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慢》媚光七月

11、第十一章

　　万水千山，众生薄凉，愿只负如来不负卿。
　　九晏池中的朦胧仙影，薄凉眼瞳中的清澈美好，是初阳心底最为美好的记忆。
　　也许世莲已不记得，让初阳沦陷的，仅是世莲的那个身影，那枚眼神。
　　初阳为圣火所化，至阳至刚，生于瑶山，却不拘于瑶山，常于三界之中闲游。那日，她误伤了人界天山的一只雪狐，她的神力与雪狐阴凉的体性相悖，便将它带去瑶山找凌羽帮忙，碰巧凌羽去了旁处，她寻他不到，又听得瑶山那些老树精们说天界的九晏池依山自成，有滋补神体，提升神力的功效，凡人得之一盅，重伤即可痊愈；得之一尊，强健身体；得之一壶，便得长生。初阳即时心动，不等凌羽回来便去了天界，躲过一层层守卫的神兵，轻而易举地飞进了九晏池。
　　初阳隐匿在池水升起的薄雾后，一身烈火红衣，怀抱雪白的狐狸，如同一个狡黠的精灵。
　　她虽常年闲游三界，却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敢惊扰此地的仙灵，初阳踮脚轻轻地走到池水旁边，将雪狐放在池边让她喝个够，又取下自己腰间的宝葫芦，灌满池水，藏入袖囊，打算带回给瑶山的花精树精果子精尝尝。
　　雪狐饮完果真痊愈如初，方才的奄奄一息之色全然不见。初阳正欣喜之时，突见湿雾下一朦胧的清绝背影，仙骨卓绝，若隐若现，似要引人一探究竟。
　　初阳抱起雪狐，踮脚朝那个身影走去，穿过层层湿雾，那人的背影愈渐清晰。
　　九晏池后的山角，有一股温和不急的清泉，叮咚而下，不张不扬，令人心静。男子盘腿坐于山池之间的一块青石之上，背朝池水面朝清泉，周身泛着微微蓝光，沾了些许水的黑发轻贴在白皙的背上，腰身精瘦，如此香艳却又不令人燥热的画面让初阳失了神。男人的背初阳不是没有见过，但不知为何，此时的她觉得这人的背如此对她胃口，令她不由得想更靠近一点。
　　不知雪狐是否害了羞，不愿与初阳同流合污，竟从初阳怀中跳了下来，初阳被惊到，脚下踩了空，扑通一下跌入了池中。
　　正在精修心法的世莲听到身后有动静，顿时收了法，飞身而起，一个挥手将泉边松树枝上的外衣收入手中，又一个转身穿戴好衣物。
　　初阳从池中扑腾着露出头，猛咳了几口水，转头甩去脸上的水珠，又忙睁大眼睛探寻着四周，想寻寻方才那位谪仙。
　　世莲落于一块高石之上，睥睨着整个九晏池，眼底的薄凉清晰可见。
　　初阳见四周寻他不到，便抬头向上看，如惊鹿般的眸子正巧落入世莲的薄凉眼瞳中，两两相望，初阳眼眸猛地放大，心口处猛沉了一下，登时愣在了原地。
　　似是瑶山无数灵蝶绚烂飞舞；
　　似是人界春日里的万千密谷花海；
　　又似是魔界中百年一遇的万千岩浆山喷发；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你是何人？”薄唇轻启，声音却清澈温雅。
　　初阳回过神，绯色漫上耳垂，轻声道：“我...我...我是...我是瑶山的...”似是全身血液逆流，齐齐冲向心口，想要喷薄而出，这种奇异的感觉，她活了这上千万年，还是头一次。
　　“瑶山？”世莲微微蹙眉，又见初阳一身红衣似火，面容娇艳美好，身上灵气鼎盛，不由的问道：“你是圣女初阳？”
　　初阳转了转眼睛，有些疑问道：“圣女？别人从未这样唤过我。我只是生于瑶山的一团火罢了。”
　　听到初阳的回答，世莲嘴角轻勾，传闻瑶山不属三界，是天地间最为纯洁的处所，其生灵也是最为单纯美好的，见初阳如此，他倒是信了。
　　“圣女初阳同圣子凌羽化生之日三界皆有征兆，天界祥云笼罩，凤鸟传喜；魔界阴鬼俱散，闭城七日；人界风调雨顺三年有余。”世莲看向远方，嘴角弧度不减。
　　“你们的降生，实为天地之喜，一个为上古异火一为上古紫电，相生相惜，是三界中不可多得的灵体。”
　　初阳见他微笑，自己也不由得笑起来，明媚的似一朵凤尾花，世莲说了什么竟是没怎么听进去。
　　“你笑着真好看。”
　　闻言，世莲红了脸颊，话语仍是中规中矩：“你非天界中人，此地不宜多留，还是尽快回瑶山去吧。”
　　“非天界中人也来天界不少回了，你若不愿我这瑶山之人滞留天界，那你可愿随我去瑶山做客？”初阳飞身脱离池水，站在方才世莲练功的青石旁。
　　“你误会了，并非是我不愿你滞留天界，而是瑶山才是最适合你生存之地。”世莲说完，又看了一眼九晏池，道：“今日修习心法被你所扰，我该日再来。”
　　初阳慌忙追问道：“改日是何日？”
　　世莲听闻，警示道：“不要再来天界，这对你无益。”
　　说罢，世莲闪身离开，初阳都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只剩青山一座，再无半个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