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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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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前厅回来,白念满脸通红,只得拿手背放在脸上,好降一降温。
白卿不忍心戳破白念美好的幻想,凉凉说道:“我看骆家公子一直坐立不安,今儿该不会是被他娘硬拉着来的吧?”
“你别胡说,”白念佯怒道,“骆公子谈吐有礼,斯文大方,定是你对人家有偏见。”
“好好好,是我的错。”白卿投降道。
白念向来是颜即正义,典型的“男人的五官可以让她忽略三观”,白卿考虑起不如直接让骆鸿云毁容的可能性。
白念吃了一块甜腻腻的桂花糕:“不过他们每次来都挺累人的,在那儿装文雅装得我腰酸背痛,先回去歇着了。”
白卿看着她的背影,想要不要去挑几个俊美的仆从,好让白念知道天下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下午,白卿正躺在床上睡午觉,柳儿三步并一步进来:“姑娘!姑娘!”
白卿眯着眼起身,打着哈切道:“怎么了?”
柳儿抓着白卿的肩膀前后摇晃,好让她快点清醒过来:“骆二公子去醉明楼了!”
听到“醉明楼”,白卿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时候去的?走没有?”
柳儿将外袍取下来披在她身上:“刚去不久,估计晚上才会走呢!”
白卿一听,将身上的衣物脱下,吩咐道:“快取一件男装出来,我们跟着一起去!”
马车在醉明楼前缓缓停下,柳儿先下去:“姑……公子慢点。”说着便想伸手扶白卿下来。
白卿拍开柳儿的手:“你见哪家公子下马车还要人扶?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我假扮男人来这儿?”
柳儿看了看周围,果然有几个摊贩对着她们指指点点,柳儿退后一步:“是奴婢思虑不周。”
白卿利落地跳下马车,大气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用古代不多的化妆品小小打了个轮廓,五官看上去立体了几分,再加上她本来就高,看上去真真就是个清俊小生。
她敲了敲柳儿的头顶:“别奴婢奴婢的,就说‘我’,像个小子点儿,别穿帮了。”
柳儿差点又行了女子的礼:“是。”
醉明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青楼,每天都有一掷千金只求美人一笑的……败家子,光看里面的装潢就知道进来就得花多少银子。
脂粉香味遍布每个角落,熏得白卿重重打了个喷嚏。
柳儿环视一圈,问道:“公子,我们上哪儿去找骆二公子啊?”
白卿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块银子,随手招了个伙计:“骆二公子在哪里?”
醉明楼的生意好,伙计们两条腿就没歇过片刻,本想说句“自己找”,结果见白卿身上的衣料上好,便以为是骆鸿云的朋友。
白卿把银子扔到他怀里,伙计手忙脚乱地接住:“骆二公子在三楼的最尽头的房间,公子得快点,不然等会儿大家都玩儿累了,公子自己没意思。”
白卿听得满头问号,“大家玩累了”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白卿和柳儿上了楼梯。
显然,每层楼的消费都是不同的,一楼的人最多,二楼次之,三楼最少。
经过二楼的入口时,忽然有个娇小的女孩儿扑到白卿怀里,差点把她撞倒。
柳儿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怎么这样不长眼睛,郑妈妈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
那个女孩儿似乎很害怕,连忙给白卿跪下:“公子恕罪,奴家一时急躁才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告诉妈妈。”
这时几个大汉从房间里走出来,醉气熏天,污浊不堪,冲着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调笑道。
“蜻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输了就罚酒吗?不守规矩可不行,快进来,让哥儿几个好好教你!”
蜻蜓往白卿背后又躲了些,抿着嘴不敢说话。
白卿一脸厌恶地从那几个油腻大汉脸上移开目光,又看了看蜻蜓的一张笑脸。
嗯,果然还是女孩子赏心悦目。
她问道:“他们除了叫你喝酒,还叫你做什么?”
蜻蜓隐约有种要得救的感觉,垂头道:“他们要我捶腿,还要我脱……脱光了衣服给他们跳舞。”
白卿额上青筋“突突”地跳,果然,猥琐的人连要求都无比下流。
那几个大汉看白卿只有两个人,腆着脸嬉笑道:“蜻蜓,你找个小白脸护着可没用,既然你执意要靠着人家,不如你们几个一起,进来伺候伺候?”
说完,几人一起哈哈大笑。
他们已然是醉得神志不清,来醉明楼的人非富即贵,说这种污言秽语也不怕招惹了哪位权贵。
“蜻蜓,”白卿冷声道,“你先离开。”
“这……”蜻蜓被那些人不含掩饰的目光盯得全身发毛,“可是公子你……”
白卿轻笑一声,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一个敢在我面前造次的人早就已经……”
白卿没说完,只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你先下去,这里我顶着。”
蜻蜓听了以后,以为白卿是哪位了不得的人物,她刚被父母卖到这里不久,心头着实害怕得很。
“多谢公子。”蜻蜓一步三回头,最后小跑着离开了。
为首的那个人见蜻蜓跑了,恨恨地把酒杯摔到地上:“你这小白脸坏爷的好事,今天哥儿几个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慢着。”白卿沉声道,无所谓地倚着栏杆,像极了长期游离于风月场所的浪荡子,“想动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大汉被她的气势唬住几分,很给面子地问道:“是谁?”
