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慢》媚光七月

7、第七章

　　“大嫂，我快要死了是吗？”
　　李大嫂呜咽着摇摇头，眼泪又是止不住的流。
　　楚瑶眼含泪光，嘴角却牵起了一抹笑意：“李大嫂，你不用骗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自小身子就虚，这次大劫，我是躲不过去了，我对不起叶郎，我不能亲手照顾我们的孩子，亲眼看着他长大...”说完，楚瑶抬起手，李大嫂赶忙握住，安慰道：“妹子你放心，这孩子，嫂子帮你养。”
　　“大嫂...”楚瑶哽咽着，“你的恩德，楚瑶今世无以为报，来世必当衔草结环，报答大嫂...”
　　“我的傻妹子，还说什么报不报答的。”李大嫂握紧楚瑶的手，颤抖道，“你千万要挺住，就算为了孩子，也要坚持一下。”
　　楚瑶点点头，她必须要拼一把，给她的叶郎留下一个孩子。
　　半个时辰后，郎中带来了催产药，以及里村唯一的产婆王婆。
　　王婆也听说了叶家的事，眼里含着泪赶来的。
　　“叶家娘子，你放心，我们里村的人都会好好关照这孩子的。”
　　闻言，楚瑶感激地笑笑，苍白着脸色道：“多谢王婆。”
　　李大嫂从郎中的手中接过催产药，抬眼看向楚瑶，犹豫着。
　　楚瑶笑笑：“大嫂，来吧，我现在尚有气力生产，再等，这孩子怕是要跟我一起走了...”
　　李大嫂眼圈红红的，眼见又要落泪，王婆手一伸，接过药碗：“你们姐妹情深，这恶事还是我这老婆子来做吧。”
　　说罢，王婆将楚瑶扶起，一勺一勺地将药喂了进去。
　　不过一刻钟，楚瑶便发觉腹中剧痛，难忍地弓起腰背，王婆见状，赶忙忙活起来。
　　李大嫂虽不懂生产之事，倒底也是生过一胎的人，知道产妇不可紧张，否则容易生不出，于是趴伏在床头抚慰着楚瑶，叫她放松。
　　楚瑶配合地深呼吸，跟着王婆的指令做，一步一步吸气呼气，放松再用力，脸上渗出了点点微汗，继而流动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被越拉越长，楚瑶渐渐地没了力气，出气长吸气短，眼帘低垂，大有驾鹤西去之势。
　　终于，一声孩啼，楚瑶顺利地将孩子生了出来，王婆笑着将孩子抱到楚瑶面前，说道：“叶家娘子，是个女娃，这小脸也不红不皱，眉间还有个似是火凤花的印记，甚是好看，我王婆接生了大半辈子的孩子，还未曾见过如此漂亮的。”
　　楚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看向襁褓中的婴孩，流着眼泪笑道：“好看，真是好看。”
　　李大嫂转过头去偷偷试泪，头转过来，脸上依旧挂着笑。
　　“大嫂。”楚瑶唤到，李大嫂忙来到床前，“我福薄...没法抚养自己的孩子...就劳烦大嫂您了...”
　　李大嫂哭着嗔怪道：“你放心，你放心便是，哪得又如此见外。”
　　“我床下有一盒子之前收起来的首饰...典当过后也能值个几十两...你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楚瑶断断续续地说着，又缓慢地将手上的银质镶玉雕花细镯摘下，塞到李大嫂手中，“这镯子...是我母亲赐予我的...我自小体弱...这镯子养身的同时...还可以用来验毒...我没什么东西能留给她了...这个镯子...还请大嫂代为转交...”
　　李大嫂小心接过，眼圈通红道：“放心便是，我定会转交。”
　　楚瑶艰难地露出一个笑脸，手上渐渐地没了力气，最后嘱咐道：“孩子...就唤做叶楚吧...让她此生...就好好的呆在这礁海里村...无忧无虑...安然一生...”说罢，纤手垂落，气息全无，唯有嘴角仍牵着一抹笑，眼睫上挂着一滴未落的生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