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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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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沉,皎月高挂,只留着路灯照亮夜空。
伴随着最后一道铃声的响起,终于到了回家的时刻。
安静的教室喧闹起来,学生们坐着整天,可以回家休憩。
顾准也不例外,虽然是他来新学校的第一天,但对于班级里的情况,他已经摸了个遍。
顾准站起来,借着收拾书包的空档,扭头问许鹤白:“许鹤白,你家住哪儿啊?”
许鹤白全神贯注着手里的习题,完全没听见顾准的问题。
顾准也不恼怒,书包往桌上一放,又坐回刚才的位置,左手半撑着小脸,认真忖度着许鹤白。
十五分钟后,许鹤白才回过神来,这时候班级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横七竖八摆放着的桌椅。
许鹤白看着前面微微蹙眉,对于一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来说,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顾准感觉到被无视,故意轻咳了声,“今天该我们值日。”
许鹤白注意到一旁的顾准,原本带着愁意的眉淡开,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嗯。”
顾准动作麻利地提了一桶水,把抹布递给许鹤白,“那你负责黑板吧。”
顾准熟练地拿起扫帚,动作麻利地打扫卫生,许鹤白则显得笨拙了些,家里一贯是请保姆,他很少接触打扫的工作。
短短几分钟就做完了,顾准背着书包,跟在许鹤白身后,关灯,关门。
整个教学楼静悄悄的,教室的灯都被关完了,只剩下过道零星的光线。
骤然间走出室外,凉风吹得有点冷,许鹤白缩了缩脖子,看着昏暗的光线,莫名地有些恐惧,那黑黢黢的角落,似乎隐藏着什么怪物,正蠢蠢欲动地窥探他。
顾准看出许鹤白的害怕,自然地搭上后者的肩膀。
许鹤白只觉得一股温热,沿着左肩传递到全身,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许鹤白脸颊发烫,幸好是在黑暗中,也看不出来异样,他踌躇片刻,吞吞吐吐道:“谢谢。”
顾准讶然,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小事,但难得许鹤白先开口,习惯性地调侃道:“你说的是什么?”
许鹤白停在原地,低着头,小声回答道:“所有的一切。”
顾准心口一暖伸出手,摸了摸许鹤白的头顶,头发很软,和看起来不一样,就和许鹤白这个人一样。
顾准毕竟还是个孩子,许鹤白先前的冷漠有伤到他,但仍然想接近许鹤白,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了,好了,你家有人来接你吗?”
顾准看了眼手表,九点,天已经黑完了,一个人在外面属实不安全。
“我一般坐公交回去。”
许鹤白拿出公交卡在顾准眼前晃了晃。
顾准看了眼一旁的车站,只有前面的公示牌是亮的。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许鹤白哪里好意思,摆摆手示意婉拒,没想到顾准压根不管他,干净利落的开锁提车,迅速从黑暗里推了出来。
许鹤白眼里带着讶然,不单是对顾准突然强硬的态度,更是对于这辆异常扎眼的赛车。
这辆车实在是太过特别,首先最亮眼的便是颜色,比春日绿芽还要鲜艳,同时夹杂着沉稳的黑色,又不失它的魄力和霸气。
顾准有几分自得地拍拍爱车,带着一份傲气地调侃道:“走,哥哥带你兜兜风。”
许鹤白被逗乐了,笑意盈盈的眼,弯成了小月牙。
他两步一迈来到车前,看清楚没有后座后,神情多了丝困惑。
顾准看出他的疑虑,自然地拍拍坐垫后方,“坐这就行。”
许鹤白觉得有些困惑,这怎么坐?
“呶,先坐上来。”
许鹤白踟蹰片刻,略带紧张地坐上,眼神有些飘忽。
顾准笑了两声,嘴角含着笑提醒道:“坐好了哦。”
许鹤白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多了一股陌生的温热,自行车也突然动了。
“诶?”
许鹤白觉得惊奇,好奇地回头一看,顾准大笑着看着他,一口白牙格外瞩目。
那一瞬间,许鹤白又感觉到初见的悸动,但是现在的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只有心跳还扑通扑通地直跳。
顾准握着自行车把手,泛着汗珠的手腕时不时碰到许鹤白,两人无意接触到的地方,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许鹤白有些手忙脚乱。
顾准熟练地站着骑车,一路上居然还出奇地平稳,不过就算有再好的体力,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他的呼吸已经带上些粗重,由于角度的原因,直扑扑地对着许鹤白的后颈。
许鹤白一瞬间面红耳赤,耳朵不自觉地颤动,脸颊上飘起一丝绯红。
“还算稳吗?”
“嗯。”
顾准没察觉到许鹤白的异样,只觉得自己的腿又沉又酸,“唔,等一下,你向底下坐坐。”
许鹤白不知所云,向前挪挪身子,快抵上前面的横杠了。
“好,”顾准制止了许鹤白的动作,自然地坐凑上前,贴在他的身后,挑了挑眉叮嘱道:“小心哦。”
许鹤白此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心脏不停地跳动,眼前只有耀眼的车灯,炫目得人迷失了意识,背后是火辣辣的一片电流,强势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一路上夜间的风微凉,分明应该拂去酷暑的燥热,许鹤白却远比平时更加躁动。
顾准念念叨叨个不停,许鹤白怕被发现异样,敷衍回应。
快到了许鹤白家门口,顾准还没停好车,许鹤白便着急跳下,因为太急险些摔倒。
顾准眼疾手快,扶了许鹤白一把,调侃地说道:“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是这么冒失的人啊!”
许鹤白不说话,黑夜成功掩盖了那张通红的脸,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神采奕奕地看着顾准。
“谢谢你。”
“害,小事而已,”顾准莫名地有些心痒,以至于又一次冲动,“那我早上顺道接你好了,反正也是顺路。”
许鹤白微怔,他本来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受邀以后结伴而行,难免有些不适应,但是最重要的是,有一种危险的警告提示他,应该远离面前的这个人。
但是,许鹤白最终向内心妥协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