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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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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六皇子来了,说是来探望三姑娘。”
赵妈妈正在看江氏绣并蒂莲,闻言抬起头来:“不是说审问出来是三姑娘之前在马场里教训过的几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心中怨恨,才取她的血去做那见不得人的事,他来做什么?”
江氏又下了一针,道:“此时与夏国人有关,六皇子身为质子,在京城里处境艰难,出了这么蹊跷的事情,他不出来表个态怎么行。”
实际上,大多数人都认为审问出的结果不合理,但所有刑罚一一受过,全身上下遍体鳞伤,那些人也没有改口。
再加上当时他们向傅文昭索要一万两黄金,大家也就姑且相信他们一是为了报复,二是贪心不足,见有可以发财的机会便顺道捞一把。
江氏向来相信风水轮流转,知道落井下石不可取,便也没晾着人,放下手中物件道:“我们出去吧。”
夙礼在前厅已经坐了一会儿,下人们替他斟上茶,放了几盘用来待客的点心。
见到江氏出来,夙礼连忙起身:“夫人安好。”
江氏笑着点头:“六皇子多礼了,快请坐下。”
夙礼却没坐,而是叫人将带来的东西呈到江氏面前。
江氏“哎呀”一声,连忙推阻道:“这是做什么?”
夙礼一拜:“听闻三姑娘为几位夏国暴徒劫走,受了不少惊吓,夙礼万分愧疚,带了些薄礼来赔罪,还请夫人恕罪!”
“没有的事,”江氏执意不肯收,“我家姑娘天生大胆,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再说,此事与你无关,六皇子不必苛责自己。”
“不追究晚辈的责任是夫人大度,可晚辈不能不识抬举,请夫人一定要收下。”
夙礼再怎么说也是夏国的皇子,见他自称晚辈,江氏一时有些难做,只得吩咐道:“赵妈妈,去把三姑娘叫来见见客人。”
白卿正在和白念下五子棋,白念每条路都被白卿堵死,一气之下将黑子一扔:“你怎么想出来这些稀奇古怪的玩儿法?不来了!”
白卿落下最后一个子,恰好连成五个:“怎么?赢不了还想耍赖?”
“三姑娘!”赵妈妈急匆匆跑来,“二姑娘也在呐,快到前厅去,六皇子带了一大堆东西,说是来看你。”
“六皇子?”白卿眉头一皱,“哪儿来的六皇子?”
白念把黑子和白子分开,一把一把抓进相应的盒子里:“当然是夏国六皇子,你怎么连他都忘了?不过咱们以前也没和他有来往,他来看你做什么?”
“傻姑娘,”赵妈妈笑道,“三姑娘因为夏国人吃了多少苦头,他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快随我走。”
两人跟在赵妈妈后面,白念悄悄跟白卿说道:“一天到晚待家里也怪闷的,要不我们戏弄戏弄他?”
白卿踢开路上的小石子:“人家来看我,你叫我戏弄人家,像什么样子?”
白念无趣地移开脸,又听见白卿说:“不过,小小地开个玩笑还是可以的。”
两姐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出来。
“两位姑娘来了。”
听到外面的人通报,夙礼站起身来,两位女子先后从屏风后出来。
夙礼一眼就认出左边那位是白卿,他问道:“这位是三姑娘吧?”
江氏笑笑:“六皇子认错了,卿儿虽然年纪小,身量却比她姐姐高些。”
“原来如此,”夙礼作揖道,“二姑娘,三姑娘,得罪了。”
还没等白卿开口,白念抢先道:“无事,六皇子快请坐。”
白卿惊讶地转过头去,一看到白念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夏国六皇子虽然不是大启人,但面貌却英俊,和大启的男子是不一样的美感。
白念这个傻白甜,一定是垂涎人家美貌了。
“三姑娘,”夙礼主动道,“不知那日的暴徒有没有伤到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向我说便是,待我回府后,一定差人送上上好的补品,以作赔罪。”
“没有没有,”白卿忽视白念的暗示,连连摆手,“估计他们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六皇子客气了。”
听到赵妈妈说六皇子来,白卿的第一反应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结果一看人家都不认识自己,态度又这么真诚,白卿便放下了一些心防,或许那些人真的和人家没关系呢?
等到夙礼快要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江氏要留他晚饭,却被夙礼拒绝了。
“今日是我家侧妃的生辰,还请夫人见谅。”
本来就是客套话,江氏听后便道:“既是这样,我就不留六皇子了。”
外面又飘起了细雪,夙礼正打算冒着雪走,就被白卿叫住:“六皇子留步。”
杏儿小跑几步,递上一把伞:“下雪路不好走,六皇子多加小心。”
夙礼愣神片刻,仆从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多谢三姑娘。”
回院子后,白念生气道:“你为什么不叫六皇子送补品?”
