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刺客》嵇望

2、第二章 你想装到什

　　说归说，我还是生起火，一边把柴火扔进去，一边琢磨该煮些什么东西才能让那个大少爷吃得下去。
　　一个伤病号，吃粥还是妥帖，然而这绝对是我煮粥煮得最折腾的一锅粥。我洗了一些米，糯米，又掺了一些其它谷物，好好浸泡了一会儿；又时时关注着火候，隔一会儿就来搅拌一下。
　　为什么天下的汉子就不能都像咱女汉子那样简单！
　　总而言之，等我好不容易折腾好了粥，满脑子嘀咕同时把粥端出来，
　　“喂，吃..”我正打算叫他吃饭。
　　他安静地睡着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这人睡着了倒是显得不怎么欠揍，我寻思这就是长了一张好脸的好处。

　　等天都黑透了，这个大少爷才悠悠转醒。我他母亲的才收拾好碗筷，又回去给他热粥。
　　伺候好这大爷，我便收拾屋子，烧水。想到今晚，我叹口气。
　　从思绪中抽离出来，那若有似无的目光令我如芒在背。我余光扫过去，他舒适的靠坐在床上，目光专注地随着我忙进忙出，仿佛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事物。
　　我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努力保持动作的自然。
　　然而这股目光丝毫没有转移的意图。我忍无可忍，转过头凶巴巴的瞪他。
　　可当我的目光与他的接触的一霎那，他就像小孩子的计谋终于得偿所愿那样，烟花突然绽开，闪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愣了一下，却有一股不明的怒气嗖地从我的心头窜上来，待要发作，却又说不清缘由，只能愤愤不平地转回去。
　　生气归生气，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出身贫寒的女子没有机会任性，因为没有长辈会为她的撒娇买账。
　　我于是端上来一盆水，既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简单的擦洗还是有必要的。他这么点小伤，想必一两日便会离开了，我作为主人，不能太不大度。
　　这个少爷还是不会自己动手的，这我早已料到。我只好帮他擦脸，他的脸很白也很细致，看得仔细会发现，他的面相是妩媚那一挂的，这在一个男人身上实在是稀奇，特别是一个出外行走的男人。离得近了，他的呼吸清浅可感，不由得让我有些瑟缩。

　　记忆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一个花瓶砸得我头破血流，衣着华美的女人逆光站着，她满面怒意，指着我的鼻子痛骂道：“不知廉耻”。

　　然而她不知道有些人从小就没被教过礼义道德，因为他们不配。

　　突然我从记忆中醒来，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正一脸不悦地钳住我的手，
　　“你是想给我洗脱皮吗” 见我看向他，他的神色稍缓。
　　“对，不脱皮怎么下锅。”我懒得应付他。
　　他没再出声，静静地看我重新端了一盆水，给他洗脚。
　　说实话，我本来也不怎么会伺候人，因为我虽然出身不好，但早早被人挑去培养，不过从没学到什么好东西。我只会害人，不会伺候人。
　　还是后来长大有了些阅历，看见了丫鬟主子那一挂人，才知道世界上也有高贵的人，而卑贱的人，也不是一样的卑贱法。
　　跟我一起被选中的人有很多，不管怎么说，衣食无忧，所以最开始那几年，我还是心怀感激的。其他人也大都是这样。后来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我们也还是心怀感激的，因为那些不怀感激的人，都死了。

　　但我是真的很感激的，毕竟我活着，而且还比大多数人活的好，不是吗？
　　有很多人踩在我们头上，但我们脚下踩着那么多人，这难道不让人对现状感到满足吗——这大概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但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了，我非常顺利地为他洗好了脚。又把自己收拾好。
　　接下来便是我的为难之处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先不谈，我只有一张床，虽说可以打地铺，但我几乎把所有的棉絮都铺到床上了，我总不能把他从床上赶下来，扯一床被子，再把他折腾上去吧。
　　想象了一下那么做的尴尬，我认命地叹口气，从柜子里拿出棉絮垫上，虽然这个地方方才秋季就很是冷，但也能将就。
　　我将被子铺得离床尽可能的远，
　　然而他看了一眼被子，脸迅速冷下来，“许来，你矫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