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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花笠警觉,是幻术,女煞使用了幻术,迷惑了自己,他一直追着女煞身上的煞气,却是忽略了其他,其实女煞隐藏了自己,留几分煞气让花笠像个白痴一样徒劳无功地追跑到底。

      花笠心里怒得翻江倒海,居然被耍了半夜,直把女煞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遍,但很快,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人命关天,虽然还可以轮回转世,但每一次生命都是极其可贵,无法重复,他绝对不允许女煞这样对生命的糟蹋。

      他咬破指尖,以血作墨,以空作符,凌空快速画符。

      凄厉笑声叫嚣着腾腾杀意,黑暗中,女煞缓缓走出来,紫黑的鬼火燃烧全身,却毫发无损。

      她一身红衣,红得触目惊心,红得像血的唇色,白得像雪的肤色,黑得浓墨似的发丝。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刚被雷火烧得漆黑的死婴,脱水缩成一团,连四肢都粘糊得没法分开。

      罗娘低头看着死婴,眼底荡漾开笑意,哼起咿咿呀呀的哄睡曲,自顾自地说:“我的孩儿,今年也该二十三了,可惜,”忽然,脸色一变,凶狠之气爆射而出,“可惜,我死了,他连出生的机会也没有。”死蜡般苍白的手猛然抽紧,怀中的一团血肉,被捏握得支离破碎,浓稠的血液,一滴一滴重重坠落地面,融入黑暗中。

      煞女双手血肉淋漓,一尺长的手甲泛着凛冽寒光,她一掌夹带着呼呼掌风,凶狠扫向広光大师。

      広光大师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掌风打破了他的结界,雨水顺着他铮亮的脑袋,瓢泼而下,袈裟变得沉重无比。

      他右手横在胸前,左手刚劲而不失温柔地轻轻一摆,温暖的金光重新笼罩,被打湿的衣衫,水珠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滚离衣服,转眼间,干透,依旧是衣衫寐玦,飘荡飞舞。

      広光大师用充满慈悲为怀的嗓音,不紧不缓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被迷惑了,分不清真虚,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秃驴,哈哈哈!!!”尖锐笑声震得枯枝断丫抖震不已,“回头是岸?你怎么就不劝劝那几个畜生?可惜迟了,不用他们血祭我孩儿,誓不罢休!神挡弑神,佛挡杀佛,休怪我不念旧情!”

      言罢,罗娘浑身火焰暴涨,奔腾至高空,如同一条狂怒的紫黑色巨龙,不断左右剧烈挣脱,血红色衣袖卷起汹涌暴风雨,操控着火龙。

      罗娘猛然甩动衣袖,火龙得到指令后,龙啸惊天动地,似要震裂天穹,弓脊积聚力量,呼啸而至张开巨大的龙口,狰狞地想要将広光大师撕咬粉碎。

      広光大师右手合十在胸前,左手飞速转动一串佛珠,闭目喃喃念经,将包围自身的金光圈撑到极致,“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破!!”

      指尖激聚七彩绚烂佛光,骤然点指像紫黑火龙,刹那间,佛光形成一束光束,所到之处,瞬间,焦土换新泥,绿草钻出地表,殷殷向荣,不可阻挡的霸道而暖意温温的光,射穿了火龙。

      衙门上,梁有田伤感归伤感,公事还得公办,便命几名衙役将装着尸泥的酒坛子搬出,放在韩大河面前。

      韩大河不明所以,下意识就回了句,“大人,我不喝酒。”

      这是一个笑话,但梁有田就笑不出了,将一个玉镯子也放在他面前,“你可认得此物?”

