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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假象 ...

  •   “青锄现在到底在哪里?”
      或许是我的情绪激怒到了母亲,她十分不情愿的对大哥说:“一个没造化的人要走,还专门过来跟子商说,你把他打发了也就罢了,做什么如此兴师动众,讨人嫌。”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法反驳母亲,只得求助的看着大哥。
      大哥说:“婶婶,这话是怎么说的?那人跟子商好歹是交情一场,临行相别也是人之常情,总好过留下遗憾反而让人时时念想。”
      这话说到了母亲心坎上,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我,愤愤道:“”
      “婶婶,请恕侄儿直言,这次他能找到侄儿,难保以后不会直接找子商。依照侄儿的意思,不如让子商劝劝他说说好话,兴许能坚定他的决心,无论是去外面闯一番事业也好,或是安下个家来,岂不是我们都能安下心来了。”
      母亲还不死心,“这样吧,我让良萑拿二十块大洋跟你去一趟,就说是子商给他的,如此也算尽了一份心。”
      “婶婶,这是谨慎过头了。您连阿丁都能打发出去,难道还能相信良萑能传话?还是让子商直接跟我走一趟吧,有什么厉害我直接交代他,免得下人中间传话,到时候说不清楚,还惹人猜疑。”
      不等母亲说话,大哥又说:“侄儿明白婶婶是为了子商好,可咱们费了这些唇舌,要是子商过去,事情早就解决了。青锄那孩子可也是个死心眼,不然不会亲自找到咱们梅家门口来。所以侄儿再次请求,婶婶可否让侄儿带子商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真是佩服大哥的口才,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能亲眼见到青锄却是现下我心里最迫切期待的事情。
      母亲先下意识点了头,然后才反应过来,看样子仍旧懊悔自己应得太快太草率。可长辈如此拒绝晚辈已是说不通,又不能当面表现出反对,只得压着情绪,用不经意的口吻道:“罢了,回头在跟子商说吧。阿才,你跟着少爷去,帮着记着点事,别让表少爷白费唇舌。”阿才是我的新近贴身使唤。
      大哥早就知道这位婶婶对自己癖好的不耻,也不生气,反而嬉笑起来:“婶婶也太小心了,难道还怕我诓骗子商,这会儿功夫就把他带坏了不成。”
      母亲脸色有些掩饰不住的厌恶和难堪,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得摆摆手说:“去吧去吧,婶婶有分寸。”
      我怕再僵持着都难看,于是躬身对母亲说:“母亲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母亲撇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不情愿地扭身进屋去了。

      尽管有大哥引路,可身后除了阿才还跟着四五个家丁,仿佛我不是去见人,而是怕我被人绑走似的。然而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急切的想见到青锄。
      深秋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温暖,今日无风,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冷,大概是因为看到青锄的身板更加单薄,而他的脸色竟也如此苍白,仿佛陷在永远无法摆脱的重病之中似的。
      “少……少爷!”青锄一看到我就立刻眼泪汪汪,而我也禁不住两眼湿润。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包袱,看样子,他果然是要远行了。
      “青锄,你的伤好了,大哥说你要走,你要去哪里?”明明赎身的时候他说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家,难道凭他这样的小身板,他真的要一个人浪迹天涯不成。
      “劳少爷记挂,我要离开北平了,以后恐怕不能再见到少爷的面。对了,有一件事情少爷还不知道吧,月安也赎身了,我正是要跟着他一起去河北投奔他姑姑家。他姑姑家做小本生意,听说正缺伙计,所以我们打算一起投奔过去,以后等我的境况好起来了,我会给少爷写信的。”
      青锄和月安在一起当然好,两个人相互之间有个照料,可是他离开北平毕竟不是个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你的身子没养好,能长途跋涉吗?你们怎么去河北,有足够的盘缠吗?”
      “少爷不必担心,我这里还有钱。路上我和月安会互相照顾的,等到了河北我就要跟着他一起讨生活,我和月安的感情一向很好,少爷也很清楚的吧。”
      青锄的每一句话都在表明他很快就要离去,越听他说的多我的心里就越难受,可是我实在是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青锄,这阵子我不是不想去看你,我……我其实很挂念你的伤,我……”
      青锄笑着反过来安慰我道:“我明白少爷。少爷要好好念书,好好照顾自己。”
      我嗫嚅着嘴不知该怎么接话,这时旁边的大哥开口说话了。
      “好了,想见的人见到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婶婶还惦记着子商呢,子商快回去吧。不然你回去晚了,婶婶又要怀疑我。子商可别陷大哥于不义呀。”
      青锄脸色有些不大好,拿眼睛看我时露出一个勉强至极的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良萑的呼喊声:“少爷!少爷!”
