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血》曦雅

29、原罪

　　刘彬来到酒吧。方崇阙正坐在酒吧外面的台阶上，胳膊肘支在腿上，用手托着下巴。灯光打在他微红脸上，压乱了的发丝闪着光。

　　此时台阶上的人正看着台阶下的人微笑。

　　方崇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清脆地叫了一声:“哥”。

　　刘彬此刻像看到了阳光一样，快步走去。

　　刘彬扶着方崇阙，但被方崇阙推了一下拒绝了。

　　刘彬有些诧异，不过随即，方崇阙将两只胳膊搭在了刘彬的肩膀上，面对着刘彬，微微抬着头，看着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想让你背我。我不是很沉的。”

　　刘彬看着说完这句话便低下了头的方崇阙，确是有些遗憾地说：“我的腿不行。”

　　方崇阙听到这句话，蹲下身去掀刘彬的裤腿，他看到了假肢，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刘彬。他放下刘彬的裤腿，沿着向上摸去，一直到大腿，才停下。然后，换另一条腿，也是一样。

　　刘彬一直低头看着他，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方崇阙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想哭，他跪在地上，直起腰，紧紧抱着刘彬的双腿。

　　刘彬见状，不知所措:“哎，你起来。”

　　还好现在是凌晨，根本不会有人路过。要不然，这场面……

　　方崇阙抬头看着刘彬，泪痕在灯光照耀下清晰可见:“哥，以后我背你。”

　　刘彬摸了摸他的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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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顾恩:“大人，人带到了。”

　　张启震:“嗯。”

　　赵思露和李戮被抓到了。

　　赵思露不想牵连李戮:“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了他。”

　　张启震坐在主位的椅子上，皱着眉看着抓来的两个人。

　　“我不喜欢杀人，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并协助我们缉拿魔女，你和他都可以活下来。”

　　赵思露依旧是不想透露任何关于魔女的事情。

　　“不想说？”

　　“那算了，女的杀了，男的关几年吧。”

　　李戮的嘴被封上了，听了这话，他挣着压着他的人，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肖顾恩os：这是……平时大人对魔女也比这有耐心啊，况且这还是个人类。虽然说，她和前人旧事有密切关系，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突然，门被推开，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守卫按住那个中年男人:“抱歉，大人。我这就把他赶出去。”

　　张启震的眉皱的更深了：“不用，让他留下。”

　　“是，大人”，守卫退了下去。

　　赵思露有些慌张，自己已经连累了李戮，不能在连累别人了。叔叔出于好心，收留了自己和李戮好一阵子，报答怕是没有机会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就装作不认识他吧。

　　张启震：“真麻烦。肖顾恩，你看着办吧。有什么就说什么。”

　　肖顾恩：“是。”

　　os：唉，家事难为啊。

　　肖顾恩知道，自己抓他们废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这个人，张启震的亲弟弟张启世，他一直暗中帮助他们。

　　他明知故问了一句：“叔叔前来是为何事啊？”

　　张启世没有理会肖顾恩，而是看着张启震：“不要杀她。”

　　张启震显然什么都不想说，肖顾恩接着说道：“请您不要再为往事费心了。

　　张启世见张启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样子，突然跪了下来，面对着张启震：“哥，请您看在我们兄弟的情面上，放了她。”

　　赵思露os：他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张启震惊讶地站了起来“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张启震对自己的弟弟最多的感情大概就是惋惜了。

　　“她们已经把你害的多惨了。我是不会让步的。”

　　张启世抬头看着他：“杀她之前先杀了我吧。”

　　“你……我们是亲兄弟，为了那个最后背叛了你的女人，你让我杀了你。”

　　赵思露隐约觉得他们所说的事与自己有关，不解地问道：“您这是做什么？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张启震如今左右为难，自己话都说出去了，怎么能改。而另一面，面对自己弟弟的苦苦哀求，又怎能下手。

　　肖顾恩见势，去扶张启世：“您先起来。其实，人也不是非要杀的。”

　　张启世看着肖顾恩，肖顾恩点了点头。

　　肖顾恩扶起张启世，接着对赵思露说：“听说，魔女一族有个传统，每位族人在自己成年的时候都会收到最亲近的长辈赠送的锦囊，这个锦囊只有在危急时刻才能打开。你不妨现在看看。”

　　两旁警卫顺意放开赵思露。

　　肖顾恩早已想到，一般魔女的后代都会得到长辈留下的符文，但赵思露又不是魔女，无法启动法阵，所以留下的最有可能用来保命的东西，就只有……

　　赵思露因为是孤儿，所以收到的锦囊是族长给的。她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孩子，用你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吧。