      韩大河细细辨别半刻,直呼是我妻子的,没想到光是看到一个随身物品就激动得语无伦次,若是知道眼前这一坛,是·····唉,梁有田不可抑制地又叹了口气。

      他终究觉得太残忍了,自认为愁肠满腹的自己,不宜说出,便眼神示意师爷,要他讲出事件。

      不知师爷是会错意还是另有打算,没有顺着梁有田的意,倒是关心起案情,“韩大河,实不相瞒,近来富虹城并不是很太平,早在你妻子失踪前,一户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惨死,另外,城中几个村庄也有几单命案,由于城民村民都没有前来报案,官府无法插手,只想向你打听下,死者生前的一些事。”

      “你问吧,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你妻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与谁结过仇怨,失踪前曾接触过何人。”

      师爷一下子抛出这么多的问题,砸得韩大河有点蒙,就捡一些急得的回答。

      “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平时也安安分分,就一个大亲戚,可他也不搭理我们,我家没财没势的,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前几天,我媳妇的娘亲病了,就是我丈母娘,就她一个外嫁女,不回去看看也说不过去,便·····”

      韩大河的话语没个重点的,且啰嗦,师爷便出言打断,“你媳妇叫什么。”

      “王喜意”

      醉后犯晕的梁有田,犯二道:“什么,王立立。”

      “是王喜意,王立是她表舅舅。”

      梁有田翻动着案台前的文件,随口问道:“这么巧,听说前七八天,他家好像死了个谁,捂得神神秘秘的,连尸体也处理了。”

      话语像外面的淅淅沥沥的雨点,渐渐地冲开闭塞的思路,但师爷总觉得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的,真相渐近,却找不对合适的方向。

      “王立王立。”师爷喃喃唠叨着。

      梁有田似联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扯扯他的衣袖,低声道:“你该不会怀疑他吧,那绝对不可能,他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至于要杀人灭口吗?”

      师爷突然作出大悟状,嗓音也高了几个调,“大人,上个月死的那个妇人是梁家的亲戚,对吧。还有,富悦街前,也是死了个夫人,那谁林家的亲戚。”

      一个衙差插嘴道:“还有那个据说是林家公子杀害的姑娘,也是林家亲戚,那个,那个····”他挠挠脑袋,“哪里人就忘了,还有一起命案,死者好像也是李家的亲戚。”

      听到这里,梁有田打了个寒战,窗外风跟雨,更大了,寒意丝丝涔入肌理。

      带血的手指迅速划过半空,花笠颔首捏指作诀,“道法阳阳,旭日高央,日光普照,横扫不详,提捏光芒,震慑邪方,开吾金眼,堪破汝谎,降伏厉怨恶煞,化为吉祥。符破!!”

      龙飞凤舞的血符凝结定住,花笠指尖挥洒,符咒随之腾飞,天门八角一一掠过,最终在西南处猛然撞击,交撞处火花崩现,闪烁不定中,花笠看到了一层结界,紫黑色流光在结界上,快速流淌。

      符毁,火光过后,结界如初。

      花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红月高挂正空,星辰暗淡,妖异的红光洒在山间大地,退避人群的狼群叫嚣不停,呜呜的嚎叫声此起披伏,绿莹莹的眼睛写满对血肉的欲望。

      风迎面拂来,四周的血腥味浓重了,恐怕女煞在里头展开了一轮残忍的杀戮。

      花笠再次在伤口上挤出血,手指飞快滑动,一副更大金光更强的符咒腾起,强劲撞往结界,两股能量在半空中剧烈较量,惊得远处山头的狼群掉头逃离。

      为了支撑符咒,花笠啃咬着手腕,瞬间,手腕鲜血淋漓,更多的血液如同有一条红线,直直地延伸到符咒上,潦草连贯的红字变得瑰丽,金光照到极致。

      “玄武天帝在上,借我无边道法,驱魔灭鬼,破孽邪障物,受人间安宁,玄武真君急急如律令!!!!”

