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赖着你》罂粟花再开

10、竞赛

　　少年的目光微微一怔，许是没想过安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凝眸注视着安然。

　　只见她的曈眸亮晶晶的，像是黑色夜空中的两颗星星。这双眸太亮，光仿佛能照进他的心里，将他心中的一切都都暴露出来。

　　只是，他的心中徒然多了很多顾虑，那些人虽可恶，但有些话却是让他听进心里去了。

　　现在的他什么都给不了这个女孩，她是那么的美好，她值得拥有这世间最珍贵东西。可是，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养子，他能给她什么呢？

　　顾子陌黯然地转过头。

　　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们还小，有些感情不过是少年时期的悸动，不值一提。刚刚不过是希望你不要早恋，才那样说的。”

　　说完，少年毫无留恋地转身走了。

　　安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涩涩的。

　　不值一提吗？

　　原来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她默默地转身，关上门。

　　......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着，有些事虽已是过去式，但它对当事人造成的影响或许很久很久都不会消失，又或许会随着时光的消逝而慢慢淡化。

　　自生日聚会以后，顾子陌与陆书淮虽在同一个班，却形同陌路。而其他的人，对顾子陌似乎也比以前更疏远了，又或者说，顾子陌从头至尾都没跟他们亲近过。

　　安然与顾子陌依旧每天一同上学，一同回家，两人似乎都已经忘记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一切，谁都没有提起过。可能两人都不过是在逃避，可是谁又猜得到对方在想什么呢？

　　......

　　一转眼，两人都升高中了。

　　顾子陌自不必说，他一向稳居年级前三。其实说年级前三都是委屈他了，他绝大部分的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只是偶尔才会从第一的宝座上下来，给别人坐一坐，但下一次的考试他一定会重新夺冠。所以，当他考进省里最好的高中时，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反倒是安然，她的成绩的确是优异，但却还没到能考上省实验中学的程度，可她却出人意料地考上了，当时的成绩仅仅排在顾子陌后面一位。

　　能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与安然上初三以后的拼命程度有很大的关系。上初三前，她不过是年级前十的水平，偶尔还会掉出来。但从她意识到以顾子陌的水平，上省实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当时所有的老师都是这么说的，于是她开始拼命学习，拼命补短板。

　　那段时间，她出了吃饭睡觉上课，其他时间都在拼命学习，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她唯恐自己追不上那个人的脚步。

　　而顾子陌似乎也意识到这点了，他总是默默地在安然遇到某些学习上的问题时，对她指点一二，其余的全然不提，兴许是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吧。

　　安然本人是属于天资聪颖的那一类，通过初三这一年的努力，总算是赶上了顾子陌的脚步，两人都考上了省实，也算是没有辜负安然深埋于心的那份始终没有消退的爱恋吧。

　　上高中以后，顾子陌和安然都选了理科，两人都是理科思维超群的那一类。

　　不同的是，顾子陌上了高中以后，非但没有因为省实这个一抓一大把尖子生的变态环境而逊色，反倒因为这个环境而变得更优秀了。他超强的理科思维让他的理综永远稳居第一，而在“得理综者的天下”理科班，理综第一，只要其他科能保持不拖后腿的情况下，便能稳稳地坐上第一的宝座。

　　顾子陌不仅是个状元学霸，在这个集聚全省最优秀的高中生的学校，人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帅。这样一个帅哥学霸，说没有一大堆女生花痴暗恋，那都是不可能的。不知多少女生私底下偷偷叫他校草男神，暗地里为了看他，甚至天天堵在人家理科尖子班的门口。

　　对此，就连他的班主任都不能说什么，谁叫自己班捡了个宝呢，人帅又聪明，简直没得挑，也就只能偶尔逮住几个堵门口的花痴女生训上几句了。

　　安然呢，成绩也优异，但肯定是比不上顾子陌这个变态级别的学霸了，或许唯一能比一比的就是她的数学了吧。

　　似乎是继承了父亲安向东在数学这方面的思维，安然从小在数学上就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从小学至初中，数学就没拿过除了满分以外的其他分数。
　　直到高中，拿的几乎都是149，与顾子陌并列第一，常被级里的数学科组长戏称“数学双子”。

　　而在高一下学期结束时，学校放出消息，这对“数学双子”很快就会代表学校去参加一场在南城举办的全国高中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底下的学生无不羡慕这对颜值高，成绩还好的学霸。

　　能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大赛，这可不是普通人呀，最重要的是，这两学霸，男的俊，女的美。无数人为之大呼，上帝造人是多不公平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比人与动物之间的差距还大呢？

