过一会儿，三人端坐在一家烤鱼店里。
季明凯肖然面面相觑，倒是都没料着今晚见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翰一乐，小然今晚请客，所以季总你就多吃点，老领导！
肖然脸色不变，对，老领导，多吃点。
季明凯说，你最老的领导在旁边呢，翰哥，老领导。
肖然道，想着以前翰哥也挺爱吃烤鱼，没征求您意见，选了个点评高的地儿，离你们也近。
说着，他又接了服务员递来的三个酒杯：两位领导不介意喝点吧？
酒过三巡，王翰又开始当着肖然挖角季明凯。
“我没醉，我真的没醉，当着小然的面儿，你说，你看不看得起我这大哥？”
“看得起，就该早点过来。我在这孤独啊~~”
“你说，你是不是嫌我这老不中用的，不愿意过来~”
“我现在手下没可靠的人。”季明凯当着肖然的面，冷不丁说了这句词，“总不能我去那边，我跑业务你开户？还是我收资料你上会？”
“人，翰哥给你派！翰哥……我人缘还可以。”王翰是真醉了，平时儒雅的他，当着信任的人，倒也是把肚子里的话都掏出来。
就算都在金融行业，就算都在银行，不同的岗位，不同的发展路线……季明凯，从进行起，他也算是看着季明凯成长的。
王翰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季明凯的模样。
他比刚入行的肖然还要软萌，
瘦，特别瘦，腿瘦到快断，
那时候还穿着牛仔裤在行里，那双腿瘦得都令人心疼。王翰每每偶然遇见都是低着头，回头看到他的简历知道是个艺术生，倒也不意外。
一开始，王翰以为他的弱气场或许源于专业不对口，又或者是性格使然。后来也是从高层口中慢慢知道他的情况————父亲重病隐退，最后一口气给他找了人塞进来。
但为人父母，有时候总是容易高估自己的能量，不巧和另外一个在位高层的孩子撞了车。父亲的那位总行的朋友跑上跑下，嘴皮磨破，好歹帮老友的孩子临时增加了一个名额。
结果也是吃力不讨好，高开低走。
人是弄进来了，可处处不自在。季明凯刚开始实习的时候，不懂财务、嘴皮子也不如金融科班学生嘴皮子溜。他们那群毕业生一起排了一次歌舞，本意是给领导表演一下年轻人的精神风貌，其实就是学生们争相表现自己。
那次王翰发现，季明凯虽然生得俊俏，唱歌也好听，但被某所金融名校的几个校友联合起来排挤，人站在最边上，全程就唱了一句词，唱完还瞬间移动到边儿上去，给“主角们”留C位。
那句词是：
“想什么就做什么把手都放开。”
后来他的确慢慢做到了。王翰也都看到了。
他第一眼见到小然也喜欢。所以在他知道自己职业的变化后，第一时间，无论如何，也希望肖然能跟着季明凯学习。
都是不容易的孩子，都是很坚强的灵魂。一定要相遇啊。
王翰异常兴奋、念念有词，然后脱掉眼镜，趴在桌面上高高兴兴打起呼来。
肖然：……
季明凯：……
——你醉了没？
——我没怎么喝。你现在酒量更好了。
——上海有朋友老爱喝酒。锻炼了。
——恩。
——太阳集团你真不做了？拱手让人？
——你想说什么。
——交给我。
——怎么交？
——你帮我。
——为什么？
——你需要钱。
季明凯听着肖然的最后一句话，就像这句话不是肖然说的似的。
他舔舔嘴巴，你不觉得这么说，很失礼吗？
“是你说的，只要是正经钱，多多益善。”肖然毫不顾忌。
季明凯失笑，这话他的确说过：“肖然呀，肖然。你……”
“赚不赚。你帮我。”肖然简单重复道。
“好。”
肖然起身去洗手间，手机却响了，在桌上疯狂震动。
王翰也是睡懵了，砸了咂嘴并没醒，不耐烦地哼着。
季明凯拿过手机，“黄靖宇上交所”
然后电话又挂掉。一条信息飞出来：“我到你地盘了。来酒店找我玩呗。”
上海的朋友，的确有趣。
(待续）
都是不容易的孩子，都是很坚强的灵魂。一定要相遇啊。翰哥真是小然的贵人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