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复活城(2) 烛光微闪, ...
-
烛光微闪,鬼影若现。
席飒用低到气音的虚声说:“别乱走动,这地方不干净。”
“这种话,都是自己吓自己,世界上没有鬼,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席飒本是出来送罐头的,楼下黑乎乎一片,她现在却不敢下去了,想着要不明天早上再送吧?这么晚了,凯瑟琳恐怕也不会吃了。
凯瑟琳为他们没人准备了一间房,但此时席飒不敢独自一人去房间。
她也不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眼花,只道:“你还是赶紧回房吧,晚上别乱出来。”
周诚这才看见她手里的罐头,“你们带了吃的?这个是给我的吗?”
“嗯,给你了。”
周诚拿了罐头,说他那里还有几块巧克力,让她等着,他回房间去拿。他回房时,席飒不敢独自待着,于是转身想回程潇潇的房间,但是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的时机。
“呃,我没事。”于是又关上了门。
周诚很快回来,给了她两块大巧克力,“我身上就带了这个。”
席飒心不在焉地拿着巧克力,“我们好像还不是太了解,你现在有空吗?不如去你房间聊聊?”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
周诚心想,他也不是随便的人。“没事,来吧。”
忽然,周诚手中的烛火灭了。席飒看清了,墙角那边有一个面目非人的人,鼻子、眼睛、嘴巴都模糊了,但能感觉到他在看他们。
她的身体忽然间僵硬如石,身体骤冷,手紧紧抓住周诚的胳膊,有那么三五秒是完全停滞的,大脑都停止运转。
她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鬼。那副样子,可谓是极度凄惨,但也是十足惊悚。更何况他此刻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静静的凝视更让人窒息。
周诚自然察觉到她的异样,正回头看她。“怎么了?别害怕,蜡烛灭了而已。你真胆小啊。”
席飒试图张口说话,但发现自己失声了。
周诚觉得她胆小到可怕,仿佛真的见了鬼一样,但哪里有鬼?于是他只能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拉着她打开房门进去,“没事没事,这世上真的没有鬼,我一个大活人还在这呢。”
席飒掩耳盗铃似的不敢再与墙角那只鬼对视,被周诚拉进房间以后,她往背后看,发现那只鬼没有跟上来。
周诚想重新点蜡烛,席飒却已经顾不得省电的问题,哆哆嗦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没让他点蜡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鬼吹灯”了。周诚这才发现她脸色很难看。
“你真吓着了?”
她动了动嘴,还是不能说话。
周诚递过瓶水来,“喝点水。”席飒没心思喝,而且喝水怕上厕所。
她在手机上反复打字。
“刚才在角落里有鬼,我从来没……”
却又删掉了。
“你能去叫一下我朋友吗……”
又删掉了。
如果他自己出门叫,那她就要一个人在这间房间里;如果他们一起出去,她不敢,怕再在楼梯口见到刚才的鬼。
这个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
其后半小时,周诚偶尔说几句,她一句都没听入耳,仅是时不时点着头,很快便到了十一点五十五分。
临近午夜,才最令人心惊胆战,席飒毫无睡意。
被她忽视已久的灰鸟,在她卫衣的帽子里动了动身子,终于找回了几分存在感。它飞出来,落到古旧的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在此时席飒敏感的神经下,总觉得它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周诚又说了点什么,好像是在说这只鸟怎么样怎么样,她还是没听进去。话她听进耳了,但是无法在大脑中处理。此时她的脑子,全被一种恐怖和紧张的情绪侵占了。
陡然,似乎在楼下有一股骚动,下面有巨大的砸门声,听起来暴躁无比。
“什么声音?”她惊起,发觉已能说话。
手机的时刻显示已十二点整,不知从哪里来的钟声回荡在房子各处。席飒的手腕被人一拉,她本以为是周诚,回头却惊悚地看到陶灼霄在这里!
屋子里大变活人,周诚也吓傻了。他刚才亲眼看见那只鸟在钟声响起时慢慢变成一个人,他是在做梦,还是这是个童话世界?
本来突兀地见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陶灼霄已经够惊吓的了,更惊吓的是他居然要拉着她从窗户跳下去!这里可是三楼!
“陶灼霄,你做什么?你疯了!”