白卿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更靠近楼梯了些:“是……柳儿快跑!”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白卿抓着柳儿的手就往楼上冲,开玩笑,要是让她爹知道自己女扮男装上青楼,那还不把腿给打断?
大汉们愣了一会儿,甩了下脑袋才清醒过来:“给我追!”
不知是不是特意设计过,三楼的格局要更复杂些,那些人虽然喝醉酒,脚步却快,白卿趁他们还要拐几个拐角,推着柳儿进了离她们最近的房间。
傅文昭正闭眼小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谢无坤却迟迟不来,害他足足浪费了一下午。
听到门口的动静,戚常安和他对视一眼,放轻脚步往那边走。
柳儿揉了揉被白卿捏得发痛的手臂:“公子……这里该不会有人吧?”
白卿慢慢站起身:“什么声音都没有,应该不……”
话还没说完,白卿就看到屏风那边出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白卿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遮住自己的脸:“不知房内有人,叨扰了公子,我们马上就出去。”
虽然前有狼后有虎,白卿觉得还是出去面对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汉好。
“等等。”傅文昭一把按住白卿想要打开的门,合起折扇,慢慢挑起白卿小巧的下巴。
看清人的长相后,傅文昭眼中闪过几丝玩味:“这不是白三姑娘吗?今日好雅兴。”
白卿呵呵两声:“靖王爷也在啊,真的好巧。”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外面先嚷嚷开了:“那个小白脸呢?快去多叫些兄弟来,今天老子就算是把醉明楼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傅文昭瞟了眼门外,白卿以为他要把自己供出去,不顾自己还被壁咚着,伸手捂住了傅文昭的嘴。
傅文昭眼睛微微睁大,他接触得最多的就是身边的护卫,个个手上布满老茧,这样柔嫩的触感,他还从未感受过。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舌尖,在白卿手心上轻轻舔了一下。
白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伸手就想在他脑袋上打他个七荤八素。
傅文昭反应比她快得多,握住那只想打他的手就把人往屏风后带:“待在里面别出来。”
那些人开始挨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察觉到有人打算踢开这道门,傅文昭先他们一步打开了。
踢的那个人落了空,往里面栽了个狗吃屎。
傅文昭侧身,冷脸看着他们,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领头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带着一身酒臭味问道:“这位兄台,不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模样娘们儿似的小白脸经过。”
傅文昭往屏风后看了眼,袖子遮住鼻子,皱眉道:“没有。”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龇牙咧嘴地哀嚎,大汉仍不满足,作势要进去:“打扰兄台兴致,但那小白脸今日耍了我们一遭,在下无论如何都得把他找出来,得罪了。”
“站住。”傅文昭伸手拦下去路,“我的房间也是你们能随便搜的?”
大汉抽出腰间大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就是进去看看,碍不了你什么事!”
说完,大汉拍开傅文昭的手,抬腿便要往里迈,然而脚还没落到地上,前面的骨头先传来一阵剧痛,大汉往后仰倒,抱着小腿惨叫。
傅文昭把地上的人一起提溜出去,居高临下道:“还进来吗?”
其余人对视几眼,手一挥道:“兄弟们上!”
“大胆!”戚常安抽出佩剑,剑锋上闪烁着寒冷的光,“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王爷的地方都敢闯!”
一群吃醉酒的人霎时清醒,眼前这个人,居然是大启朝的王爷?
或许是有之前被白卿诓骗过的经历,头子往地上啐了一口:“你是王爷,那我还是皇帝呢!今儿这门我是非进不可!”
忽然,一阵不小的动静从楼下传来,没一会儿,郑妈妈带着一伙人赶来,两拨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心里直叫苦。
“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睛冒犯我们靖王爷,”郑妈妈赶紧上前,用庞大的身躯挡在两人中间。
“还不快来把人拉下去,脏了王爷的眼睛,看你们谁赔得起!”
大汉们再怎么强壮,也比不过郑妈妈养的这群仆从,没两三下就将他们捆起来打包好。
头子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冲撞到了惹不起的人,连连磕头道:“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王爷,王爷宽宏大量,饶了小人吧!”
“郑妈妈,”傅文昭点名道,“此人口出秽语,对皇上不敬,送去官府治罪吧。”
郑妈妈答应道:“是是是,从今往后,这些人都别想进醉明楼的门!”
她一转头就换了张脸,厉声道:“还不快照王爷说的做!”
等人走后,傅文昭朝里面说到:“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