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糖醋带鱼

4、红色指甲

　　“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呃···”江照这还是第一次带学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介绍才好，手在李奠和自己中间指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个措辞来。众人看那来来回回的手指突然面带猥琐微笑的“哦～”了起来，“徒弟！这是我的徒弟！”江照总算吼了出来。

　　路娇娇没理会她的组员逗江照，小心翼翼的把袋子里的甲片夹了出来，红色的指甲油还很鲜艳，反面凹凸不平，白色的真指甲像皮屑一样的贴在上面 。

　　甲片一般是女生用得比较多，一般是给指甲做造型用的，有些人本身的指甲太薄或者长度不够的时候就贴这个，满大街都有做的。看来凶手是个女人的可能性极大，再看这枚甲片的长度，这女人的生活条件应该也不错，需要做家务或者工作经常需要用到手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么长，这么碍事的长度，不然也不至于在行凶的时候将甲片卡在了棺上。

　　路娇娇给包子递了个眼神，他麻利的收拾好装着甲片的证物袋。又迈着他的小短腿，急匆匆往实验室走了。

　　“姚家那边有什么情况吗？”江照问；
　　老胡摸了摸他的光头，拿起了桌上的一摞照片往白板上贴，说道：“姚家的人狡猾的很，一早就叫了律师，他们回答得很谨慎。把物品和他们对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东西丢失，只是强调要我们快点把姚振琰的东西快点还回去以外，没说什么有用的。”

　　胡栗先贴了六张照片，分别是几位看上去极相似的女人，从照片上也不难感受到几位女子身上大家闺秀的风范，出身定不会太差，“姚振琰生前经历过四段婚姻，都已经过世了，总共有六个小孩，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全部都外嫁，还有一个失踪在外的儿子，位于姚岛的庄园是他们共有的财产，平常是老大姚均在管理，但是除了特殊日子他们都不会去那里，就只有管家守在那里，定时派人去打扫一下。宾客的说法也基本一致。”

　　正当大家讨论时，门被一名穿着正装的中年男子推开，后面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原本在桌前坐得七倒八歪的警探们立刻站起来敬礼。

　　“王局，史密斯先生”。
　　那头发花白的老头是外籍大法官，从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小伙时就一直呆在A国，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和路娇娇寒暄：“打扰你们了，姚振琰先生是我的挚友，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帮助了我许多，现在发生这种不幸事，心里着实放心不下，还望你们理解。”史密斯法官是个充满书生气的和蔼老人，真诚的蓝眼睛和路娇娇对视着，说完之后眉毛又耷拉下来，总让人想起自己家里的老人。

　　站在一旁的王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路娇娇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我会让各部门配合你们，有任何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YES，SIR！”路娇娇挺得笔直得敬了个礼。两位长官还想继续寒暄，桌上的电话适时响起，
　　“头儿，法医那边准备好了。”王局对路娇娇点了点头，知道他们很忙，没有再多啰嗦，搀着Smith法官往门外走去。
　　路娇娇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把任务安排了下去：“胡栗和军军继续查姚家那边的社会关系，看看和青龙帮有没有关联，我和沈教授和他的小朋友一起去查A河杀手的事情，大家有事情随时联系。解散！”

　　化验室里，姚振琰的遗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摆在了解剖台上，小枕头等常规陪葬品、一块玉雕、带着血渍的寿衣、一套女士衣物、一张写着“救我”的纸条。

　　法医将姚振琰遗体上的白布掀开，用飞快的语速说道：“和A河杀手的作案手法一样，没有章法的乱捅，割去头发，胸前十字和脚后跟休止符，比较特殊的是···”法医把伤口略微拉开了一点，继续说道：“这些是死后造成的伤口，并且根据腐败现象来看，伤口的形成时间比新来的那具男尸的死亡时间要早很多；非常具体时间没办法确定。”

　　这也就是说有个人先开棺照A河杀手的手法虐尸，放了张纸条，埋回去，等到七天以前罗大志和他的同伙又因为某种原因将他挖了出来，然而罗大志被设计关在里面，身亡，同伙却什么东西都没拿，跑了。

　　“你对A河杀手有什么了解吗？”江照不确定他的学生能不能跟上，于是向他提问摸个底，此时李奠握着拳正离遗体站得远远的，低头看着摆在架子上的随葬品，面色苍白，被江照突然的提问震了一下。

　　第一次看到尸体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适，更别说是毁坏成这样子子的，法医和路娇娇交流了一个见怪不怪的微笑，李奠松了松拳头，围姚振琰的遗体走了一圈，又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像是感觉有点冷一样，把握成拳的手放在嘴边说：“A河杀手是有组织性犯罪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从他的抛尸地点的流动性来看，我觉得是可以去推敲他的行动轨迹的。”路娇娇打断了他：“时间过去太久了，以前的卷宗记录得很不详细，加上还有跨国的受害人，这不是我们的最优选择。”

　　江照翻了翻那一叠厚厚的卷宗，说道：“理论上来说，连环杀手很难控制住杀人的欲望，杀人的频率是越来越高的，但他行凶的时间越来越长。是否这十多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他的犯罪模式。改变一个心理变态的犯罪模式并不简单，也许是他变老了？控制受害人没有那么简单了？”

