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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 陆奚是麦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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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周麦清没再找外快赚钱,因为公司运营上出了问题,每个人都加班到很晚。最近国家对金融机构查的太严,连一些大公司都纷纷倒下,麦清这种小公司想活下去就更难了,好好的一个周末这下又要奉献给公司了。
麦清忙了一上午,想起这是周六,昨晚就应该去接小光,忙昏了头忘记提前跟头儿请假,晌午才来请,却被告知有重要的客人在开会,她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麦清想是什么重要的客人呢,连午饭都不吃了,这都一点了。
正想着,推开门的那个人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视线,麦清目瞪口呆。
她没想过会再遇到他,还是在公司里。陆奚今天穿着合体的西服,举手投足温文尔雅,少了那日的慵懒,多了几分干练,连笑容里都藏了她熟悉的自信。
麦清无数次想过,她如此迷恋陆奚,是想获得别人的羡艳,还是单纯的喜欢这个男人。
后来她才知道,她以为无杂质的感情,全都是利益与权势的附属品,这就是为什么陆奚明明讨厌她到极致,家长们还平常把她们比作金童玉女,陆妈妈甚至都拿她当儿媳看的缘故吧。
如果她早点明白人情世故,陆奚会不会就不这么反感她了?
麦清回了回神,避开去看陆奚。
既然那晚她似有似无地宣布了与他们的断交宣言,她现在只能当他是陌生人。
麦清低着头,看着脚尖。
眼前出现另一双皮鞋在她面前停下,她抬起头,看清来者后屏住了呼吸。
她好久没看过他的眼睛了,麦清慌了,出于本能地说了声:“陆先生。”
陆奚微微皱了眉,说道:“中午一起吃个饭,我有事情和你说。”
如果说麦清对钟誉的妥协是恐惧,那么对于陆奚,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对不起陆先生,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没说清的事情需要餐桌上谈。”
“你要我在这里谈你父亲的事儿?”
麦清一愣,道:“我跟李总请个假,随后就到。”
陆奚在一家粤菜馆慢腾腾地喝着茶等她,看麦清来了才叫人上菜,麦清坐在他对面,拘谨不安。
“附近餐馆这个点儿还营业的也就这家了,随便吃点吧。”陆奚地语气既不让人陌生也有着淡淡地疏离,麦清有些恍惚,年少的时光恍如隔世,那时每次吃饭她都吹毛求疵,不是嫌这个大厨做的不正宗就是嫌那个螃蟹不新鲜,一副我吃惯了我家厨师你们做的都是些屎的样子。
麦清点点头,“你说到我父亲,什么意思?”
陆奚抬眼看她,眉眼未变,眼神却像蒙了一层纱。记忆里他一直最讨厌她,讨厌她轻浮的举止,张扬的嘴脸,又是什么时候,她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他的面前,不再聒噪,而是小心翼翼地?
整个中学时代,她都一直粘着他,一直到大学,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而且因为她爸爸的原因陆父陆母还很支持他们,其实陆家在B市也是举足轻重的,不过背后多一棵像麦家那样的大树再好不过了,周围的女孩子哪个比得起麦家的荫翳更能乘凉?
所有人都知道她爱他到疯狂,他拒绝,却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让他们的关系发生实质性变革是在大二的期末,陆奚在社团聚餐上喝醉了,桌上人醉的醉倒的倒,麦清钻了他断片的空子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麦清现在都能记起那张洁白床单上的点点猩红,她的期待,他的无意识。
麦清做过很多疯狂的事,唯独这一件是她到现在还不会后悔的。
虽然陆奚早上穿上衣服第一件事就是砸烂了房间里所有能烂的东西,他气疯了,把她按在床上,拳头差点砸在她脸上:“麦清,你这样不要脸到底图什么?我一直把话说的很清楚,没把话说绝就是为了陆家和麦家别撕破脸皮!你知道就算我不喜欢你将来可能也会娶你,只要你爸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你就有一天的用,我也知道,大家心里都明明白白的,面上好看就得了,你还非得逼人这么紧么!”
陆奚虽不喜欢把权钱背后的利害关系说出来,可那时他真的失去理智了。现在回想起来他还觉着自己真是年少轻狂,送上门的豆腐吃就好了,哪来这么多脾气。他从小也是活在权势的斗争中,知道何时该舍何时必得,也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婚姻必定是和利益挂钩的,所以即使不喜欢麦清他也不排斥和她结婚,毕竟对谁都好。他实在是不明白麦清怎么会对他有那么一种持久且热烈的爱,他到现在也不明白。
或许是没遇到能让他忘乎一切的人?即使现在和莫可唯在一起,也只是不讨厌罢了,毕竟莫家的背景也是现在B市唯一能攀得起他们姓陆的了。莫可唯和麦清像又不同,脑子里虽然都揣着粉红色的梦,可莫可唯的度把握的很好,不象麦清那样疯狂。
这事儿一出陆奚就把自己的留学计划提前,直接出国读书了,麦清当然也要步步紧跟了,到处找他。可是这时麦卫东出事儿了,事发太突然,麦卫东来不及逃出海外,就竭尽全力把一部分资产以及麦清先送了出去,然而那时候国家反贪腐“猎狐行动”太严格,去欧美都太危险,正好麦卫东有个亲信在驻泰国的大使馆,就把麦清送去了曼谷。
当然那时候的麦清对父亲出事是不知情的,而且因为把她送到泰国和爸爸闹了好一阵儿,最后爸爸强行把她送出来了。现在想想那时父亲沧桑的眼神,自己就不能察觉出什么吗?
她知道出事儿了是因为爸爸给她的资产被冻结了,原来在泰国一直帮她打理留学事物的叔叔也被带走了。噩耗不断,接着就是父亲在狱里自杀,她才明白了一切。
回去的时候齐伯伯已经在着手办爸爸的葬礼了,树倒猢狲散,继母和迟茵都没出现在葬礼上,平时舔着来送礼送钱的人一个都没有来。也好,也清静。
那一个周教会麦清的,比之前的二十年都多。
似是一夜就改变了她,后来陆伯伯来看她,之前春风得意时陆家看好她是利益,那她身陷囹圄陆伯伯那样的大人物还能来看看她就真的是交情了,陆伯伯给了她张折子,说:“小清啊,这些时候查得严,你先出国避一避,等风头过去你再回来,或许可以挽回一些损失,有陆伯伯能帮的上就说。”
她跟陆伯伯要了陆奚得联系方式,就这样去了曼谷再也没回来。
那时候她感激陆伯伯能在她最难的时候给她指个路,毕竟她现在这样子没有价值人家不帮你是本分,后来经历多了才明白,如果陆家认定了她这个儿媳妇,就算死进一个陆家去也会保住爸爸的,或许爸爸入狱陆伯伯是既得利益者,又或许钟誉给陆伯伯开出了更诱人的条件让他能够袖手旁观,毕竟陆伯伯在政界的声望是不亚于爸爸的。
谁知道呢,反正如果当初陆伯伯真的想帮她的话怎么会舍得让她自己一个人在泰国流浪,不过她不怪他,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不过最令麦清难过的,是她不再想从陆奚那里得到爱情只想听到他能安慰她几句,哪怕就问问她饭菜是否合胃口时,他从未接过她的电话。
她再爱他,再爱他,也疼地快要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