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赖着你》罂粟花再开

9、表白

　　陆书淮说出愿望的那一瞬间，客厅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大家纷纷起哄让陆书淮说出喜欢的女孩是谁。

　　陆书淮本人只是笑笑，过了许久却不回应大家的话。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起哄的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的时候，他却缓缓地开口了。

　　“她今天也在场，我想向她表白。”

　　清越的男声落在所有人的耳边，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安然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感越来越明显，她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耳边传来大家起哄的声音，都是怂恿着让陆书淮表白。

　　顾子陌的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里，一双黑眸仿佛被寒冰所凝固，布满了寒冷的雾气。

　　安然并没有加入起哄的人群，一直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一道阴影打下来，安然后知后觉地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少年，终于明白心中的不安来自哪里。

　　“安然，我喜欢你。”

　　眼前的少年英俊的脸庞线条柔和，与顾子陌的冷冽不同，他的英俊是带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如沐春风。此时，他的目光正注视着安然，眼神中透露出独属于少年对一个女孩虔诚地爱恋。

　　陆书淮第一次见到安然是在经过她们班教室时，透过玻璃窗，看到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风吹起她柔细乌黑的发丝，一缕头发落在玫瑰花瓣一样粉粉嫩嫩的嘴唇上，阳光勾勒出她甜美侧脸的弧线，那瞬间的美令人窒息。陆书淮的心，也在那一刻彻底沦陷。

　　尽管后来听到安然和顾子陌的传言，尽管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在自己的生日聚会上，尽管他很难过......这一次，他一定要和她表白。哪怕是一丝的希望，都要试一试。

　　安然呆愣了很久，耳边早已充斥着好事者的调侃和起哄，都在叫唤着“答应他、答应他”。

　　在安然愣神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

　　一道冷冽而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我的女孩，不是你能肖想的。”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无人敢在此时诡异的气氛中起哄，不知是不是被顾子陌周身散发的寒冷气息震住了。

　　安然抬头想看前面，却只能看到某人的冷硬的后脑勺，心中很是惴惴不安。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书淮沉声道。

　　“难道你看不出来，安然是我、顾子陌的女朋友。”

　　安然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都瞪大了，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子陌哥哥的女朋友？

　　难道是......子陌哥哥已经发现自己暗恋他的事？

　　可是，那也不能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呀。

　　哎呀，现在不能早恋啦，最多......最多就暗恋一下下......子陌哥哥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不妥当的话呢。

　　安然的思绪因为顾子陌的一句话，已经完全飘出天外，并没有注意到顾子陌接下来说的这一句话。

　　“我喜欢安然，而安然喜欢的人也是我。这里，没你什么事。”顾子陌的声音里满满都是肯定，让人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陆书淮的面色瞬间变得阴鸷，一扫从前的温文尔雅。

　　很快，他又不甘地说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安然，你不过是个酒鬼、赌徒的儿子！你妈还是夜市里摆地摊的！”

　　场面瞬时一片哗然，许多低频率的讥笑和忌惮在客厅萦绕开，明明静谧，可每一句又异常清晰。

　　“天哪，他成绩那么好，竟然有个酒鬼父亲......”

　　“长得帅又怎么样，家境那么差......”

　　“陆书淮家那么有钱，他连给陆书淮提鞋都不配！”

　　......

　　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各色的目光也越来越明显，顾子陌周身的气息依旧寒冷，神色却始终淡漠。

　　他身后的小人儿却在听到陆书淮口中的“赌徒”、“酒鬼”后，瞬间清醒下来，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她绕过身前挺直的身影，站在顾子陌前头，愤怒地对陆书淮低吼：“陆书淮，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子陌哥哥！你不过是出生比他好，但是在我眼里，子陌哥哥比你好千倍百倍！”

　　她的声音偏细偏柔，却在此时愤怒的加持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冷意，让人忍不住胆战心惊。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讨厌你！我喜欢的人只会是子陌哥哥，而你不配！”

