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传说》君沂

19、人妖殊途

　　丹雅扶着皎皎离开了那被死尸围绕的地方，走到一栋木屋旁，奕岚画符生了堆火，她们坐在火堆边取暖，他则坐在不远处。
　　“你为什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丹雅说着把手中的果子递给皎皎，“奕岚在屋子里找到的，看起来很新鲜。”
　　皎皎接过果子，听到她后半句话，眸光又黯淡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轻声说：“逃难。”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丹雅苦笑，“一个人太危险了，你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你们要去哪里？”
　　丹雅看向不远处靠坐在石头上小憩的奕岚：“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至少先穿过蒺莽森林吧。既然外面的世界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只能去更北的，人类尚未涉足的地方寻一份安稳。如果蒺莽森林就是世界的最北端，那我们就想办法在这里安家。”
　　“外面的世界容不下你们……因为，你是狼妖吗？”
　　“因为我是妖怪，而他是捉妖师。天生对立的两方，却试图要在一起。”
　　瞥见皎皎疑惑的目光，她耐心地解释：“极个别人类能看到自然中能量的转移和游走并撷取为自己所用以克制妖，这样的人便称为捉妖师。而这样的能力往往是通过血脉传承的，所以每一个捉妖师背后往往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有着自己运行的章法和规则。一旦有人违背，就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收妖失利尚需受罚，更何况与妖相恋呢？”她抬手抹去眼底的泪光，展露笑容，“人妖殊途，我从来没奢望过我和他能有什么结果。可他既然愿意为了我背弃他的家族，那我也要与自然争一争。”
　　“什么叫……与自然争一争？”
　　“跨种族结合孕育的混血儿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存在，往往在第三个月，母体就会流产，即便施以秘术，逆天降生，也会是个死胎。这就是自然的惩罚，我们永远不会有一个孩子。”丹雅深呼一口气，“不说这些了。所以，你愿意和我们同行吗？”
　　“……我要去南方，去一个叫云栖的小镇。”
　　“既然云栖在南方，你怎么会……”她说到一半便顿住，不可思议地看着皎皎，“你的意思是，你来自北方？”
　　皎皎看着她，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
　　“蒺莽森林以外，有什么？”怀着些许期待与恐慌，丹雅忐忑不安地问。
　　“绵延的雪山，辽阔的瀚海，还有——”火焰在皎皎的眼中闪烁，“冰原。”
　　“冰原？”丹雅看着她眼中的晶亮，“是你的家吗？”
　　皎皎下意识摸了摸左耳耳垂，忍下了眼中的泪意：“……不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