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术淡竹叶

10、清白

　　走到保安室门口，保安大叔看见奇装异服的几个人堵在保安室门口，气急败坏地摆着手要赶他们走：“你们哪个班的，放学了不回去堵在这，我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啊！”

　　包金鑫走上前，嚷嚷着要调监控，抓出真凶，遭到保安的无情拒绝。

　　“你当学校监控你想调就调啊，你得有班主任陪同，要么校长签字。”

　　文艺委员小声喃喃着补充道：“现在都放学了，哪里还有老师……”

　　“那你就明天签了字再来。”保安横眉瞪眼，一口回绝了他们。

　　包金鑫气得就想冲上去把保安揪出来，他们按倒一个保安不是问题，看着包金鑫蠢蠢欲动的样子，许其劭睨了他一眼，包金鑫停下手上动作，撇了撇嘴消停了下来。

　　“叔叔，这个时间点过来打扰，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是因为手表就在刚刚丢失，手表的金额已经足够去警局立案。今天我们不来找，明天警察、班主任、校长都会过来，这个责任怎么样都要算你们一份的。之前学校出过盗窃的事情，保安科的科长也换了好几个。趁现在没过多久，小偷很有可能还在学校里，给我们一个方便，您也省事对吧。”许其劭缓缓道来，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保安，眸光沉沉，明明是只有十几岁的高中生，他的沉着和气势让保安都有些心惊。

　　保安的文化不高，但是许其劭这番话直白地把利害关系说出来了，他也懂其中的门道，这个活可是他托了好多关系最近才找到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学校里频频失窃，已经换了好几拨保安了，他可不能就这样白白丢了工作。

　　虽然内心已经动摇了，为了面子，他还是板着脸冷冷瞪着他们，装作纠结了很久才同意的样子。

　　“你们给我快点，别当我这是游乐园，敢搞点别的，我明天就告诉你们班主任，让你们吃处分。”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言语已经不似之前强悍，已经是纸老虎有气无力了。

　　许其劭他们得到了同意，一行人走进监控室，大屏幕上同时监控了学校不同地方的实时状况。

　　许其劭略微沉吟一会，转过头对大家说：“我们人够多，可以分三个区域看，时间从后往前找。一个是准备室门前，如果是在准备室被偷的，那小偷肯定会走出准备室；第二个就是五班教室门口，如果手表落在了教室，小偷偷走手表也会出现在教室门口；第三个就是从教室到体育馆准备室的这段路上，如果手表遗失在路上，被别人捡到就可能出现在这一块。”

　　赖琳怡听着许其劭冷静客观地分析，还是听出他言语中直接把秦臻的犯罪嫌疑排除在外了，心里越发嫉恨，直接出言反讽：“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是秦臻无疑了？”

　　秦臻听到这话，把眼神望向许其劭，不发一言。许其劭也转过头看着秦臻，看到她眼里的坚定眼神，许其劭眼神幽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先找了再说。”许其劭冷静地回答，眼睛没有从秦臻的身上移开过半分，其他人也听出他言语里的冷意，不敢再多言。

　　“那我们看教室门口的吧。”

　　“我和你们一起。”

　　“那我们俩就看准备室的。”

　　“老许，那我们就看教室到体育馆之间的吧。那个，同学你要不跟我们一起看？”包金鑫挠挠头，邀请秦臻也加入他们，许其劭也看向她，眼神里是肯定的情绪，秦臻点了点头。

　　许其劭去调监控录影带，把速度调到4倍速，江南中学最近频繁闹贼，监控设备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升级，他们现在看的监控视频，眼熟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无比清晰。

　　赖琳怡她们认定是秦臻拿的，仔细地盯着屏幕找蛛丝马迹，一心想找出她犯案的可疑举动。她们一直盯着教室门口，陈科出来之后，隔了一会儿就看见她捧着大家的东西出来了，手表太小，秦臻又把东西收纳在一起，辨别不出来。

　　“哎呀！”包金鑫突然叫了一声，大家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过去，他讪讪笑了声，怪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看见我们班一同学，在体育馆旁边的小树林里偷吃零食……”

　　众人翻白眼，不再理会他，继续看监控。

　　大家一直把比赛结束到中午比赛开始前的时间段都看了一遍，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赖琳怡愈发笃定是秦臻拿了她的手表，现在赃物肯定就在她身上。

　　“你现在没话说了吧，你要是不拿出来，我们就搜身了，不然，我们就报警。你如果背上盗窃罪罪犯的名号，以后日子就完了。”罗雯迩先开了口，一边拍着赖琳怡安慰她，一边紧盯着秦臻刻薄地说。

　　秦臻看的那部分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现象，她刚想说清者自清，许其劭就先出声了。