　　说完，小小的身影，拉着顾子陌跑了出来。

　　跑了很久很久，身后的人也被牵着跟着跑了很久，安然终于停了下来，松开被自己紧紧拉着的手。

　　两人均是默默无语。

　　身后少年的气息已然没有刚刚的寒冷，而是一种干净的沉冽，安然嗅到独属于他身上栀子花的味道，方才所有的愤怒和孤勇全部化为了一片心疼和担忧。

　　她知道她的子陌哥哥从小冷冷冰冰的，永远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这不过是因为他给自己的内心设了防线。

　　一出生便被父母丢在孤儿院，几岁后被领养却到了那样一个家庭，经常挨打，还时常被养父惩罚不许吃饭。在那样一个环境长大，不冷心冷血才怪。

　　可是她的子陌哥哥对她却很好，虽然一开始总会排斥她的接近，后来当安然用自己小小的笨拙的举动去温暖他，慢慢感化他，陪伴着他，他便渐渐对安然放下心头的防线。

　　他总是默默地关心着安然，有时候连安然都不曾注意到的麻烦，他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解决了。

　　可是，安然也知道，他的内心依旧很在意自己的身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出生便抛弃他感到寒心，对自己的养父领养了他却没有好好对他而愤怒。幸好，还有个养母对他好。当然，还有她，也会对他很好。

　　刚刚那样被人揭开心口的伤疤，他应该很难过吧。

　　安然仰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顾子陌，轻声问：“子陌哥哥，你还好吗？”

　　她的眼眸含着水光，里面倒映着他的模样，神色中全是担忧。

　　顾子陌觉得喉咙有些酸涩，抿唇摇头道：“我没事。”

　　“子陌哥哥，他们都是坏人，你不要管他们说那些话......”

　　她的嗓音软糯，音线里有轻颤的哭腔，却坚持着要把话说完整。

　　只是，还没等她说完，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按住她的唇，细细地磨擦着。

　　“你刚刚说，你喜欢我。”

　　微凉的晚风，把少年低低的喃喃声带到安然的耳边。

　　少女的脸瞬间变得嫣红，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娇美而动人。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音线哑涩，“嗯？”

　　她鼻息间充斥着少年的味道，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的距离似乎很近。她有种微妙的感觉，莫名地想要接近这股气息。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离他又近了点。

　　在她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彻底僵住，肌肉不由自主开始发紧。倒吸一口气，心跳陡然失控。

　　她却仿佛不自知，一双水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是被一股魔力吸引住了。

　　被一双似能勾人魂魄的杏眼脉脉含情地看着，顾子陌的心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痒痒的。视线移到她嘴唇优美的弧线上，魔怔似的低下了头。

　　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到一起时，突然“啪嗒”的一声，惊醒了魔怔中的少年和少女，两人急忙分开来。

　　顾子陌反应迅速地朝声源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穿着黑衣服，连头上都带着黑色帽子的高大男人快速转身跑远。

　　安然反应稍慢，抬头一看，黑衣人早就跑远了，只剩一个渐渐缩小的身影。

　　两人心中均是一惊，不知这黑衣人在暗处看了多久，也不知他偷窥的目的在何处。

　　不过，此时已将近晚上十点，在这偏远的小县城里并无夜生活这一说法。因而，此时路上已没几个人，显得空荡荡的。尤其是这街道仅有一盏路灯，那微弱的白光照在有些坑洼的水泥地上，竟有些渗人。

　　安然不禁打了个冷颤，双手微微抱在胸前。

　　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样子，顾子陌怔了怔，心里柔软成一团。他的女孩，胆子一直不大。

　　他轻轻一拉，把人抱进怀里，弯下腰，在安然的耳边温柔地说了一句：“小傻瓜，我们回家吧。”

　　顾子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那句话的，安然感觉耳边有一股热气散发，接着身子像有一股电流流过，酥酥麻麻的。

　　直到人被顾子陌牵着走到家时，安然整个人还像踩在五彩云上，轻飘飘的，毫无力气。

　　顾子陌把人送到家门口，看着痴痴的安然，翘了翘唇角，伸手揉揉安然的发顶，轻轻说了句：“晚安，小傻瓜。”

　　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左脚刚迈出去，却发现衣服的一角似乎被拉住了。

　　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安然探究的目光。

　　“子陌哥哥，你是喜欢安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