      我寻声扭过头去,良萑已经跑上前来,呼哧呼哧地喘个不停。我看到她抬起手来,打开手里托着的手巾露出大洋,看来就是母亲说的那二十个大洋。
      良萑看着我不说话,我明白她的意思,把这些银元给了青锄,我便再没有理由和青锄多说一句话,便要眼睁睁看他离开了。
      哟费力地把良萑手里的银元抓到自己手里,然后走近青锄面前,握住他的手把代表的分别的银元和最后表达自己心意的东西沉重的放到他手心里。
      青锄的眼泪在眼眶里打滚,脸上努力维持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初见时是戏子的青锄没有真正的登台唱过一次戏,最快乐的时候恐怕就只有在韩默的过生辰那晚,总算盼到命运改观的机会即见到程先生怕是也是没有希望了,现在他的离去喜忧参半算是最好的状况。
      “良萑,赶快带你家少爷回去吧。个人有个人的命,个人有个人的事,白耽误功夫也没什么意思,我可不想再讨婶婶的嫌。”
      良萑应着,见我不动便索性放开规矩拽着我的胳膊将我强行拉走。
      “少爷!子商少爷,我走啦。”青锄挥着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被良萑拖进院门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甩开良萑冲向自己的屋子。
      “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朱子家训,千字文,声律启蒙……”
      我在书柜里极速搜寻自己用过的书,这些书沾着我的血汗,寄托着蕴涵的最纯挚的情感,一定要把它们送给青锄手里。
      我把一个装书的箱子倾倒一空,然后把找出来的书装进去,又胡乱捡了一瓶舍不得用的檀香墨水和一支新钢笔放到书上,然后抱起箱子急匆匆往外赶。没有遇到母亲拦路,倒是良萑不放心,着急麻慌地跟着我后面跑出门来。
      刚才和青锄告别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在,只有三个百无聊赖闲聊的家丁。我心里一凉,赶紧问他们人到哪去了。其中有个老实的说:“大少爷把人带进去,说有事交代。”话音未落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胳膊,那人立刻闭嘴,想来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旁边的人胆怯地朝我赔笑。
      本来我就疑惑人都要走了,大哥还有什么事可交代的,这么看果然有诡。顾不得许多,我把箱子随手往台阶上一搁,随口交代他们看着点,然后冲进大门去,直奔向大哥的院子。
      跑到半路我突然想起,大哥要是想对青锄干点什么必然要防备堂嫂,于是果断转向悄悄来到杂院,屏息听了片刻果然听到左手边过去某个门窗禁闭的屋子里传出异常声响。我迅速蹑脚靠过去,不想真听到里面有呜呜声,还有大哥说话的声音。
      “……小骚货,反正你也要走了,就让我再快活快活,也算是了了咱们的缘分,大不了一会儿我再给你二十块大洋,也算对得起你了吧。乖乖把腿打开,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撕烂,到时候让唐旅长看到你那都烂了,看他还要不要你。”
      “你……你放手,放手!放开我!”青锄哭喊声呜呜不清,似乎堵着口气。
      “别在这装了,那天他们那样对你,腿断了你还死咬着不松口,不就是指望着打动我,等事情过去好跟着我么,如今虽说你不是跟着我,不过那位唐旅长也是个不错的主,你就好好感恩戴德吧你。”
      忍无可忍之下我终于爆发出来,退后半步一脚将门狠狠踹开,当即就冲了进去。
      只见大床边上有两个扭缠的人影,正是大哥一手把青锄压在身下一手正在解自己的裤子,他被声响吓得一抖手上松了劲,原本就半个身子悬在床边的青锄失去平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乎可以听到骨头摔碎的声音。
      我则撕破脸皮冲大哥吼道:“梅子涵,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糟践青锄,为什么不能离他远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母亲的,还有堂嫂的。不用多想我也猜得到,定是良萑害怕出事才叫了主子来。我已顾不得许多,来人正好壮我的胆,当前最紧要的是赶快帮青锄穿上衣裤。于是赶紧冲上前去,推开挡事的大哥,边挡住青锄边捡起他的衣衫往他身上穿。
      青锄赤着大半个身子却丝毫没有遮羞的举动,反而脸色青白,我一晃他的肩膀他就挺直腰板痛苦地叫了声:“子商少爷,后面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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