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北墙老猫

4、你应该谢你自己

　　两人分别时没留联系方式，冉珩觉得那晚一起吃饭就像梦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过。今天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冉珩在院子里边吃早饭边数两个月以来挣得钱，一共七千块。
　　“珩珩，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冉奶奶颤巍巍的从屋里拿出装午饭的饭盒，放在冉珩旁边。
　　冉珩把钱给冉奶奶，说：“奶奶您拿着，有什么事了就拿出来用。”
　　冉奶奶接过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把这一沓钱包起来，进屋放好。对冉珩笑笑说：“这是给我乖孙留着娶媳妇呢。”冉珩也不管那么多，就笑一笑。
　　冉珩走时，校服领子翻上来了。冉奶奶要给他整理领子。冉珩弯下腰，跟奶奶同高。
　　“珩珩又高了吧？”冉奶奶整理好，拍拍冉珩的背，发现自己现在只到他心口处。
　　“嗯，快一米八了，两个月前量一下是一米七八，我觉得我现在又长高了，肯定一米八。”冉珩调皮的跟奶奶眨眨眼，突然想起来陆琛尧好像更高。冉珩跟奶奶告别，拿起饭盒，提起书包就准备走。
　　冉奶奶站在门口看这冉珩远去，十七年过去了，好快啊。
　　高二再开学就要重新打乱分班，冉珩找到自己所在的教室，刚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后面的桌子上，在大声的聊天：“学校这什么校服啊，黑红！有没有搞错，是觉得夏天不够热吗？”
　　突然陆琛尧转过身来，跟冉珩四目相对。两人没有打招呼，就对视了一会儿，就各忙各的了。陆琛尧在教室后面坐的，在后空调那里。冉珩便坐在中间稍微靠后的地方。刚开学，班里面的人都是在闹，也有几个学霸在看书。冉珩没想过自己能和陆琛尧一班，眼角的余光处能看见他修长的身影。
　　苏兆玺从门外进来，手里提了一杯冰柠檬水，直接走向陆琛尧的位置。路过冉珩时，眼里满是震惊，以及怒火。
　　苏兆玺将柠檬水递给陆琛尧，“哥。”
　　陆琛尧接过来，吸一口，随意的放在自己旁边，继续跟旁边人说话。过会儿看见苏兆玺还站在那儿，皱着眉问：“还有事吗？”
　　“没，我这就走。”苏兆玺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瞪冉珩一眼，对方回以蔑视的眼神。
　　老师走进教室，陆琛尧迅速地坐在冉珩身后。幅度过大，全班人都转过头来看后面，连老师也抬起头看。
　　“看什么看，低头看书啊！”陆琛尧恶狠狠地说。全班人都知道这位少爷不好惹，都快速转身低头。只有冉珩一人自始至终没有扭头看过他。陆琛尧盯着他的后脑勺，目光灼灼，想要盯出一个洞。
　　一上午陆琛尧都很安静，因为他从第一节班主任开过一个小班会后就开始趴下睡觉，一直睡到中午放学。
　　下课时苏兆玺来班里找陆琛尧，想一起去吃饭。但陆琛尧恨不客气的回绝了。苏兆玺灰溜溜的走了，那吃瘪的模样令冉珩心情愉悦。
　　教室里人都走完了，陆琛尧在后面用手指戳冉珩的后背。
　　“喂，一起去吃饭。”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冉珩已经拿出了在家带来的饭，摇摇头拒绝了他。米饭加菜，全是青菜，几乎没油水，也不怎么有营养。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这么高的。
　　“为什么不在餐厅吃？”陆琛尧有点好奇，明明餐厅的饭更好吃，还有营养。
　　冉珩的嘴一刻没停，嘟囔着说：“餐厅的饭有点贵。”
　　陆琛尧挑挑眉，也不管他了，转身去吃饭。