　　“等等。”他打断了赖琳怡她们的话，他刚刚看完他自己的部分，听见赖琳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消散在深邃的眼眸中，他往她们那边的监控屏看了看，监控是倒放的，此时刚好能看见中午他们班换衣服回来的片段。

　　屏幕里出现了赖琳怡和罗雯迩，许其劭让包金鑫按暂停，换成原来倍速播放，大家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等赖琳怡走近摄像头，就能发现这个时候她的手上已经没有手表了。

　　而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把东西交给陈科。

　　“停。”许其劭发现有一幕赖琳怡刚好走到监控下面，他让包金鑫按下暂停键，她用手捋头发的一幕就清晰地展现在镜头面前，很明显手上是没有手表的。

　　这下，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判断。

　　“你平时手表是戴在右手上的吧。”许其劭问。

　　赖琳怡没有马上回答，倒是班长先出声：“对，琳怡她上次给我们看的时候，我有看见是右手，因为她当时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许其劭瞥了赖琳怡一眼，她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惊，她惊慌失措地看着许其劭，娇滴滴地撒娇道：“其劭哥哥，我真的把表给陈科了，如果我没给他，那我的表会在哪里？”

　　许其劭脸色更冷，神情晦暗不明，他看向秦臻，后者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们后面，从始至终像一个旁观者，从被千夫所指到现在解除嫌疑，一直淡然冷静、处于事外。

　　许其劭收回视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们继续往前看吧。”

　　他让包金鑫开到8倍速，时间一直推前到早上第二节课，赖琳怡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她早上有一场个人比赛。

　　监控中看到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背影看不清手上有没有手表，继续调到她走回教室的时间，赖琳怡面朝监控，可以发现她的手上依然没有手表。

　　时间再往前，一直到早自习时间，赖琳怡穿着礼服走进教室，她手上拎着袋子，刚好可以看见右手手腕上是有一只手表的。

　　“好了。表不是她偷的。”许其劭出声，话音里带着嘲讽，目光冷冽地看向赖琳怡。说完也不关心后续发展，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赖琳怡眼疾手快地上前攀附许其劭的手臂，被狠狠甩开，许其劭眯着眼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赖琳怡的脸色发青，她咬了咬下嘴唇，再也没有发出辩解的声音，众人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了判断。

　　她觉得周身发冷，哽咽着顿了顿说：“我弹琴之前都会把手表摘下来，我应该是……忘了再戴上去了……”

　　许其劭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向保安归还了录影带准备离开。

　　赖琳怡丢了面子，还在许其劭面前丢了人，不甘心又跑上去拉住许其劭的袖子，白皙的面容梨花带雨，似水的眸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其劭哥哥对不起，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许其劭往后一步，脱离她的手，不曾瞥她一眼，目光透过众人望向站在最后面的秦臻：“你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赖琳怡知道许其劭现在怫然不悦，为了给许其劭留下好印象，她马上转过头，小跑到秦臻面前，紧紧拉起她的手，哭着连声说：“对不起，秦臻，是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秦臻冷眼看着她一下午的所作所为，她没有说话，甩开了手，在赖琳怡惊恐的表情下径直走到许其劭面前，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不敢在他面前展露半分，朝他鞠了一躬，眼泪还是滚落下来：“谢谢你！”说完，她背上自己的书包，走出了校门，背影坚韧而决绝。

　　许其劭的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那背影在他梦中上演过无数次。

　　他面如凝霜，尽力克制住想出手教训赖琳怡的情绪，眼不见心不烦，他垂下眼睫，藏起眼底的冷意，也离开了。

　　赖琳怡看着许其劭决然的背影，彻底恨上了秦臻，本来她在他们班就是最讨人厌的，连班主任也是这样觉得，今天，许其劭居然帮她出了头，因为秦臻还这样厌恶她，凭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得到许其劭的偏爱……

　　班长和罗雯迩见事情发展成这样，都有些尴尬，赖琳怡自己忘了手表，她们却一直当着大家的面教训秦臻，全然不顾形象。虽然秦臻在他们班不讨喜，但是表面和平的样子还是要维持的，让别的班看见她们这样真是丢人……

　　“那……琳怡，你早点回去吧，现在教室门也锁了，进不去拿东西，明天早点来拿。”她们俩不知不觉也离赖琳怡远了一些，两个人也都默契地没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赖琳怡心里愤恨，眼里蓄着泪水，走上前牵起她们的手，泫然泪下：“今天都是我不好，多亏你们这么晚还陪我一起……”

　　“哎呀，你别太难受了，我们能理解的……我们先回去了啊……”她都这样说了，更不能苛责于她，但心里也对她的作为颇有微词，两个人对视一眼先走了。

　　赖琳怡独自站在校门口，身边空无一人，她眼中妒火中烧，双手指甲捏进了肉里都全然未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这么狼狈都是拜秦臻所赐，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