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血》曦雅

27、落魄

　　“到了到了，大神在线直播。”

　　方崇阙摆好看游戏视频的正确姿势后，叫上了其他人。

　　“这，我是不是得录下来？周御夺从来不直播的，要不是一起接任务，都看不到的。”

　　张胜天拿起薯片塞进了嘴里:“夸张了啊，录什么录。不过嘛，我不介意你在我打游戏时录下来，学习学习。”

　　吴恪:“都是朋友嘛，想看说一声就好了呀。”

　　“就是。”

　　张胜天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却是这样想的:呵呵，想看云朵打游戏，问我意见了吗？

　　一旁的许可，许悦姐妹也凑过来。姐姐在给妹妹编着头发。

　　屏幕中，周御夺把手放在面前的门上，进度条开始走起，游戏加载中。

　　loading……

　　门上显示了两行字，系统提示:由于玩家等级过高，正在匹配合适的游戏场景，请耐心等待……

　　吴恪os:这系统真耿直……

　　方崇阙：“这等待理由，好奇葩。”

　　五分钟后，张胜天支了一下下巴:“这是想加载一小时，通关五分钟吗？这进度条真有个性。”

　　张胜天刚吐槽完，进度条“刷”，加载完成。

　　张胜天os：这是看我不顺眼？呵呵。

　　系统提示:找到引路人，并保护他，即可通关。

　　门打开，周御夺走了进去。一条长廊看不见尽头，四周是镜子，映出一个个周御夺在幻世中的身影。

　　屏幕中的周御夺仿佛对这些游戏场景视若无睹，径直走去，而屏幕外的人议论纷纷。

　　许可指着闪过的屏幕:“这是新手村。”

　　“嗯嗯。”

　　方崇阙聚精会神:“特立独行啊。别人都抱团，他单刷……”

　　“这是‘遗落之地’，周御夺一战成名的地方。这走位，这挥刀，真帅。我得拿个本记下来……”

　　张胜天:“哈哈哈……撞墙上了。没想到啊……”

　　方崇阙:“这是那个‘滴水之都’。系统套路我，我在那个关卡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找隐藏副本，结果啥也没有。”

　　张胜天:“想多了吧，我5分钟就过去了。跑就完了。”

　　方崇阙鄙夷地看了张胜天一眼。

　　张胜天:“不愧是周御夺啊。够淡定，对自己都不感兴趣，一眼不看。这走廊这么长，一点都不着急啊。”

　　吴恪看了看聊的火热的张胜天，方崇阙道:“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应该走慢一点的，观察观察。”

　　方崇阙晃了晃吴恪的肩膀:“恪啊，你该真不会以为一个游戏就能决定人的生死吧？”

　　吴恪觉得如果这个游戏真有查不出来的古怪，可能又和魔女扯上关系了吧？不过，应该不可能了吧。他们都走了啊。话说，要不是遇到了之前的那些事情，他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身世和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如此好奇。

　　“啊？哦。”

　　张胜天推了方崇阙一把，使方崇阙从吴恪身上脱离:“小恪，别听他的。我倒是相信世上真有什么。”

　　张胜天喜欢这么叫吴恪，尽管自己明明比吴恪小。在他这里，朋友之间长幼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他就是觉得他最大。

　　张胜天随即用手指按了一下吴恪的脖子，他们被烙下数字的地方。

　　方崇阙整理了一下姿势:“好你个张胜天，你推我。”

　　张胜天挑逗地说:“怎么的，不服啊。不服和小爷我打一架啊。”

　　“张胜……”

　　没等方崇阙说完，许可在一旁指了一下屏幕:“他不动了。”

　　方崇阙三人不闹了，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周御夺站住不动了，长廊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张胜天的表情有些严肃:“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可回答到:“没什么，就是和之前一样，不过是一些我没见过的游戏片段。”

　　张胜天没有看方崇阙，但是这样说了一句:“艹，刚才不和你闹好了。”

