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莫离》字母里做梦

28、第二十七章 共曲

　　“一曲《汉宫秋月》可好？”添香没有管南宫泽月的迟疑，在他刚同意后，便询问道，似乎此曲早就已在心中想好。
　　“在下皆可，姑娘请。”南宫泽月下意识地微微颔首，伸出手引添香坐下，这似乎是男女合奏的一种礼节吧，南宫泽月如此看重音律，自是礼不可废，但又念及添香的身份，不愿与她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与她的手一直保持一些距离。
　　这些添香肯定是能看出的，她也不点破，只是顺着南宫泽月坐了下来。
　　琴音启奏，只寥寥数音，便有凄骨之感。
　　箫声伴着琴声南宫泽月并不陌生，虽是弹奏者不同，曲目也大相径庭，但也无妨。
　　随后箫起，琴声峥峥，箫声渺渺，紧凑时如飒飒落叶，道尽秋之衰败，细碎时如点点月华，诉仅夜之落寞，交错时如宫苑繁复，蹉跎了逝水年华，分奏时如宫墙高冷，所困的是妙龄青春。此时倒也是个这样的夜晚，凤鸣阁的高楼之上，无数人已伴红袖入睡，空余二人无限遐思，虽是相伴，却也无比孤寂。
　　若是旁观者来看，这画面当真是极美的，添香本就是能当选上花魁的女子，容貌自是不必说，手腕在琴弦间来回穿梭，更多了几分优雅脱俗，不似寻常青楼女子；南宫泽月这样正经起来，倒真是也有了楚以陌身上那种贵族公子的气概，一琴一箫，在这时竟是好不相配。
　　但在这二人心中，却是别有所思。弹琴的女子在南宫泽月的眼中一次又一次的与楚以陌重合，直叫他慌神，此首曲子倾泻而出，倒是多了些别样的滋味。这曲子不必说，也知是添香经常演奏的，但她的眉头，却是极富落寞的，也不知她到底是真的入了情，把那汉宫中的怨女当作了自己，还是她本来也就是相似的经历，连这琴声都听起来更加哀怨了。
　　一曲奏吧，南宫泽月缓缓地将玉箫拿下，开口道，“添香姑娘当真是琴艺一绝，与姑娘一起演奏，实乃在下三生有幸。”
　　添香似乎仍沉浸其中，并没有回复，只是默默的颔首。
　　“姑娘经常弹这首曲子。”南宫泽月用肯定的语气向添香开口。
　　“漫漫长夜，岂不寂寞？”添香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又说了一遍在南宫泽月刚进来时说的话。
　　南宫泽月此时会意到了她的意思，反问道，“姑娘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愿意共度一夜，怎会寂寞？”
　　添香摇了摇头，“来者众有什么用呢，何人真心待我，只是迷恋我的皮囊，甚至我的身体。”说完，添香低垂下了头。
　　“姑娘何须妄自菲薄，总会有真心待你之人的。”也许是看添香失落的神情有些不忍，南宫泽月开口道。
　　“借公子吉言。”此时的添香抬起头，目光正是与南宫泽月直直相对，即便是待客对她来说已经是日常，但面对着南宫泽月炙热的眼神，她依旧是红了眼。在她眼里，南宫泽月当真是太过于完美了，至少在她见过的男子中，他不仅擅长音律，与自己如此技艺相合，而且没有一丝轻佻之意，她心里也并非没有异样的情愫，只是，“若你并非你便好了……”添香在心中喃喃道。
　　“姑娘说什么？”添香的喃喃之语被南宫泽月听去了个音，他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添香赶紧收回神，又换上了那一抹微笑看着南宫泽月。
　　见她没有回答，南宫泽月也没有问，倒是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添香姑娘可是一直都在这凤鸣阁？”
　　听到南宫泽月突然的发问，添香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回答道，“便也不是，只是一月前才辗转来到此处，怎么了公子？”
　　南宫泽月赶忙回答道，“没什么事，在下也只是好奇，凤鸣阁只是一个青楼，为何装潢如此的富丽堂皇，与其他青楼倒是显著不同，也不知它是一直这般，还是……”
　　添香听到南宫泽月问这个，面色有些异样，但也未表现出来，“这凤鸣阁在添香来之前便这般了，不过阁中的姐姐们曾与我讲过，老鸨的倚靠是个富贵人家，许是姐姐们也给了那人不少好处吧，反正每月进凤鸣阁的银两可是不少。”
　　“那你可曾听说那人是谁？”南宫泽宇又追问道。
　　添香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女子，本就是靠客人的赏光过活，又怎能随便打听这些。”说到这，添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公子问这些做什么？是这凤鸣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看到连添香都起了疑虑，南宫泽月就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开口掩饰道，“那倒不是，只是在下从未进过如此富丽之处，心生疑惑，想必是在下太过孤陋寡闻了吧。”
　　添香见他这样回答，在南宫泽月看不到的地方暗自冷笑了两下，便没有再说话。
　　“添香有些倦了。”许是长久的沉默也不好，添香率先开口。
　　南宫泽月倒是猜不出这话是何意，他也不愿去猜想话中其他的含义。
　　见他愣神，添香便知他又在想了些别的，突然觉得这人也有些好笑，“知道公子不愿，添香不再强求。”见她这样说，南宫泽月悬着的心突然放下了，添香又继续说道，“公子是贵客，本应公子睡于床上的，但我想公子定是不会同意，那添香便不再谦让了，公子若是不嫌弃，我那边柜子中有未用过的床褥，公子就在地上凑合一晚吧，公子自便吧。”说着，添香将手指向了柜子那处。
　　见添香没有为难自己，反倒为自己找了别的方法，南宫泽月自是感激，微微行了礼，便去那柜子处了。
　　见他转身，添香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她没有继续看他的动作，而是也一个转身，顾自地走进了卧房，慢慢地将收起地遮光帘子放了下来，在两间屋子中形成了一个遮蔽物。
　　隔着帘子隐隐传来的声音让添香知道南宫泽月还未睡下，她躺在床上，心里有些犹豫，如果今天来的不是这人，她会毫不顾忌的干那人给她下达的命令，可是，怎的偏偏是个这样的人，为何自己是王上的人，为何王上的心中容不下这样一个出众的人，为何要在这人之前遇到王上，为何自己一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