白卿打趣道:“若是收了人家的补品,那就得还礼,到时候又有机会见到人家了不是?”
被戳穿想法的白念嘴硬道:“我……我才没有!”
“可后来我也送他伞了呀。”
白念恍然大悟:“对对对!”
“送伞比送补品还礼的关系更近一层,到时候六皇子还伞的时候说不定还会亲自交到你手上,”见白念的眼睛越来越亮,白卿泼冷水道,“你以为我会这样跟你说是吗?”
“我送伞的寓意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若不举便是晴天!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羞红了脸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可以送人家那种东西!你……你……”
她挽起袖子扑到白卿身上:“我跟你拼了!”
白念比白卿多吃的两年饭都是白吃的,长得没白卿高就算了,力气还没白卿大,只有被按在凳子上挣扎的份儿。
她泪流满面惋惜道:“多好的一张脸啊!要是不举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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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我去打听过了。”柳儿悄悄走进来,小声道,“那骆家公子确实经常出入……你说的那些地方。”
“什么?”白卿好不容易快练完了一篇字,听到柳儿的话直接画了一条对角线。
“去的是哪里?频率有多高?一次几个姑娘?”
柳儿被白卿的气势逼得往后仰:“哪里都去过,但最常去的是醉明楼,一个月大概要去十次的样子,一次几个姑娘……”柳儿脸红了红,“我就不知道了。”
白卿揉了揉额头,为了不让白念跳进火坑,她得想个办法搅黄这婚事。
“不是,他骆鸿云去那些地方,怎么京城还有那么多贵女想嫁给他?他家里都不管管?”
柳儿解释道:“那可是侯府二公子,在家受宠着呢,而且男子去那种地方也不是什么过错,门第放在那里,有些想进的还进不了呢。”
听到那句“不是什么过错”,白卿恨铁不成钢道:“就是给他们惯的!”
她又警惕起来,以后也得注意一下骆鸿云的交友圈,一群半斤八两的人才能凑到一起玩儿,以后得和那些人划清界限。
“你继续叫人盯着,等他下一次再去醉明楼,我们就跟着一起去。”
据白卿的记忆,很多贵女出于好奇,女扮男装去青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不被家里知道,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柳儿显然已经陪白卿做过这种事,所以关注点在另一边:“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去啊?”
“当然是去搜集证据,让我娘想办法私下和骆家商量,解除婚约啊,反正两家还没正式说媒下聘,我姐姐也不吃亏。”白卿坐下,将那张写废了的纸揉成一团。
“你想啊,要是我姐姐嫁到他们家,那骆鸿云成天去醉明楼,想纳小妾我姐姐也不敢说个不字,你说这日子憋不憋屈?”
柳儿想了想要是白卿过上这种生活她会是什么心情,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靖王府。
“王爷,明日谢公子邀您一起去醉明楼听琵琶。”
傅文昭点燃几张信纸,扔进香炉中:“又有新的曲子吗?”
戚常安道:“是,听说醉明楼有了一位新的花魁娘子,谢公子花重金点了她明天一晚。”
傅文昭轻笑一声:“花里胡哨,想必这女子大有来头。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就是……”戚常安迟疑片刻,“六皇子去白相家拜访,据说是去探望三姑娘。”
刚刚从书架里抽出的书被重重扔到桌上:“表面功夫倒是做得不错!”
“王爷息怒,我们的人说只在白相家里呆了一个时辰,晚饭没吃就走了。”
傅文昭奇怪地看他一眼:“息什么怒,他去探望是应该的,几个普通的劫匪,呵,连白卿这个蠢丫头都不会相信。”
“王爷说得是,此事疑点颇多,还需多多细究。对了,”戚常安想起来之前别人的嘱咐,“王爷,训犬已经三天没吃肉了,今日要让人做些吗?”
傅文昭提笔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头也不抬道:“它们知错了吗?”
“属下不知,不对,是属下不知它们知错没有。”戚常安腹诽王爷话里的坑还真不少,眉毛抖了抖道。
“但是似乎它们再不吃一些,负责喂养的人今日大腿上又该少块肉了。”
傅文昭笔下一抖,在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那就让厨子做些,记得好好教训教训,别让它们什么人都亲近。”
戚常安差点笑出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