　　过了一会儿，方崇阙:“好像啊。会不会是那个死亡走马灯啊？传言不是说，人死之前，往事会像影片一样展现出来。”

　　张胜天怼了他一句：“死你妹啊。”

　　吴恪指了指:“这个人是谁啊？这个红头发的，他出现很多回了。”

　　方崇阙解释道:“这位是周御夺所加公会的会长。”

　　“哦，这样啊。”

　　张胜天os:周御夺独来独往的居然加了公会，我都不知道啊。不是，不对啊。我和他关系这么铁，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屏幕上，人物有了反应。周御夺挥刀砍碎了两旁的镜子，边走边砍。

　　周御夺的脸色冷了起来，他的眼睛里空无一切，看不到愤怒，看不到希望。

　　镜子碎片上浮现了游戏中没有的场景。

　　火，好大的火。一个人拉着另一个人的腿，但是被一脚踢开了。因为是镜子碎片，没有印出全部的人脸。

　　刀刺穿一个人的胸膛，那人嘴角流血地笑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刀掉在了地上，飘过长发。

　　前方镜子在说话:“你想要吗？你没有的东西。”

　　“杀了他，得到它。”

　　一张没见过的人脸:“再不，你更喜欢和我们一起下地狱，哈哈……”

　　这些不明所以的场景和话语，令张胜天很是困惑。

　　周御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不过是加快了脚步。

　　突然间，没等周御夺去砍，前方的镜子都碎了，镜子中的影相消失了，碎片散落在地。

　　地上的碎片变成一只只胳膊，有人从地下爬了起来，很多很多人。

　　其中烧伤者居多。不，应该这样说，这种烧伤在现实中应该都已经死了。可是，每一张人脸都还清晰可见。

　　方崇阙:“这……所有NPC的长相都不同，穿着都不同，要是提取真人的话，是违法的吧。”

　　不只如此，他们还用着自己独特的攻击方式向周御夺攻击过来。他们的嘴一张一闭，像是在说些什么。

　　周御夺停下了，看着自己的血条一点一点的减少。但是，他的目光却变得柔和了，他笑了。

　　系统提示:您介意再杀他们一次吗？

　　周御夺没有发声，但是他做了个明显的口型“不介意”。

　　方崇阙往屏幕前移了移:“这完全是拍鬼片的节奏啊！”

　　许悦给许可编完了头发，坐在了她身边。

　　周御夺身后的地面开始塌陷，长廊消失。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地面上，连同远方，尸横遍野。不知何处传来哭声，哭声消失后，是琴声，是悲乐。

　　周御夺走向前方，不管有无战意，只要挡在他的前面的尸体，他都会挥刀砍去。

　　有甚者，叛变砍向同胞，想要站在周御夺身旁，也被他一刀斩杀。死亡前，那人的眼里满是不解。

　　天空中下起雨来，闪电劈亮天空，便看清，滴在周御夺身上的不是雨，而是血，滴在脸上，滴在衣服上，从剑刃划下。

　　对于这一切，他依然熟视无睹，就好像很熟悉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了。

　　前方有人砍掉了自己的胳膊朝周御夺扔了过来。周御夺挥过一剑，本以为可以砍断，不料，那只胳膊居然穿过剑，剑刃被撞碎了。那只手上的戒指晃了一下周御夺的眼睛，穿破了周御夺的身体。

　　又是一声闪电，周御夺单膝跪在地上，用断剑支着地，嘴角流下了血。

　　张胜天突然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周御夺!”

