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远琵琶行》张哲人

3、03 开学考试！

　　虽然薄衍好看到让顾引一下子有了好感，但顾引还是不会轻易地选一个人来喜欢的。
　　喜欢不能随便，不能泛滥。这是顾引挑选的原则。他才高一，清楚自己的性向，也好好思考过。
　　如果同性的感情一直无法得到合法的承认，那么或许自己更应该谨慎。
　　但薄衍有他从未见过的那种，莫名的契合感。这让他很有冲动。他有点后悔，此前没注意过这样一个好看的男孩子。
　　至少没在球场上见过。
　　顾引压了压心头的悸动，定了定心思。快要开学考试了，不能瞎想。
　　越是提醒自己不能瞎想，越是要想起那张脾气看起来不大好的漂亮脸蛋。
　　其实应该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就是总是没睡醒似的拧着脸不好。笑一笑肯定更好看。
　　薄衍骑着车出门右拐，街上有很多饭店。薄衍的瘦不是因为吃得少，而是吃多了胃疼，没法多吃。
　　但这也毫不影响喜欢吃这件事，吃得少，可以分了，实在不行就丢了。
　　买了炸鸡，单手骑着车，往嘴里一块儿一块儿丢。
　　车飞过路边的树，飞过漂亮女生突然抬起的头，飞过时间。
　　“啊……要开学考试了。”
　　薄衍仰起头，风把他的刘海刮起来，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额角上有一颗小痣。
　　“反正也不批，算了。”
　　薄衍低下头，吃炸鸡。
　　丢了几块儿，就不敢多吃了。
　　停了车拿签子戳着，喂给了早就混熟了的流浪猫。
　　薄衍很喜欢猫，奈何对猫毛过敏，冷漠而严肃地捂着鼻子。
　　揉了揉袋子，塞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爸妈都不在。掏出手机。
　　微信有很多验证消息，来自新同学。
　　啊……刚才忘了加顾引了。
　　不过……明令禁止带手机，也不一定带了嘛。
　　他们怎么知道我微信的？？
　　一个一个通过，一个一个改了备注，还被拉进了班群。
　　特地看了看，没有顾引。没有验证消息，群里也没有这个人。
　　长得这么帅，没人要他微信么？
　　殷兮是薄衍高一上认识的兄弟，一见如故。而且这人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也杂。
　　薄衍戳戳殷兮的头像，
　　“老殷。”
　　“？爹”
　　“？？？”
　　“听说你被叫爹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你们班妹子说的，哦！还要了你微信来着，你又要来桃花了！！”
　　怪不得这么多人来加我。
　　“……你知道顾引么？”
　　“知道，贼帅那个打球的，好些学姐去年找他要微信。”
　　“你有么？”
　　“根本没姑娘要到。”
　　“这人这么冷漠？”
　　“但小爷我有。”
　　“？？？”
　　“可能他不想惹麻烦被女生追吧〔/耸肩〕我去要的时候他还想了一会儿。”
　　“行吧。”
　　“你要么，微信？”
　　“不用了，这人应该不大想被陌生人打扰，我改天自己要去吧。”
　　“得嘞。”
　　……

　　次日。
　　领书的时候，十五个男生再次出动。
　　于灼华抱着一堆书挤到薄衍旁边。
　　看来是个自来熟，明明昨天没说过话。
　　“老薄？”
　　薄衍皱了皱眉头。听起来像老婆。
　　于灼华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仿佛怕薄衍没睡醒。
　　“衍哥？”
　　薄衍动了动眉头。
　　于灼华放心而神神秘秘地继续。
　　“看见昨天表白墙了么，好多表白你和引哥的！肯定是咱们班姑娘，你留意留意，肯定能脱单！不过……你这么好看，是不是已经不是单身了啊……”
　　薄衍爽朗笑了笑，像今天的太阳：“单着呢，没兴趣啊，别给我出去再引桃花回来，我遭不住。”
　　眉头舒展开，抱着书走在旁边的顾引，心头又动了动。
　　于灼华不死心：“引哥呢？？”
　　“没兴趣+1。”
　　于灼华垂眉耷脸。
　　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引，加微信么？”薄衍没头没脑地突然说。
　　“嗯？”顾引像被吓了一下，陡然回神。
　　“微信么？好啊。回班里偷偷摸摸加一下？”
　　薄衍点了点头：这微信哪里难要了啊。于是跟了一句：“你好像没有加我们班的人的微信，我看你都没进群。”
　　“是啊……人太多了懒得交流。”
　　“哦？那想都不想就跟我加了？”
　　顾引眯着眼睛说：“你好看咯。”
　　薄衍缩了缩脖子没搭腔，看了看顾引漂亮的侧脸心里想：
　　彼此彼此。
　　你也好看。
　　回班里趁乱加了微信，顾引的头像是一只手，看那个指甲，像是他自己的左手。指甲留得很好看。
　　“为什么左手指甲留这么好看啊。”薄衍昨天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假装不经意地问问。
　　“弹琵琶要粘指甲，留点指甲有时候扎着，好像还在弹琵琶。右手天天攥着写字，太扎了疼，就留了左手。”
　　“这么喜欢琵琶啊？”
　　“嗯！从小就学了。一直学到初三，要中考了才停一停。”顾引眼睛发光，点了点头。
　　薄衍想，大概这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和他一样深爱着一种乐器的人。

　　下午就在自己班里考了开学考试。还是高一，没有什么大型的联考，学校就自己出了刁钻的卷子。
　　看表情，不在重点班的大家仿佛都不大会。过了年，啥啥都忘了。
　　薄衍随随便便撩了几笔，一回头看见顾引。写得很认真，卷子密密麻麻的，好像什么都会。然后……薄衍看见了他的侧脸。眉眼是他喜欢的小说里的男主角的样子，剑眉星目，锋利地斜飞入鬓。镜框很细，挂在高耸的鼻梁上，显得稳稳当当。
　　刚好是日光最盛的下午，光从窗里晃进来。窗帘没有拉，给顾引镀了一层金边，毛茸茸的，像薄衍喜欢的，却不敢靠近的猫。
　　薄衍有一点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比如心跳滞了一滞。
　　比如一口气吸进去忘了吐出来。
　　比如……卷子确确实实快来不及写了。

　　晚自习，薄衍写完预习的作业，扒拉出日记本――一本刚刚开始写的五年日记，那一页的问题是：
　　今天因为_____而小鹿乱撞了。
　　鬼使神差地，薄衍想起了下午，镀了金边的顾引。
　　“因为一只好看的金边顾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