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莫离》字母里做梦

30、第二十九章 苦楚

　　“是……老鸨背后的那个男人，不知怎得，一个月前，我和家父从城中流落到了灵兮山，多亏了那人，我们得以在灵兮山安家落户，家父身子不好，他便帮我在凤鸣阁寻了个归处，添香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是他答应我只卖艺不卖身，而且仅从一位爷身上挣得的小费，就足以支付起阿爹一个月的买药费了，所以我便如他所愿，入了这凤鸣阁成了一名妓女，可就在半月前，那人来找我，让我想办法靠近四位堂主，用他给我的这迷魂香，迷倒你们其中一人便可，然后他会在我报信后，派人来善后，当时我自是不愿的，谁都知道你们四位在灵兮山那是颇具威严，都是我惹不起的主，可是，他……他威胁我说，若是我不听从他的话，我阿爹定是得不到善终……”说到这，添香已是抑制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待她稍微缓过劲来，又接着说道，“添香在这灵兮山本就是无依无靠，阿爹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添香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可是以那人的势力，就算是我找到了人又如何，终归是逃不过的，当时添香便想，反正无论是招惹了您四位还是忤逆了那人。我都是免不了一死的，倒不如听他的话，至少阿爹也可以免了这一场灾祸……”
　　“所以你就故意设计了这一场花车巡游，来引我们上钩？”南宫泽月眯了眯眼，侧着身子看着添香。
　　“添香别无他法，我本就是一名青楼女子，根本无缘与您四位相见，又何谈下迷药呢，这中元节是添香唯一的一次机会了，想着您也许会出来巡游，这才大胆一试，要不然，我可真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添香即便是说着，泪水也是止不住地向下流。
　　“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刚才您问添香的话，添香都是实话实说，那人本就是之前于添香有恩，他不愿意说，我又能如何逼他……”
　　南宫泽月望着添香的眼睛，知道她此话不虚，便不再从此处下手。“那你可知，将我们迷晕之后会怎样吗？”
　　添香见他这样问，心中暗自有了打算，“他会将您带到何处这添香不知道，可您瞧见这外面的信鸽了吗，添香试过，这可真是训练有素，信息瞬间就传递过去了，比那快马想必要迅速许多呢，那人便叫我用这个为他传信。”
　　顺着添香所指的方向，南宫泽月确实看到了一只信鸽，通体雪白，腿爪处强劲，一看就是精心培养过的，可见那人的筹谋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是说，放了这信鸽，那人便会来吗？”南宫泽月转过头，俯视着仍趴在自己身下的添香。
　　“不一定，我想他本人应是不会来吧，毕竟以添香的观察，那人不是寻常之人，不过他是肯定会派手下来的。”添香说话时也不见躲闪，这倒叫南宫泽月多了几分信任。
　　“好，那我便大抵知道了，那你的阿爹现在在何处？”
　　“那人怕我反悔，所以便将我的阿爹带走了，说是只要你们四位其中一位到了他的手中，他便回放了我阿爹。”说到了阿爹，添香又是神情一动，脸色颇为动容。
　　听到添香这般回答，南宫泽月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道，“若想活命，今日之事莫与任何人说，也不要告诉那人你今日失手之事，你阿爹我们自会想办法，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南宫泽月将一直摆弄着的匕首收了起来，也没有管添香惊异的目光，抬腿便要走出门去。
　　“慢着！”添香少有的决绝声音从南宫泽月身后响来。
　　南宫泽月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迟疑的转过头去。
　　见他回了头，添香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柔弱的声音，“凤鸣阁晚上是封住的，您没法从正门出去。”
　　南宫泽月听她这样说，倒是有几分尴尬，不过正门没法走，也只能拦得住一般人，又岂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多谢提醒，借窗子一用。”也未经添香同意，南宫泽月便撩过了几层帘子，抬腿跨过围栏。就要从窗子上翻下去。
　　“等等。”添香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此时南宫泽月的动作倒是颇有些奇怪，他的身体已经是半个悬空在外面了。
　　南宫泽月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添香一个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你还会来吗？”添香说这句话时显然底气不足，只是几个字，声音就降到几乎听不到了。
　　显然是没想到添香会这样说，南宫泽月足足愣了好一段时间，穿过那层层朦胧的帘幕和模糊的月色，他看到了添香复杂的眼睛，突然自己的心情也复杂万分。
　　“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了。”南宫泽月换了一副在花车下对添香说话的轻佻语气，半眯着眼说道。
　　见添香有些不自然地伫立在原处，南宫泽宇也不忍再打趣她，便换了一副正经的语调接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再见面时，我一定想办法救出你阿爹。”
　　添香的眼眶再一次充溢了泪水，她没有在说话，只是久久的看着南宫泽月。
　　见添香也不愿意再回答，南宫泽月一个潇洒的转身，便没有踪影。
　　添香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心中无限思绪，她知道自己骗了南宫泽月，这是她不愿的，但若是深追究，也不能说她完全都是谎话，毕竟她的阿爹是真的在等着她来救，而除了她自己和那个王上的身份，她也似乎挑不出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假，她刚才说是在演戏，其实更多的还是真情流露。她伤心，自己的力量太微博，只能让阿爹深陷险境；她痛恨，自己只能受制于王上，哪怕南宫泽月再入她心，她只能忍痛舍弃。她的内心也很纠结，她希望南宫泽月回来，因为这便是她另一个计划的开端，可是她的私心依旧是在矛盾着，一方面想让他回来，是因为她希望能再见到他，虽然在她自己的眼里南宫泽月救出自己阿爹的承诺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她还是希望看到他为自己不顾一切的样子；而另一方面，她又祈求他不要回来，因为回来对他来说就是自陷死局，王上的手底下，还没有人能够逃脱，即便是灵兮山的堂主。
　　又是一夜，月色如水，离人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