　　方崇阙:“冷静冷静，不会死的。游戏而已。”

　　方崇阙os:不过，现在NPC都有这么强的吗？我感觉我可能都活不过三分钟。

　　张胜天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啥TM破游戏，这么多人，砍了这么半天。周御夺还剩5%的血，引路人到现在还没出来，搞什么。还20级开启，满级都不够打的，艹。”

　　张胜天看到如此狼狈的周御夺，气急败坏:“NPC制作不花钱呗？整这么多，作死啊。”

　　周御夺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果然阴云密布。他放下断剑，拔出穿过他身体的胳膊，摘下了那只手上的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顿时，他的身后停止塌陷，天空变的湛蓝。尸体全部消失了，被尸骨，鲜血染红的地面变成了绿油油的草地。

　　周御夺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人，浅色衣装，纯净美好，正微笑着看着周御夺。那人笑着的样子很美。

　　方崇阙:“引路人!”

　　那人伸出手想拉起周御夺，手上戴着和周御夺相同的戒指。

　　周御夺没有回应，拿起断剑，站了起来。

　　那人的身后是一小片花海，花海的尽头是一扇门，那里应该就是通关出口了。

　　那人放下了手。但他还是微笑着看着周御夺。

　　此时的场景就像魔鬼与天使。周御夺一身黑衣，沾满鲜血，像那嗜血的魔鬼。而对面的人，身临花海，融入美景之中，宛如天使降世。

　　周御夺提着断剑走向那个毫无敌意，微笑着的人，用手中的断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方崇阙:“周御夺在干什么啊？他不想通关了？”

　　那人表情失落下来。但是最后却还是选择用流着血的嘴角微微上扬，微笑地看着他。那人伸出手，递给了他一把钥匙。

　　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你……说过……喜欢……看着我……笑。”

　　或许其他人没有看出来，但张胜天清晰地知道，那人笑起来的样子和周御夺很像。那人是周御夺吗？不是啊。

　　张胜天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他又不得不相信，周御夺其实一直都在模仿那个人，笑着。

　　周御夺接过钥匙，拔出断剑，扔在了地上。那人闭上双眼，向后倒了下去。

　　方崇阙：“周御夺把剑扔了干什么啊？可以修复的啊？”

　　草地，花海，蓝天以及那人的尸体都消失了。

　　一切美景像玻璃一样破碎了。下一刻，周御夺站在一座吊桥上，周围漆黑一片，桥下深不见底。

　　方崇阙:“这场景转换也太频繁了吧。”

　　许可:“就好像在讲故事，天使将魔鬼带出地狱，魔鬼杀死天使后再次堕入地狱。”

　　周御夺摘下了手中的戒指，扔进了深渊。

　　周御夺走到吊桥对面，用钥匙打开了门。

　　方崇阙:“这是……通关了？引路人死了，怎么可能通关啊？”

　　“周御夺和那个人都好奇怪啊。他们干什么？”

　　许可:“我相信你，但我不会爱你。”

　　许悦:“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愿意尽我所能保护你。”

　　姐妹二人分别解释了自己眼中周御夺和那个人的做法。

　　直到很长时间后，吴恪回想起这一天两姐妹说过的话，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恭喜通关。通关奖励:纳戒一只。

　　周御夺点开背包，把那只纳戒扔了出去。

　　系统提示:确定退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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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崇阙:“纳戒啊，可遇不可求啊。不要，给我啊？扔了干嘛？”

　　周御夺从游戏仓内走出。

　　张胜天迎了过去，一把抱住他:“云朵，你没事吧？”

　　方崇阙抢着回答:“游戏而已，能有什么事啊？”

　　许可生气地对方崇阙说:“我发现你今天话好多啊。”

　　“我没事。”

　　周御夺看着张胜天笑了一下。张胜天看着他笑，越看越像。

　　张胜天拿着自己和周御夺的外套，拉起周御夺往外走:“今天就不一起吃了，我和云朵有点事，就先走了。”

　　许可对着方崇阙:“你看看你，把人气走了吧？”

　　“不是，我……”

　　其实，张胜天并没有生气。甚至根本就没有听见方崇阙说了什么，他现在的整颗心都在周御夺身上，那还有精力去理会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