　　李奠面色好了一些，只是手插在口袋里还在紧紧握着拳，顺着江照的话说：“也许是他死了，操纵了一个小变态。也许是他一直在犯案，只是没有被发现。”路娇娇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不可能，调查这个的专案组一直没有解散，一直在调查，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关于A河杀手的蛛丝马迹，只要他有犯案，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路娇娇说完这话，感觉李奠一直温和带笑的眼睛突然让她有些不舒服，莫名的读出了些讥讽的意味。李奠插在口袋里的拳头突然松了，笑着说道：“我刚刚看了那卷宗，你们的调查进度一直停留在十年前林槿死后，我没看出来这几十年间你们有做任何调查。”路娇娇一愣，一开始听到林槿的名字时还有些陌生，后来才意识到林槿是姚振琰的妻子的本名，“臭小子你懂什么！”路娇娇暴怒，A河杀手的事情造成了很多家庭的悲剧，不仅只是受害人的家庭，当年人们的意识还有刑侦水平技术都还没得到重视，背后有多少人付出的努力，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而他一个看尸体都不敢，都要捂着嘴的的黄毛小子从哪里来的勇气质疑。

　　江照没顾及他们的斗争，看着遗体自顾自的说着：“对于A河杀手来说，我们对他的侧写已经比较完整了，受害者皆为女性，外貌类型相似，皆以用刀乱捅；凶手在童年时期一定被这个类型的女性伤害过，也许是家暴，也许是遗弃；受害人一开始都是ji女等高风险从业者，类型也进行过挑选，说明在行凶之前凶手进行过详尽调查，行凶之后毁尸，整理现场，有计划，有条理。这些都说明凶手十分有组织，具有反侦查能力高智商犯罪份子，在受害者身上留下图腾，他骄傲，甚至有种想要得到世人关注的自满。这次姚振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嫌疑人这次把恨意宣泄在一个男人身上，一个战利品的受害者家属身上，这次嫌疑人没有骄傲自满的感觉，他将这种恨意掩埋起来，这么婉转克制的呈现给我们看，并不像A河杀手一贯的作风。”

　　江照将盖在姚振琰遗体上的白布拉到了腰部，露出了背后几乎对穿的刀口，又说：“姚振琰难道知道些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恨他”江照说了个问句，也没有等其他人回答的意思，抓着后脑勺的头发在遗体边前后踱步，突然拿起了旁边的纸条，向李奠和路娇娇的眼前一放，说道：“查姚家。”江照又把纸条塞路娇娇手里说：“查这个纸条，纸张材质，墨水，笔迹全部都查。”

　　江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前方还是黑雾漫漫的样子，A河杀手的图腾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姚家有什么秘密？谁又在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求救？罗大志一个贩毒的，怎么突然干起了盗墓的活？

　　即使现在满头问号，但感觉得到总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往黑暗中走，不知道这未知是福是祸，有吃惊，有慌张，各种难言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却唯独没感到害怕。

　　江照自顾自的发呆，路娇娇打电话安排起了任务，剩下的人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验尸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头儿！有发现了！你快看微博！”是那小短腿的包子边喊边跑了进来，划拉开手机就往路娇娇眼前递，手机上正是甜心教主温约的机场穿搭图，甜美的微笑对着镜头，路娇娇左右滑动了几张，每一张的甜美笑容像精准计算后的完美无暇，“这说明什么了？”路娇娇问。包子双指放大了图片，高清图片里甜心教主温约的红色指甲搭在密密麻麻排布着logo的崭新名牌包包上，指甲上的缺口显得格外突兀。“这又能说明什么？”路娇娇偏头看着包子，“守墓地那老头中的后台票就是她的，头儿，你知道她现在的人气吗？有钱都抢不到啊！你不觉得这运气来得也太巧了？”路娇娇没说话，插着腰看着他，包子又说：“我叫老胡核对过行程了，这是她八月十五号从A城出发去G城的机场图，而且八月十二号到十五号，罗大志死亡期间，她一直在A城，没有行程。”

　　这是路娇娇连续工作的第28个小时，她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连续工作的第46个小时了，持续高速运转的大脑已经在尖叫了，她抚了抚胸口，距离尸体发现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新的线索几乎没有出现，她环顾四周，江照还在尽可能的凑近观察尸体，一个看起来怪怪的臭小子，和一团糟的证物堆积在一起，这惨烈局面让她的太阳穴又狠狠的跳了一下，她没想到，目前可以追踪的“靠谱”线索居然是一组明星机场照，她捏了捏眉心，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微笑的对包子说：“你有追星的闲功夫不如去催一下纸条的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包子是刚调来重案组的实习警探，还不知道这似笑非笑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强烈的第六感让他觉得这绝对是一条可以追踪的线索，刚张嘴准备反驳，只见路娇娇的手往他的后脖紧紧一捏，往她那边一带，包子随着这股剧痛只能弯下腰来，听到路娇娇小声的说道：“把李奠的资料单独发给我，去！！”随着突然大的“去！”，包子只感到一阵巨力将他推了两下，向前趔趄了好几步，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不到娇小的路娇娇哪来这么大力气的，只感觉身后似乎又传来一阵劲风，他头也不敢回，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