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季云让最近着实有点倒霉。
医院陆续来了好几个要动口腔手术的病人，忙得他跳一跳都没时间玩。上周跟刚交往的女朋友甜甜蜜蜜地出去约会，结果遇到了之前劈腿分手的前女友，前女友和他的现女友看着还有层亲戚关系，闹得他女朋友现在的手机都打不通。
他今天早上出门晚了，偷懒抄了个近路，谁料不知谁家的狗屎没收拾干净，大咧咧的摆在地上，季云让一个没留神，踩了个满脚芳香。
季云让拖着一只奇臭无比的右脚迈进诊疗室的大门，被丁妍言小护士捂着鼻子嫌弃：“哪里来的一股臭味？”
“是我。”季云让有气无力地回道，“今天早上出门踩到了狗屎。”
“小季医生，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儿背。”丁妍言连忙开窗换气，“这个月都第三次了，上一次是被空中砸了坨鸟屎。”
可不是吗，人一倒霉起来，就特别吸引动物的排泄物。
丁妍言八卦地凑近季云让：“你跟之前那个来拔智齿的姑娘进展怎么样？”
一提到叶陶季云让心里堵得慌，连忙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走了丁妍言：“不怎么样。走走走，不关你的事别多问。”
丁妍言切了一声便往外走远了。上次告白成功不还拉着她特别得瑟的炫耀了一番，现在有了女友就翻脸不认以前兢兢业业当小季医生老妈子的小护士。她怕不成是个工具人。
没往外走几步，便被季云让连名带姓地给叫住了：“丁妍言！”
季云让平时叫人总是喜欢带着姓名一起叫。跟丁妍言认识两年多了，始终没能把小护士的姓忽略掉，喊起人来像是下一秒就能跟对方杠上。
连名带姓喊人是好事，丁妍言在心里特自豪地想，可见小季医生记我的名字记得可清楚了。
季云让没让她得意太久，喊了两声见小护士没回应，音调急转直下，变成了气急败坏的一声喂。
丁妍言被踩了兔子尾巴似的转过头：“干嘛！不是要让我走走走嘛！现在又叫我名字，神经病哦！”
季云让：“你怎么气成这样？”
丁妍言鼓着一张嘴不说话。
季云让叫起来：“对了，就是你这个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丁妍言：“？？？”
季云让兴奋地跟她解释：“上周我跟叶陶出去约会，她跑出餐厅时就是这个表情。”
好气哦，丁妍言瞪着眼前的熊孩子小季医生，可是还是要努力保持微笑。
她甚至还习惯性地操起了养儿子的心，满脸担忧地问：“你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啊？”
“是啊。”说到这里，季云让情绪又低落下来，“这几天我打她电话她都不接，你说我要怎么哄她啊？”
丁妍言努力从自己为数不多的恋爱史中找出对应的例子因材施教：“你请她吃顿火锅？”
季云让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我觉得这事应该不是一顿火锅就能解决的问题。”
丁妍言怀着一颗吃货的心振振有词地反驳：“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顿！”
季云让摆出一张冷漠的脸：“你还是走吧。”
小护士：好气哦！
握着手里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纠结了一个上午，一直到脚底的狗屎味道都散尽了，季云让还没能纠结出个结果来。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叶陶自己打电话来了，季云让握着手机如同接到了个新鲜出炉的烫手山芋，差点没把手机掉进午饭的白菜肉丸汤里。
好不容易接起电话，叶陶先发制人地说：“我上周跟叶纤聊过了。我生气了！”
要命了，季云让抬手捂住止不住往上扬的嘴角，怎么会有连生气都生气得这么明明白白的女孩子。
“所以你要哄我，”叶陶一个字一个字地跟季云让说，“听到了没有，你一定要找一个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把我给哄回来。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听到了，Mlle。”季云让回答。
“不要以为你会两句法语就了不起了。”叶陶被气得跳起了脚，“所以呢，你想好怎么哄我了吗？”
“想好了。”季云让的脑内一瞬间转过无数种方案，最终鬼使神差地停留在丁妍言跟他说的那句话上，“我请你吃火锅吧。”
“哎，果然还是火锅好吃。”
当晚七点，海底捞，叶陶满足地扶着快要撑破的肚皮摊倒在椅子上，隔着火锅的层层热气看大猪蹄子季云让的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尤其是这个大猪蹄子在她吃饭的时候鞍前马后，一连给她点了三碟肥羊，求生欲极强地抢先把账单给付了。
吃完了饭，叶陶端端正正坐直了身体：“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口解释了。”
季云让跟叶纤说的大致差不多，只是粗粗略去了叶纤劈腿这一块，着重说了自家父母的情况。
“主要是我爸反对我俩在一起。”
“他的心里一直有杆标称，他儿子以后要做外科医生，娶得老婆最好是同行，再不济也要父母双全，知书达理。我一旦与那杆标称行差错步半步，他宁可不认我当他儿子。”
季云让眼神有点茫然地望着玻璃窗上被热气蒸腾出的雾：“我这辈子从来没被他承认过。刚上大学念牙医的时候他说不想在家里看见我，我就租房搬了出去。和叶纤谈恋爱的那两年，他说要是敢把叶纤往家里带，他就从此不再见我。所以我直到分手都没让他见叶纤。”
季云让痛苦地闭上眼：“我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才肯承认我。”
叶陶开口问：“但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承认呢？”
季云让睁开眼睛看她。
“为什么你父亲的承认就那么重要呢？”叶陶缓缓地说，声音在周围的热闹承托下冷得像一块冰，“你大可以直接告诉他，你喜欢学牙医，喜欢叶纤，而这些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季云让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我说过的，我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即使众叛亲离都会和那个人在一起。”叶陶伸手握住季云让的手，“我以后会跟你在一起的，所以不要再为别人而活了，季云让。”
“我承认一开始我听到叶纤的话觉得很生气，还特别幼稚地想要报复你。但我后来又想一想，人生这么短，我们现在相遇，今后可能在一起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只有四十几年。”叶陶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又怎么舍得把这些时间浪费在跟你误会，吵架，和好这些事上。我要我的人生不是三个小时的纠结爱情片，而是一觉睡到电影结尾，直接与你携手到老。”
季云让望着桌子对面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手掌不自觉握紧，就像握住他的命。
她这么好，他何德何能，才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这样一个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