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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铁棺 程潇潇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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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铁盒已经被水土腐蚀,锈迹污渍,诡异的是它上面还贴着十几张小小的封条。程潇潇把铁盒子拿起来之时,席飒阻止她已来不及,只好任她把这铁盒表面的泥土抠掉。
“这里有字。”她仔细辨认了一番:
恶灵镇此,来者速止。若开此棺,必死无疑。
“是个棺材?”程潇潇惊异,“这是什么棺材?里面能装什么?”
席飒后悔了,不想跟她一起了,她发现了,程潇潇是个不知道害怕的疯子。她在心里默念了两句“冒犯对不住”,犯愁地对程潇潇说:“我们把它原模原样地埋回去吧,这肯定是有人弄在这里的,我们这样乱翻不好。”
程潇潇却愁眉不展,看着小铁棺上的封条。“这符篆我一个也辨认不出来,恐怕是什么秘门的私篆。不过不管是什么,一定是什么大凶之物。你看,它的封条已经松动了,很快就要失效了。”她当即道:“我们不能埋回去,现在已经动了,难免它不会记住我们。趁着白天,把里面的东西烧了吧。”
席飒顾忌着它“开棺即死”的诅咒。程潇潇笑她:“这种东西哪有不弄点吓唬人的,你胆子真的是太小了。”
“你搞这种东西,还不信这个,我也很佩服你。”
程潇潇把赖话当好话,自骄自满:“嘿嘿,我也佩服我自己,谁让我这么厉害呢。”她把封条撕下,打开棺盖,里面的情景也十分凶煞。
一个红衣娃娃俯卧在里面,它的背上插着十把剑,剑剑戮心。这娃娃身上是红色大袖袍,衣袍上是金色八卦图的纹饰,瞧着精致贵重,仿佛真人的衣服般精细不苟。娃娃的脑袋上没有道髻,而是如同现在人一样的短发。程潇潇把它翻过来,却被它吓了一跳。
这娃娃的胸前在流血。
席飒指着地上那四个小人:“你看他们的脖子上好像也有血。”
程潇潇看去,果然如此。“邪门,邪门。”她拿出自己的水晶球,抱在胸前念了几句。
程潇潇找来一个火盆,把红衣布娃娃扔进去,却不把它背上的剑拔下来。她解释道:“这十把剑很可能是镇压的,拔了就压不住了。”
“那这四个铁铸人呢?”
“我看他们不是守护的,而是在此镇压邪灵的。或许这真是个大凶之煞。这铁铸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潇潇真的是个半吊子。
点火时,却发现,点不着。每次火一到娃娃身上,就灭了。
“要不我们把它再埋回去吧?再虔诚的赔礼道个歉。”
程潇潇摇头:“既是邪灵,不是我们招不招惹它的问题,而是迟早有一天它都会出来害人。它的封印本来就快失效了,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她立即回去画了十几张符,然后把红衣娃娃重新倒卧放回去,把棺盖合好,在上面贴上自己的符箓。“我的不知道有没有用。”她十分不确定地道。然后又拿泡沫纸把铁棺包了个严严实实,拿胶带封好,携起四个小铁人,对席飒说:“你现在有事吗?就是有事也推了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去把这个解决了。”
席飒跟她坐车来到湾江的桥上,她看了看席飒的单肩包,问:“值钱吗?”
席飒有种不祥的预感。
程潇潇咬牙笑:“你要是特别喜欢,下回我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吧。”
“你要干嘛?”
程潇潇找了许多石头,低着头道:“我们要把这些破玩意沉进水底,沉得越深越好。”
席飒扶额,只能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把包给她。程潇潇把用泡沫纸包好的铁棺放在包的最下面,四角还按原来的摆向把四个小人放置,然后在上面先铺一层细沙,再铺一层小石头,最终在上面盖好大石头,再用细沙封好,确保越稳固越好。
拉好拉链后,她把包投入江中,两人看着它渐渐沉没。程潇潇闭上眼睛,似乎在祈祷。
把铁棺沉入水底之后的几日,席飒在家里休息了几日。早在这之前,她就面试了几家公司,已经选定了称心如意的,明日就打算去上班了。
家里的那只男鬼叫白艺,跟他稍微熟了点以后,席飒也不怕他了,反而觉得他有时候稍稍有点聒噪。
他说他以前是画画的,因为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就搬出来住,一个人自力更生,但是过得穷困潦倒。席飒私下里分析了一下,白艺就是个纯理想主义者,他有点太纯净了,他想潜心画画,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一夜大卖,很少有人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难怪他做了鬼都这么好心。
白艺问:“你呢?你跟你家人关系好吗?”