　　回归人类身份已经是我最后的保命方法了吗？

　　“只要你答应我们协助我们缉拿魔女，以前说的话，都是作数的。”

　　赵思露os：至少要拖到族人们告知我，他们是否安全了。

　　“我不会答应你们的。”

　　“啊，那就没办法了。不如您劝劝她，您可是她父亲啊。”肖顾恩说着看向了中年人。

　　赵思露激动地说：“你说什么？”

　　肖顾恩移回眼光：“哎呀！他要是和你没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救你啊？”

　　“他不是，我没有父亲，我不认识他，我父亲早就死了。”

　　“哎，别啊。他可也算是个好父亲呢。他为了你母亲，为了最后让你活下来。他放弃了官职，放弃了地位，放弃了前途，放弃了梦想。没成想，你最后却为了魔女，回到了人类之间，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这一次，他可是想为了你放弃生命啊。”

　　张启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强迫自己的女儿做她不想做的事。

　　肖顾恩看到张启世依然无动于衷：“这可真是难为我。”

　　说完，肖顾恩走到李戮面前，抓着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拉了过来，抬手把他按在了柱子上，撕下了他嘴上的封条，抽出了一把刀。

　　赵思露：“你要干什么？”

　　肖顾恩一刀将李戮的手钉在了石柱上。李戮因疼痛，痛苦地叫了一下声，随后忍住不出声了。

　　赵思露挣脱着：“你不能伤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你没资格伤他。”

　　肖顾恩看着她笑了笑：“作为魔女帮手的帮手，与魔女帮手的区别不够大啊。就算他死了，也是有罪名成立的。”

　　肖顾恩向手下一伸手，手下递给了他一把刀。他拉起李戮的另一只手，按在石柱上。

　　赵思露用很大的力气喊道：“住手。”

　　肖顾恩回头：“让我停手，可以啊。我想知道，魔女的那本记录如何定位魔女的《惩制》在哪里。或者，你直接教教我们要怎么布阵。”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魔女用不了。我这里有可以为我所用的魔女。”

　　赵思露os：他是想将所有魔女一网打尽，我不可以说的。族人们还没有通知我，他们究竟回不回得去。我怎么能告诉他，我不能这么做。可是，李戮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做？

　　肖顾恩露出了一张阴冷的脸：“唉，说了这么多，还是没用。”

　　肖顾恩接着把李戮的另一只手也钉在了柱子上。

　　“不要。”

　　肖顾恩，又向手下伸手，手下又是递了一把刀。

　　“我不太有耐心，不过我很有时间。”这一刀刺在了李戮的胳膊上。

　　李戮忍着不出声，他不想让赵思露担心，但他脸上的青筋暴起，汗也顺着脸滴在了地上。赵思露离他不远，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赵思露近乎崩溃：“不，不要，住手啊！”

　　肖顾恩又是拿刀，抬手。这一次，却被张启震的弟弟张启世拦下了。

　　张启震不淡定了，不能伤你，不能伤你女儿，他你也要管：“你……”

　　“好，很好。十年前，100多条人命，你还是没长记性。”

　　肖顾恩放下手中的刀，站在了一旁。

　　张启世：“与她无关。”

　　“哈哈，20年前，你也说过同样的话，你也如此深信不疑。结果呢……”
　　：

　　“你不要伤害他们。我求你。”

　　张启世看着自己的哥哥，那眼神和当年那个满心壮志的少年一样，可他早已经不在了。

　　张启震和自己的弟弟很多年都没有说过话了，如今再次交流，依然是为了同样的事情“好啊，我答应你。谁让我欠你的。”

　　张启世和张启震依旧选择了多年前的做法。当年张启世因为爱情，张启震因为亲情，最后导致了那么多孩子的死亡。虽然张启震的孩子活了下来，但他却不能再见光，这也是张启震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张胜天的原因之一。

　　“肖顾恩，把他们两关到魔女看守所，关到她愿意说为止。记住，严加看守。”

　　张启震没有看张启世，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话是对张启世说的：“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还有，我不欠你的了。要是她再帮魔女做事，你就和她一起去死吧。”

　　肖顾恩把刺在李戮身上的刀都拔了出来，吩咐手下把他们带下去，随着张启震离开了。

　　他们出去了，张启震对肖顾恩意味深长地说：“记住，以后做事要斩草除根啊，不要像我一样。”

　　其实，在肖顾恩打算不理会吴恪，作为人造魔女的身份时，就已经做不到了。

　　有时候人们会一错再错，即使上天给他们重来的机会，他们依旧会选择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