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术淡竹叶

24、举报（2）

　　秦臻知道李艳梅对泄题的事情非常小心谨慎，不可能公然在学校里说出她在习题班做的龌龊事情。

　　但她必须搜集到这些关键证据，光有李艳梅针对她的事情还不够，这只能引起别人的关注和同情，而泄题性质就不同了，这件事被全年级甚至全学校知道，其他人的利益受到了影响，她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摆到台面上来，秦臻想一定要把她彻底打压下去，这样她才能好好地继续读书，要不然等待她的一定是疯狂的报复。

　　但是她又不上她的习题班，在课上找证据着实很难，思来想去没有更好的方法，秦臻决定先随身携带着mp3，伺机而动。她尝试了两三天，换了不同的放置方式，终于找到了绝佳的能录音清晰还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方法。

　　秦臻在家里就先把mp3放在铅笔盒里，到学校前就把mp3打开，只拿出几只要用的笔，笔盒就放在桌子上一直关着，没有人去注意更也没有人会来动它，在铁盒子里，李艳梅的声音也能录得非常清楚。

　　秦臻知道在早读快结束的时候，李艳梅通常会走到教室里来回巡查。为了故意激怒她，秦臻低着头，看上去她就像在抽屉里偷偷摸摸看东西一样。

　　李艳梅一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秦臻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其他人都在拿着书朗读。李艳梅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上前，弯下腰，就在她的抽屉里拼命地翻东西。她一把拽起秦臻，把她推在一边，把她抽屉里的东西一并扔出来，散落在地上。

　　不同于之前的默默忍受，秦臻嚎啕大哭，全然不顾周围人望着她嫌弃又嘲讽的眼神。

　　“哇……我就是拿一下下节课用的书，李老师，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呜……为什么要把我抽屉东西都扔出来……我没有……我没有开小差啊……”

　　李艳梅听见她的大哭大闹，立时火冒三丈：“你哭什么，你没做小动作你心虚什么，平时不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现在喊得起劲，我让你喊，让你喊！”说完把她桌上的东西也一用力扫到了地面上。

　　秦臻头皮发麻，害怕笔盒落在地上打开，呼吸凝滞了一瞬间也忘记了哭喊，眼睛盯着李艳梅不敢回头看笔盒，模样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她还在小声的抽泣着，笔盒“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惊动了李艳梅，秦臻不敢去看mp3有没有掉出来，连忙哭得更加大声，用手去拉李艳梅的衣服，试图引开李艳梅的注意。

　　李艳梅看着秦臻这副样子，认定她开始卖可怜了，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直接把她拖到了教室门口，愤愤地对里面喊：“别受她影响，她不要好，你们也一样吗？不要跟她一样自毁前途！”

　　在教室门口，秦臻第一次仰着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艳梅，倔强地不肯低头，眼中不服之色尽染。

　　她这样彻底激怒了李艳梅，看来秦臻是翅膀硬了，现在敢破罐破摔和她来硬的了！

　　“我跟你说，你现在这幅样子，爹妈不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上不了学。你不服我可以啊，你有本事退学，你有本事别碍着我的眼！”李艳梅狠狠地戳着秦臻脸上的肉，开始细数高二以来故意跟她对着干的事情，其中添油加醋借题发挥了好几分，听得秦臻心里冷笑。

　　她这些话冠冕堂皇地就是要给不知情的人知道，带动别人来排挤她，她现在已经瞠目结舌一点不感觉到怕了，这样的人也配做老师？

　　李艳梅骂爽了，开始威胁她：“你向其他老师告状也没用，没人会管你这种学生，你父母都不来管了，其他人会说什么吗？你不乖乖听我的，毁的是你自己的人生，用你的后半辈子后悔去吧！”

　　秦臻心里已经出离的平静了，她面上彻底地摆出了心底的那份不屑，想着李艳梅骂的越狠、抖得越多越好！

　　一直到早自习下课，李艳梅的骂声才消停，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去隔壁班上课去了。李艳梅骂的极狠，声音大到整个楼道的人都能听见，秦臻耳朵都嗡嗡响个不停，她想mp3应该都能录到了。

　　而且，应该整个楼层的人都能听见了。

　　她心里抽痛，以前守着自尊不愿意把伤疤揭露给大家看，粉饰太平、一味地忍让李艳梅，可这样的软弱被他人瞧不起，不仅李艳梅得寸进尺，其他人更是轻视她。

　　不破不立，她现在想明白了，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一回她一定要赢。

　　等李艳梅走了，秦臻默默地走回班级，半真半假地演了这么久的戏，心累身体也累，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她知道有许多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每个人的议论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她都当做听不见了。