      花笠牙关咬得发白,面部线条崩到极致,用力之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了。

      紫黑色的涌流渐渐弱下去,原本看里面的山草书木似隔着水缸一样,弯曲变形得抽象,而现在,随着结界的衰弱,也慢慢地看得出个子丑戊申。

      猖獗肆虐的火龙在空中猛然一震,罗娘阴沉一笑,“原来找你的,不仅有你,简直不知死活。”

      立刻红得流血的长袖杀气一挥,攻击着広光大师的火龙,抽身改道,径直飞往东北方。

      広光大师佛法再高深,但是他也只是凡体肉胎,对抗一个煞气浓重地化不开的鬼,渐渐地也落下风了。

      罗娘站在那牌坊上,红衣飘拂,长发荡漾,远远看,自带着不可一世的声势,如同恶魔般端倪着一切,残肢断足,曾经活生生的人,在她眼中也如蝼蚁,死不足惜。

      她忽然抿嘴一笑,伸出舌尖轻添着手上点点血迹,露出尖尖白牙,“秃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离开,我就不杀你!”

      広光大师袈裟褴褛,血迹斑斑,面头上翻开了皮肉,左耳只剩一点耳垂连着,堪堪挂在脑袋上。脚下鲜血汇聚成片,不断往外渗去,但他依旧是站得笔直,丝毫不见神色狼狈。

      他还是那副样子,双手合十,话语不缓不慢,“施主已非尘世中人,何必苦苦纠缠于此,林家李家王家三位家主孽已铸下,因果循环,自然会付出代价,你强行逆扭,牵扯他人,杀孽罪重,只是害着自身呐。罗娘。”

      “哈哈哈,老秃驴铭顽不灵的是你!哼哼!刑天地府归位,镇守一方,手握重权,早已挣脱六道轮回,但是,你呢?难道你不妒忌!可知道当年名谱选中的是你。”罗娘猖獗一笑,裙摆得到法力般,不断长长、延伸,血红欲滴,直到将広光大师包围。

      衣衫轻如蝉翼,柔柔不见力度,袖口抚上他的面庞,如对待珍宝般,轻轻擦拭着流淌的血迹,口吻也是柔柔的,“阿楠,你还爱着我吗?”

      “阿弥陀佛。”

      “那你还恨我吗?”

      罗娘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本地藏王菩萨座下一棵睡莲,百年成长,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周而复始,等了不知多少个百年,渐开灵智,哈哈哈!世人只道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却不知泥底下的藏污纳垢,哈哈哈!”笑声回荡,顷刻间,电闪雷鸣,“转世历劫却步步错!”

      “后悔了吧,痴心蹉跎,错失神格。”

      “老衲不曾后悔。”

      罗娘白得僵硬的眼帘往下半瞌,笑意不改,只是停留于脸颊上,眼底空洞一片。

      随即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喉咙深处笑得花枝招展。

      “但也是放下了。”

      笑声停下。

      忽然静谧了,电雷风也止了。

      “我知道,又是会劝我放下,但是,告诉你,即便是欠你,我也不会收手,我不是只要他三人的命,而是要整座城池陪葬,将来是灰飞烟灭,还是世世为畜,我也绝不后悔。”

      “阿弥陀佛。”

      罗娘衣衫收紧,网般将広光大师不断不断勒住,身上的伤口渗出流流血液,涔在红衣上,红衣似是吸血鬼般,转眼连血印也不见,吸得干干净净。

      “婆卢吉帝·室佛啰楞驮婆。南无·那啰谨墀。醯唎摩诃皤哆沙咩。萨婆阿他·豆输朋。阿逝孕。萨婆萨哆·那摩婆萨多·那摩婆伽。破!!!”

      金光自红衣中破射而出,红衣萎缩后退,飞远躲避金光。

      罗娘狰狞,发丝黑色褪去,火红火红的头发与衣服混为一色,发梢飞扬,裙衣飘荡,青白色的脸泛起丝丝黑气。

      “那我只能杀了你!!!”

      血符幻化,红金色的能流顽强地突破着结界的最后一道防线。近了近了,结界变弱后,空气中流动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扭曲的枯树,烧得面目全非的屋舍,估计方圆十里开外无人生还!

      眼看着结界就要破灭,偏偏人生处处有惊喜,但花笠就觉得他的人生从来都是有惊无喜!