　　当然，这些调侃中有善意的，也有不怀好意的。不过，这两人都没放心上，毕竟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就算放在人群中，依旧是最闪闪发光的那两个。所以，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没听过呢？见多听多了，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当两人第一次坐飞机到达南城时，不得不感慨，作为国家的首都，它的繁华果然不是其他省城可以比得上的。这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大街上总是川流不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商业街。而且，作为一座国际大都市，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的人，都汇集到这里。

　　若不是此次大赛开设了为期一个月的考前集训课程，地点在南城四环以外，那里离市中心比较远，安然一定会拉着顾子陌陪自己把整个市中心逛一遍。

　　看着安然一脸失望的样子，顾子陌有些不忍心，答应她考完就陪她来逛逛。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带队老师回到集训地。

　　......
　　赛前集训的第一天如期而至，安然与顾子陌是此次学校派来参赛唯二的两个人，所以也无需与他人集合，两人像往常上课一样，相约来到集训的教学楼。

　　两人均不熟悉路线，来的途中竟绕了几个弯，因而耽搁了些时间。到的时候，老师已经在讲台上讲题了，他们两个悄悄从阶梯教室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

　　虽两人都是轻手轻脚的，却还是引起了后排同学的注意，只不过前面的人全神贯注的，头都没回一下。

　　安然从书包中拿出自己事先整理好的资料，刚一抬头，却注意到顾子陌桌子上空荡荡的，一支笔都没有，更别说关于竞赛的资料了。而他整个人却全神贯注地听着，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黑板，似乎已经沉浸在黑板上那道题里了。

　　“你的资料呢？”安然悄悄地问了一句。

　　没反应。

　　安然用笔轻轻戳了戳顾子陌的胳膊，又问了一遍。

　　“在书包里。”这人总算是有点反应了。

　　“那你怎么不拿出来？”

　　“昨晚看过，都记住了。”顾子陌一双眼仍盯着黑板，缓缓地说了一句。

　　真变态。

　　安然有些愤愤地想。这家伙记忆力简直到变态的程度，只要看过一眼的东西，就再也不会忘。

　　安然时常想，要是她有这样超强的记忆力该多好，那她就可以更多地偷懒了。不过，她大概也就只能想想了。

　　在教室后坐着整整听了三节课后，安然开始能从这些奥数题中找到一些思路了，似乎也没那么难。

　　第四节课开始时，讲课的老师便说：“前面三堂课都是一些初赛的内容，比较简单，相信大家应该都能听懂，接下来，我们开始讲复赛的题型......”

　　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安然心情复杂地自嘲了一下。

　　原来只是初赛内容......

　　她还以为是自己果然天赋异禀，卓越超群呢......

　　讲台上的老师很快就放出一页幻灯片，是一道安然从未见过的题型。

　　题目刚放出，不少同学就嚷嚷起来，整个教室顿时热闹得很。

　　“老师，这个题目怎么见都没见过？”

　　“竞赛考这个的吗？”

　　“看着怎么像是超纲了呀......”

　　老师用教鞭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便说：“我们的奥赛题出题范围不仅仅涉及到高中知识，大纲中还有一些是大学期间的学习内容，不过，占比并不多。”

　　见台下的同学都已经平静下来，这位带着金边眼镜的老师用手抬了抬眼镜，又接着说：“之所以要出这部分稍微有些超纲的题，正是为了复赛时拉开大家的距离，筛选出进入决赛的选手......”

　　听到这里，大家才恍然大悟。

　　然而，下一秒，这位老师却笑眯眯地开口：“现在，我要找两位同学上来做一下。”

　　说着，他便环顾教室一圈，“有哪两位同学自告奋勇上来做一下呢？”

　　底下瞬间一片哀嚎，紧接着又马上安静下来，大家都纷纷低头，生怕被老师看到自己抬高的头，然后误以为自己是那个自告奋勇的人。

　　安然也低下了头。虽然她数学是不错，但是这种属于大学的知识，她还真没见过，只能任命地低下了头。

　　“老师，我想试试。”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

　　安然很想抬头看看“高人”的样子，听声音似乎是个长得不错的女生。

　　不过，她此时却没胆子抬头，这不是还差一个自告奋勇的人嘛。万一没人愿意，抬头的人岂不成了靶子？

　　就在大家都以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上时，安然的身边却响起一个低沉而清冽的嗓音。

　　“我试试。”

　　正是顾子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