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血》曦雅

38、疑惑

　　韩空坐在自家办公室里，手里撵着一串佛珠，心想道：张启震那小子最近可是越来越狂了，好像议会是他家开的，什么决策都能通过。难不成是把两大组织代表买通了？不应该啊，我派去盯着他的人根本就没有观察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往来。若只是巧合的话，倒是有扳回来的余地。罗文修那见风使舵的玩意，也不看看是谁把他举到现在的。有点权利，就翅膀硬了。怪我当年，怎么就相信了他那人畜无害，唯唯诺诺的外表了呢？不行，我得联系一下其他代表，重新进行关于魔女事件的投票。要是还不想我所想的结果，那就召开一场线上的全民投票。我倒要看看张启震还能嚣张几天。
　　韩空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实行他的计划，却意外收到了一封邮件。
　　……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啊，同胞？”
　　吴恪闻声转头，却突然被两只手掐住了脖子。他用力挣扎，想要拉开那双手，却始终使不出力气。
　　“我们是同类呀，我们都是人类眼中的怪物。”
　　“怪物！”……
　　吴恪猛然惊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把右胳膊搭在头上，紧紧闭眼，再睁开，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内心苦闷道：如果都是一场梦该多好。
　　吴恪反复想起最近的报道，组织下达的关于处理灵的方案，以及与灵相关事件的文件，忧心忡忡。可能是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吧。
　　吴恪摊开右手，在床头的柜子上摸索手机。他正躺着将手机举起。映入眼帘的是组织的一则新通知，关于灵的弱点以及行动方式的研究。
　　尽管自己不能出去抓灵，他还是点开看了起来。
　　……
　　小面积伤害对灵无效，因为他们可以改变身体形态，使其移动到人类躯壳的另一部分。但他们无法躲避大面积伤害，因此火焰灼烧是目前对付他们最有效的方式。
　　灵选择寄生体并非针对于所有人，它们更多时候会选择合适的残缺者，因此灵的寄生体十分有限。
　　……
　　吴恪os：选择性寄生吗？难怪那天，灵一直追着那个女孩儿不放。对了，名片还在。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们一下，让他们格外小心一点。
　　吴恪起身走出卧室，屋子里很安静，宁柯佟一早就出去了。
　　吴恪拿起他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了那张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吴恪。”
　　电话那边是沈安本人很平淡的声音：“哦，小兄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今天得知，灵是选择性寄生。您的妹妹只怕是被灵选中了。所以，最近也请多加小心。”
　　“嗯，好的。谢谢你告诉我。”
　　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了沈安焦急的声音：“蓉儿，你怎么了？”
　　“哥哥，我的吊坠丢了。我感觉自己要消……”
　　吴恪的电话被挂断了。
　　奇怪，吊坠，消失？什么意思？
　　啊，对了。沈安的父亲沈瞰是全域代表，而且八成以后沈安就是下一个代表。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还需要我提醒，我最近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吴恪这些天待在家里，习惯地翻起了热搜，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今天也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天。
　　魔女事件再度升级，魔女管理部门最高指挥官疑似魔女帮凶。
　　为何魔女事件一拖再拖，背后另有隐情。
　　父子情深：张代表的儿子是魔女。
　　张胜天是谁？
　　看着上了热搜的几个内容，吴恪顿时充满了疑问。
　　怎么回事？怎么和胜天扯上关系了？
　　吴恪将电话拨给张胜天，提示显示关机。吴恪想了想打通了周御夺的电话。
　　吴恪担心地问到：“喂，御夺。胜天和你在一起吗？”
　　周御夺还是一如既往处事不惊的语气，看了看身边略显颓废的张胜天，却皱起了眉头：“嗯，他在我旁边。”
　　张胜天现在显然是没什么心情接电话了，这倒不是因为自己身份暴露，而是因为这一暴露影响到了自己的父母，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在哪？怎么样了？”
　　“我们没什么事，现在在张代表那里。”
　　听着周御夺冷静的语气，吴恪也放下心了，他最近也是生怕自己被揪出来，询问道：“胜天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胜天这些天避开了所有魔女检测。”
　　吴恪：“那是怎么回事？”
　　“前阵子，我去查一次关卡开发人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我猜大概就是类魔或者魔女了。当时我逼问他开发人的位置，他居然报了胜天的地址。”
　　“是魔女把胜天的身份报告给了人类？”
　　吴恪os：魔女不是统一战线的吗？
　　“我认为是这样。不过我觉得胜天的身份暴露的应该比这早才对，他们为什么要掐这个时间点？这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吴恪问：“那你们最近打算怎么办？”
　　“胜天的血样已经拿去鉴定了，至少要证明他不是魔女。现在只能先躲在张代表这里。张代表也因为这个爆料被暂时停职，不能插手灵事件。”
　　吴恪突然想到之前在魔女监狱里发生的事情。
　　“那你们多加小心。”
　　“好。”
　　……
　　冯誓向右侧微微低头看着吴恪：“你说你可以和灵对话？”
　　吴恪点了点头：“上一次你带我过来的时候，有只灵求我，让我放了它。”
　　冯誓看向前方：“你当时为什么没说？”
　　“我不想和其他人不一样。”
　　冯誓感觉到了吴恪语气里的忧伤：“灵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没有接着问下去，问那句：它们是和类魔同样的存在吗？