　　冉珩对自己家境贫穷的事一点也不介意，反正自己不偷不抢，人品也不错。不怕人背后说难听的话，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就行。
　　开学第一周过去了，陆琛尧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一到下课就没人了。冉珩也是除了看书就没别的兴趣。两人的交际也不多。
　　第二周开学，冉珩一迈进教室就看见黑板上贴着几张纸，旁边还配着“穷光蛋”几个大字。冉珩路过时瞥见一张图，是冉奶奶捡垃圾照片的打印版，旁边还写着侮辱性的词。冉珩握紧拳头，将几张纸撕下来。问：“谁干的？”没人回答，都低着头，但仍有几个好事者的脸上带着嘲笑。
　　恰巧陆琛尧从后门进来，看见冉珩站在讲台上，脸上有压抑的怒气。
　　快要上课了，老师“嗒嗒”的高跟鞋声提醒着冉珩要先将这事放一放。
　　陆琛尧看着冉珩黑的不能再黑的脸慢慢靠近，最后在自己前面坐下。陆琛尧也不问，低头鼓捣会儿手机，然后给冉珩递了一张纸条。冉珩打开看，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苏兆玺。冉珩将纸捏在手里。
　　中午放学，人都急着去吃饭，只有冉珩和陆琛尧两人保持不动。门口外传来苏兆玺的声音。冉珩站起来，勒着还没进门的苏兆玺的脖子向天台走去。陆琛尧也不急着吃饭，跟着两人就走。走廊里还有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姓冉的，你他妈的有病啊，给老子放开。”冉珩从小就干重活，手劲很大，不顾苏兆玺的话，勒着他就来到了天台。一个反手就将他扔在地上。
　　“苏兆玺对吧？”冉珩蹲下，左腿膝盖顶着他的胸口，左手还掐着他的脖子。“你调查我也就算了，把我的事贴出来我也不追究了。但你非要作死地贴我奶奶的照片，是活腻了吗？”亲人就是冉珩的底线。
　　苏兆玺的脸被憋得通红。还没发出一声，冉珩的拳头就招呼上来了。一直揍到对方鼻青脸肿为止。冉珩打累了，坐在旁边喘气。苏兆玺根本不是冉珩的对手，只撂下一句“你给等着”就走了。
　　天台门后面，陆琛尧靠在门上，没发出一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听见苏兆玺的脚步越来越近，转身就离开了。
　　冉珩一个人在天台上坐着，身后有脚步声。陆琛尧又回来了，和冉珩并排坐在一起。陆琛尧双手在背后撑着地，无聊的看着湛蓝的天空。一片片的白云飘来，又飘走。
　　良久，冉珩开口：“谢谢啊。”
　　陆琛尧终于将目光从云上面转移到旁边的男生身上，那一声“谢谢”说的真是风淡云轻啊，没一点真诚的感觉。
　　陆琛尧轻哼一声，“你还知道要谢我？”
　　“你也应该谢谢你自己。”陆琛尧有点搞不懂冉珩的脑回路了，满脸的问号。
　　“刚开始我以为是你在黑板上贴的，要不是你的纸条，刚刚在地上的就是你了。”陆琛尧回想了一下，好像冉珩回座位时一直在的瞪自己哦，本人还一无所知的担心冉珩有没有事。
　　陆琛尧一脸幽怨的看着对方，问：“为什么认为是我？你之前还说我挺好的呢，虚伪！”
　　“因为你向大排档老板问过我的事。”冉珩盯着陆琛尧的眼睛，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对方干净透彻的眼睛好像有种魔力，陆琛尧有些离不开视线，也忘了回答。
　　湛蓝的天空，偶尔的微风吹起两人额钱的碎发，有些碎发因为汗渍的紧贴着额头。冉珩抬起右手，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陆琛尧的脸颊。尴尬的氛围一下子在两人中间漫开。两人皆为一顿，不再对视，头扭向了另一边。
　　冉珩去办公室抱作业的路上也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还急的莫名其妙。烦躁的回到教室。刚踏进后门的门槛，陆琛尧就回眸灿烂一笑。冉珩无奈的扶额，下定决心要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