      百丈紫黑色巨龙腾云驾雨地摇曳飞跃而来,花笠看到它扭腰摆尾的飞姿,不得不在心里骂娘,骚龙,你也是来阻挡小爷吗?

      他心急如焚,但是这巨龙恐怕非肉身的他能破解。

      花笠此刻无比想念白娘子和他家的杀神,无比思念那个蠢蠢的立芯,还有很多很多他爱的,爱他的,他不爱的,不爱他的·····的地府同伴,至少有一个在,都不会让他感到这种挠心挠肺的孤立无援。

      一个念头惊现脑海,随即他就否决了,但转头又想想,还是觉得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时,他咬咬牙,心一横把脑袋重重撞在树上,他是本着长通不如短痛,卵足劲直接求晕死过去,好让魂魄离体,但是一直被嫌弃成白斩鸡的林颢尧身体,此时却是爆发出惊鬼的“意外”。

      都头破血流,疼得花笠眼泪都哗哗流了,也只是晕晕了,离晕死过去还是有一段距离。

      巨龙越飞越近,张开的血盆大口叫嚣着要将花笠撕裂粉碎,恐怕进了它口中,连魂体都会受损,花笠必须在巨龙到来前,灵魂出窍。

      他随手搬起块大石,愣是闭着眼睛,直往脑袋上招呼,那一刻,他解脱了,忽然心一转,会不会真的就永远解脱,林颢尧的身体还能用吗?

      不过转眼间,他又把注意力都放在巨龙身上,这次花笠就是有持无恐了,毕竟是千百年的老鬼,平时再偷懒,也在立芯几百年的噂噂教导下,对鬼术的运用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上次就是太大意了,被女煞伤到,但这次还不有仇报仇!

      右手打一响指,青色火焰立在指尖,花笠吹来几口气,火焰开始暴涨怒张,形成张牙舞爪的火舌,花笠继续鼓起腮帮子吹着,火舌幻变成与巨龙差不多大小的青炎龙。

      巨龙呼啸奔飞而至,身后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也随之而至,夜色袭黑,只有在闪电的片刻中,朦胧看到周围。

      花笠没时间同巨龙耗时间,捏指一挥,仗着气势上的威严,青炎龙扑咬在巨龙咽喉上,巨龙龙啸震裂天穹,风更加猛烈,雨更加磅礴,紫黑色龙身剧烈扭动,丝质锐利无比的足爪,破釜沉舟般撕捅在青炎龙的龙腹上,伤口划破之处,喷射而出青色火焰。

      花笠五指大张,集聚起更加纯青的火焰,猛然一推,暴融在青炎龙身上,青炎龙精神一震,死死咬住的咽喉,瞬间断裂,巨龙随之消散,一团紫黑色魂气归化天地。

      与此同时,罗娘难以置信地看着远方天际,“归化了?”她看看空中那轮半边隐入黑云的红月,喃喃道,“时间快到了。”又悲凉看着広光大师,“对不起了。”

      红衣化利剑,力度强悍地直直插在他心口上。

      她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愤怒,然而,他只是道一句阿弥陀佛后,单膝跪地,便闭上了眼睛。

      利剑抽出,足尖轻点,飞到広光大师身侧,轻轻抚上他的脸,痴痴道:“我不要你的魂魄,来生长点心眼吧。”低头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你老了。”

      富丽大街干道上,罗娘御风而来,身后的云层翻滚,雷声惊鸣,泼墨般浓黑中,断垣残瓦被风肆虐得哀鸣,鬼魅,阴森,练就人间地狱。

      闪电将衙门两个朱红大字照得铮亮,罗娘抬手一挥,木匾粉碎破落。

      梁有田疑惑道:“师爷,照你这意思,多宗案件都是针对三大家族的,不对啊,那此不是往火炕上撞吗,这地方连朝廷都管不着。”

      锐利笑声划破耳膜,众人疑惑抬头,却见一袭红衣登堂入室,待到看清脸庞时,纷纷骇得失声尖叫。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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