　　吴恪回答：“我不知道。”
　　冯誓脑子里闪过了前几天自己和肖顾恩的对话。
　　肖顾恩拿出半张照片(张胜天不在其中的那半张照片)递给冯誓：“几天前，我接到了队员发现魔女踪迹的报告，被发现的人是吴恪。”
　　冯誓拿起照片看了看，确认照片上的人是吴恪：“他没跟我说。”
　　肖顾恩摆了摆手：“害，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肖顾恩接着说：“我这边给他瞒了过去，说他是我们自己人。但是其他代表那边，你要让他小心了。”
　　冯誓os：让宁柯佟多注意一下。还是先不告诉他，他被人发现了。
　　“过些天城市里的魔女检测装置大概就安的差不多了。我会把你派去偏远一点的地方执行任务，然后你就待在那里。等一切都解决了之后，大概就不会像现在抓的这么严了。我再接你回来。”
　　“好。”
　　吴恪os：是啊，留在这里还不如离远点安全。
　　吴恪来到关押着灵的门前，灵走上前抓着门上的金属栏杆盯着吴恪。
　　吴恪看着它问道：“你能听到并且能听懂我们说话，对吗？”
　　灵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又一次向吴恪请求道：“请你放了我吧。”
　　吴恪没有说话，灵似乎明白了吴恪的意思。它学着吴恪的语气回答：“我能听到并且能听懂你说话。”
　　灵所说的话，是直接回响在吴恪的脑中的。实际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吴恪惊讶道：“只有我？”
　　灵在说话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硬生生地站在那里：“应该说是像你这一类人。”
　　“创造你们的魔女是谁？”
　　灵反问：“魔女？”
　　吴恪并没有期盼能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们为什么要伤人？”
　　灵问吴恪：“我回答你，你可以放了我吗？”
　　吴恪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它，恐怕它什么都不会说。
　　吴恪将灵的请求传答给冯誓，冯誓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可以答应现在不杀你。至于放了你，只要你承诺不再害人，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知道，现在外面不止我们一路人在抓灵，你就算出去了，也不知道之后会怎样。”
　　其实这种时候，最后一句话大可不必说的。不说也并没有骗人，只不过是把真话说了一半而已。但谁让和灵对话的人是吴恪呢？
　　灵，现在看来就是有一定体积，能够改变形状的蓝色物体。它似乎是有情感的，吴恪在它的语言里能感受的到。但它不会将情感表现在外，绝大部分时间它们都是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
　　“那你们能送我回去吗？”
　　吴恪诧异：“回去，回哪里？”
　　“我是追着像你们一样的生物来到这里的，当我回头的时候，回去的路就已经不见了。”
　　吴恪越发觉得全域下发的关于灵的文件中灵的来历有问题。它们不像是被魔女所控制的，因为它们行事从来都没有规律可寻。
　　吴恪换了一种方式，再一次提出之前问过的问题：“你不是被长的像我的一群人制造出来的吗？”
　　“我以前从来就没见过你们。”
　　吴恪大概可以确定灵事件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之前人们普遍认为是有魔女在背后操控它们，如果不纠出这个魔女，它们就会层出不穷，可是从始至终一点关于这个魔女的线索都没有。可怜没有人考虑，这个所谓的魔女是不是并不存在。
　　这样一来，随着处理进程的推进，灵只会越来越少，全域只会更加安定，吴恪的存在也不会那么难。
　　“可以回答一下我之前的问题吗？你们为什么要伤人？”
　　“打赢其他人，提升自己的阶级。”
　　吴恪os：难不成这是它们的生存法则？
　　“你能定位到其他和你一样的人吗？”
　　灵始终都是那一个抓着栏杆的动作。
　　“不能。”
　　吴恪看着灵的头部，普遍情况下人类眼睛的位置，尽管吴恪知道它们并不是用那里感知这个世界的：“说说你的条件吧，我们可能找不到送你回去的路。”
　　“一个月为限，要是找不到路，你们就把我送到没有人的地方吧。”
　　吴恪点了点头，起身将自己与灵的对话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冯誓。
　　冯誓仔细想了想，看了看吴恪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冯……”
　　吴恪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他是曙光的领导者，是全域的代表。他大概是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吧。他笑自己傻，从见面到现在连几句推心置腹的话都没有说过，可自己为什么还是看到他会心动，还是想要做点什么去帮他的忙，他究竟哪里吸引自己了？
　　可回过头来想，他也总是帮助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意，这又是为什么？
　　吴恪自己总是留有期待，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叫他首领，代表或是老大之类的称呼。结果思来想去只有“您”字合适一点，但也总归还是有距离感。
　　吴恪低下头：“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冯誓似乎楞了一下神：“没有。”
　　冯誓点了点头，向前抬手，示意吴恪一起离开。
　　“赵思露和李戮怎么样了？他们还活着吗？”
　　吴恪看向冯誓，他知道他们要是还活着，也应该被关在这里。
　　“他们还活着。你想要去看他们？”
　　吴恪和冯誓对视后，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不是。”
　　吴恪是个内向的人，自己和李戮他们之前本就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吴恪可能是单单想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可又是什么维持着冯誓不愿远离自己呢？吴恪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