“我是在救你,你们本来就不该进入这个地方。”
来不及问什么,她极力抵抗不想跟着他不明不白地跳楼,哪知陶灼霄身后忽然展开一双黑色羽翼,直接带着她从窗口飞了出去。周诚正试图拽她,然后猝不及防就也被一起带离窗口飞了下去。
冷雨毫不留情地甩在脸上,席飒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周诚抓住他们的手脱落,惊呼着坠了下去。席飒还来不及喊救人,底下重重云雾间就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
他们明明是从三楼的出来的,下面怎么会有云层?云层上面又怎么会有风雨?
冷风冷雨摧残着他们,他们此刻仿佛处在风暴中心一般,陶灼霄双翼大开,也只是在负隅顽抗。风雨太大,席飒根本很难睁眼,更何况开口讲话了。陶灼霄按住她的头,在她耳边道:“千万别松手。”
还来不及回味他这话,席飒便感觉是在猛地下坠,继而便是一阵撕裂全身的痛。那一刻席飒还在想,不松手才怪。
她感觉浑身寸骨皆成粉末。
并没有丧失意识,因此她很清楚,仅仅只是一瞬间,周围的狂风暴雨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未睁眼,便知此刻周身环境大变。
她迅速睁眼环顾,哪有什么乌云?哪有什么风雨?此刻天上是一轮大太阳,身下的是滚烫的沙子。
发生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哪里?刚才怎么了?陶灼霄呢?
难道她又一次回到了过去?就像上次那样一样?还是因为那个印结的原因?
那这次到了什么时候?
什么头绪也没有的席飒,向四周呼喊了几声,无论是陶灼霄还是周诚,都并不在这附近。
席飒在漫无人烟的沙地上走了一会儿,忽然瞧见远处有个人遥遥走来。席飒高兴地走过去,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结果刚靠近,就发现男人身后一同行走的,是一头姿态优雅的雄狮。
那个红发宽脸大鼻的男人看见了她,喊住她叽里呱啦说了两句话,席飒完全听不明白。
最糟糕的事发生了,就是听不懂对方的语言。
雄狮比较安静,似乎没有暴起打算伤她的意图。席飒用中文和英语试图和男人交流,无果,双方都不能理解对方的话。
男人停了下来,他望了眼太阳,递给席飒一只水囊,口中念着一个词,一边做着让她喝的举动。
她喝水的时候,红发男人撸了两把狮子的毛。之后,男人示意她跟他一起走,他指着前方,嘴里又说了几句。席飒走了一段路,路上也都没看到别人,而且这个人给她水喝,感觉没有恶意,她便跟着他走了。
路上,男人指着自己,对她吐了一个词,发音像是“柏拉米修斯”。然后又指向她,席飒道:“Xisa。”
“Shisa。”名字虽然奇怪,但在柏拉米修斯眼里,她本来长得也比较奇怪。
伴随着太阳西沉,在席飒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座卫城。临近卫城,人就开始多了起来。看来柏拉米修斯是要带她入城。
这里是西方是显而易见的,但西方也很大,而从卫城的建筑模样来看,恐怕是比较古老的时候。席飒曾在书上看过古希腊神庙的废墟图,疑心这里会不会有那么古老。
柏拉米修斯带着她走进一条拥挤的街道里,周围环境嘈杂,人语不停,是类似居民区和生活区的地方。随后,他领她到了一间简陋的木制小屋里,左右临近也全都是这种简陋的民居。
柏拉米修斯在屋子里找了几样道具,然后走到她面前,表演了一个“绸布变花”的小戏法。
原来他是个魔术师。
但柏拉米修斯并不是只为了给她表演,表演完之后还开始教她,从最简单的开始。
在这样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地教她这些?但是他教习的态度,似乎又很坚决。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陷入地表以下,席飒后背抵着墙根,惊恐地捂着嘴。
柏拉米修斯似乎不解她刚才还很配合,为什么现在又停了?他拿着那朵依然枯萎的花枝,——明明就在刚才,花朵还十分鲜艳,仿佛刚从灌木丛中摘下——柏拉米修斯走近一步,仍旧无知无觉地叽里呱啦对她说什么。随后又觉得她十分怪异,放下花无奈地在房中转了几圈。
最终似乎是放弃了今日的教学,他又对她说着单词,做出“安榻”的动作,是想告诉她,睡觉。
可席飒看到的是,一具骷髅架子,正用他那一双空洞漆黑的“眼睛”,无知无觉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