席飒沉默。正巧门铃响了,她就道:“我去开门了。”程潇潇不在家,只能是她去开门。
傍晚,晚霞飞摇,外面染了金粉紫色,光灿一片。琴岛的傍晚,有时就是这样美丽。
席飒开门,是个不认识的帅哥。很奇怪,外面明明这样好的天气,他却全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滴水,薄薄的衬衣紧紧贴在身上。
“你找谁?”
他虽然微笑,却脸色苍白,仿佛生了病。
“你好,我是这里的新租客,今天搬来住。”
席飒模模糊糊想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昨晚房东太太来通知过她。“哦,是你啊,你叫……”
他展颜:“陶灼霄,你也可以叫我陶芳夜,这是我的字。”
真是古雅的习惯。
席飒让身:“我叫席飒。那你进来吧。”
他默默一笑,踏进门槛。席飒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白艺在客厅里,也停下来看他们。
席飒问:“你没有行李吗?”
陶灼霄信步走到客厅的桌子前,捻起两张程潇潇未收起来的黄符。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行李都掉在水里了。”他手上的水把黄符打湿,然后才转过来问席飒:“怎么,这个房子有问题吗?”
“什么事也没有,这是另一个室友的兴趣。”
陶灼霄拎起两条可怜兮兮的纸符:“我都弄坏了,没事吧?”
虽然觉得他问的没什么诚意,但也不好说什么。她只能干巴巴地道:“晒干了应该还能用……吧。”反正上面的图案还是挺好的。
席飒一转头,看到白艺在天花板上飘来飘去,也是挺渗人。他怎么忽然这个样子了?
“你在看什么?”
“……那个吊灯好擦了。”
晚些时候,席飒给程潇潇发微信,告诉她有新室友来了。
程潇潇:是嘛?我怎么不知道?
席飒:本来我也不记得这事的。
程潇潇就没再继续跟进这个话题。她说自己今晚不回来了。
程潇潇:小美人,不要太想我啊哈哈。
席飒:[揉脸]
*
半夜,瑟瑟发抖的白艺龟缩在一个小角落。无声的黑影逐近,一只手按上他的头。白艺的鬼影一个恍惚,看到眼前一片褚色大袖,袖上金丝纹。头顶的那只手生出长长的鬼爪,足以刺穿他微弱的魂魄,虎视眈眈地架在脑袋上。
他听头顶那人余悠道:“作为一只鬼,像你这么胆小,也真是丢人。”
“你……你就是埋在大槐树下的……”
“是你叫人把我刨出来的。”
白艺缩巴成一个白团子,掩耳盗铃地做个鸵鸟,声音传出来:“我不知道她们会有那种想法啊。”
尖利的长指把白团子挑起来,陶灼霄的胸前一个混沌的碧色鸟头若隐若现,仿佛欲破体而出。他玩味地道:“开我棺者,我倒还应该感谢一下。不过打着火烧死我、水沉没我的主意,就有点令人不快了。”
“呜——不是我要烧你淹你的啊。”白艺十分冤枉。
陶灼霄把它扔进水池里。“这倒是。本来想把你生吞了,不过你这样胆小,似乎吃了你也没什么意思。你只要闭紧嘴巴,我便不对你做什么,明白吗?”
白艺从团子里探出一只眼睛来,像天线一样高高翘起。“那席飒两个人呢?”
陶灼霄睨着他。“泥菩萨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放心,我还需要她们活着,姑且就先当备用点心吧。”他恶意地笑了笑。
备、用、点、心。
只听陶灼霄满腹怨恨地自言。“百年之后,老头们都化作朽骨了,而我却又复活了。”他的眼睛变成碧色,一半的脸覆满或蓝或翠的图案,妖异而神秘的文羽在其间隐约明灭。他深深冷笑:“你们做的最错的事,就是不该送我下地狱。如今,我已归来,成为你们的掘墓人,万子万孙,我都会杀灭殆尽。”
*
因为是第一天上班,翌日席飒特意早起,没想到那个陶灼霄起得更早,她下楼时,陶灼霄正在阳台上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晒太阳。夏日即使是晨光,时间久了也难免灼人。不过这晨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脸色依然漆白无色,甚至在阳光下有些熠熠发光,瞧着薄透病弱。
“我看你……气色似乎不太好。”她探究地说。
陶灼霄回眸,不知为何发笑。“我从来就这样,不必担心。”
“那你手机昨天没掉水里吧?我加一下你微信?有事好联系。”
“我不用手机这种东西。”
不用智能手机还可以理解,或许有的人就是有怪癖吧。但连最普通的手机都不用……难怪他能把行李都掉到水里,还捞不回来。
席飒为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就默默无言地出门了。
到了公司门口,没想到居然遇上以前的学长。这学长大她三岁,早就毕业,但样子一如当年校园男神般,丝毫没有被世俗磋磨、岁月无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