　　她还有9天，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走到自己位置旁，她马上蹲下看自己的铅笔盒——所幸这个铁质的铅笔盒只是裂开了一条缝，背面朝上，mp3只微微露出来一点边缘，他们对她避之不及，她的东西，又怎么会有人去关注呢。
　　现在想来，还是李艳梅对她的“恩典”了。

　　“刚刚早自习谁在外面啊？”

　　“我感觉是五班的……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啧啧啧不知道是谁那么惨，落到她手上……”

　　刚一下课各班的讨论就围绕着早读的骂声展开了，包金鑫左看看右瞧瞧，他们在走廊最左边，听得不清楚，打探半天才知道那个女生是秦臻。

　　包金鑫惊讶地啊了一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马上跑到位置上，看着充耳不闻的许其劭，拍了拍他。

　　“老许，早上被骂的那个人是秦臻啊！好可怜啊……”

　　许其劭呆住了，紧紧地皱着眉，握着笔的手用力到笔都在抖，每一次遇见秦臻，他看见她就会心痛，她或许都不知道她的表情和眼神是多么让他思绪难安，他也想故意躲着她，心却不由自主地又想碰见她。

　　听包金鑫这样一说他整个人快割裂开来，一边叫嚣着快去看看她，哪怕给她一点安慰也好；一边又制止，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去撩拨她做什么，给她一刀又一刀不是更痛。

　　沉思了许久，面上神色交错，看的人又心慌又不忍，最后还是低下头没有理会包金鑫。

　　包金鑫看着许其劭想要起身，最终还是止住了，他忧心忡忡地和他说：“你知道李艳梅吗？她可是出了名的……”看他一脸烦躁的样子，根本不想听他讲的这八卦，包金鑫只好闭了嘴，心里也担心着秦臻，但又不敢去接触她。

　　秦臻的计划才刚开始，上数学课的时候，她就坐在原位置，一动不动，没有如平常一样收拾东西走到后面去听课，直到李艳梅过来发现她还坐在原位。

　　她心想：很好，现在开始公然挑衅她了！双眼一眯，疾声问：“你自己过去还是我请你过去！”秦臻瞥着她，不回答。

　　李艳梅再次拔高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又问了一遍，：“你，自己过去，还是我，请你过去！”秦臻听罢，转过头正脸看着李艳梅，一字一句地说：“你怎么请我过去？”秦臻双眼直视着李艳梅，她的这张脸发黄暗沉、布满皱纹，此刻神情乖张，像张牙舞爪的恶鬼。

　　秦臻心想，你折磨我，你有多风光，有多快乐？你过得好么？

　　李艳梅双手扒拉着秦臻的袖子，嘴里骂骂咧咧：“我对你很客气了，我想让你处分你就处分，你档案在我手里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读不了大学！你拽什么，有人管你吗？你识相点我还能让你混个高中文凭，你不识相就是你妈过来跪下来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艳梅气极，什么话都往外蹦，说完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教室其他同学，连忙补充道：“我向来是赏罚分明的，你自己想一想你做了多少错事！”

　　秦臻敏感地听见她说妈妈向她下跪……心中大骇，妈妈找过李艳梅？下跪是什么事情？都说了什么？！

　　秦臻心里很乱，不再管李艳梅，看她又恢复半死不活的漠然样子，一直低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慌张。

　　她心中暗爽，狠狠推着她站到教室后面，慢悠悠地踱步回讲台，还做出一副呕心沥血为了学生操碎心的样子，整节课都在照本宣科地念着书。

　　秦臻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立马收拾好东西就走，她慌慌忙忙想赶紧跑回家去问清楚！

　　她心里想着事情，没有看人，低着头一直往前走，直冲冲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温暖结实的胸膛让她止住，还有一阵熟悉的栀子花清香。

　　她浑身一震，匆匆说了一句“抱歉”，头也没有抬，匆匆离开了。

　　许其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满脸想象秦臻啜泣无助的样子，熬到了下课实在是坐不住了，马上走到五班，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秦臻。

　　她面如土色，看起来愈发消瘦了，心里痛楚未减半分，还想和她说什么，却发现她匆匆就离开了，失落惆怅围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