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好像有点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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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还很热，薄衍穿着外套走进课桌还乱七八糟的教室，在最后面坐下。
电风扇在嘎吱嘎吱地摇，但对于十六七的男孩子来说实在是太热了，他脱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的校服短袖。短袖被他的皮肤衬得甚至有点黄了。仅仅如此，也吸引了班里早就打听好了，翘首以待的女孩子的目光。
他好看的边边角角，尤其是清秀里杂着锋利的下颌线的脸，早就在一年之内被女生们标记：帅。
但由于无数次用情书打草稿，打完了卖废品，还有第一次被当众告白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就走过那个女生之后，成为了全年级女生的大众情人。
薄衍懒得自己去结交什么人。也因此没有去了解，哪些或许认识的人和自己分在了一起。他所有的消息都是从殷兮――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还是个话痨――那里知道的。
他慢热，对关系很好的人甚至是热情。但也确实没几个关系很好的人。他时常想起并感谢殷兮在面对刚认识的一张冷脸时，毫不尴尬的热切。
所以听殷兮说那个篮球打得很好，好像也不太好接近的顾引，和他们在一个班。
薄衍不打篮球，也是因为懒得动。可用了一年就征服了一中篮球场的男人也确实不多见，听说还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居然把团队运动玩得这么好。从前薄衍被一群男生拽着去看球的时候，也确实看见了那个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顾引。
薄衍第一眼感觉并不是别人说起来的那样不好接近，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很好的兄弟，女朋友，就更别说了。
他……
――不像普通男生一样乱喝队友的水。
――不像普通男生一样勾肩搭背三五成群。
――不像普通男生一样彼此动手动脚。
――不像别的帅哥一样到处勾搭。
真奇怪啊。
薄衍想。
薄衍挑了一个角落里靠后的座位，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外套搭在椅背上，电风扇的微风把他忘了理的头发吹得晃晃悠悠。
还早，班里很安静，到的早的也都是窃窃私语的女孩子，刚刚分了班大家都还拘谨，也有可能是殷兮那个自来熟还没到。薄衍睡着了。
隔壁班倒是不知道哪个点开始就闹了起来，音浪一浪大过一浪。
“啊――别搞我别搞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
薄衍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指骨节微微突了突，被吵醒了。
薄衍从胳膊里抬起头，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往外面走去，好像只是睡醒了去上个厕所。
砰――
一声巨响传遍了一层楼。
薄衍一抬脚踹开了隔壁十班的门。
“――大清早的不补觉，昨天晚上睡得好么？”语气彬彬有礼，句子和一头乱毛倒是嚣张地挑着衅。
好！对比鲜明！印象深刻！
两只手吊儿郎当地环着胸口，像被吵醒的猫，矜贵慵懒也理所当然地生着气。
几个在后面吵闹的男生被镇住几秒，手上还保持了一下原来互相挠痒的动作。
一个张扬的――他也确实叫张扬，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假借力站起来，带着刺看回去。
“关你什么事儿啊？别的班什么都没说――就你逼话多？”
楼梯转角口，走上来两个人。高的手里抱着一个篮球，不好驾驭的寸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那双偏深邃的眼睛。矮一点的眉目间就带着笑，正在说着什么。
“……顾引，薄衍跟你选的课好像一样……”
“……顾引你等一下跟我们一起吃饭么？”
“顾引你――”
一转弯殷兮就看见了堵在十班门口，浑身上下带着嚣张气焰的薄衍。他的脚步一刹车又冲了出去，心下想到：完蛋了这倒霉祖宗是在骂人么。
顾引的脚步顿了顿，眼尾一勾也跟了上去。心里想：薄衍选什么还是从你嘴里打听到的呢。
薄衍听见这话嗤笑一声，声音悠悠的却又是很响亮：“不啊，管管家里的儿子，是做爸爸的责任。”说完挑挑眉勾勾唇，抬脚要走。
殷兮正好冲到，在十班门口一弯腰一回头，听见话目光对着薄衍，赶紧帮腔。
“哥，咋啦，我侄子怎么你了？”
张扬更气，本来就已经成了快要脸对脸贴着的距离，此时抬起拳头挥过来。
薄衍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往后一拽，那挥下来的拳头扑了个空，撞在窗框上。殷兮噗嗤一声开始大笑。
薄衍冷不丁被一只手揽住，后脑勺磕在来人的肩膀上，被吓了一跳。
“卧槽你特么神……”薄衍一回头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顾引。扎人的下颌线摆在薄衍面前，皮肤是薄衍喜欢的颜色，健康的小麦色。
想想是个不大认识也没梁子的人，还听殷兮说不大好接触，不爱动的脑子慢悠悠转了几圈，几秒后假装出一脸正色。于是听薄衍微微仰着头严肃地说：
“你特么真神奇。”
听起来还是像骂人。
顾引眼角弯了弯，揽着薄衍的手没松，偏过脸对张扬点点头。回了班里。
回头看见九班的女生，一个个的，头都挤满了窗框，气氛好像很热烈的样子。
――尤其是看见顾引揽着薄衍的肩。
揽着也就一小会儿，但是――
顾引跟着薄衍走到那个小角落，还在旁边坐下了。殷兮在后面跟着实在崩溃，自己早就想好了要和薄金莲坐两年同桌的，现在薄金莲背后，生生跟了个顾门庆。殷大郎只好认栽，在薄衍前面坐下来，愤恨地瞟了一眼顾引。
他怕被顾引这样的冷漠人毒死。
顾引好像没看见，殷兮无奈地转了回去。
两位著名帅哥坐在一起，加上之前找了个茬，还意外收获了“冷漠”大佬的揽肩，一下子点亮了班里所有女生的眼睛，帅不帅无所谓，反正八卦之魂在燃烧。
大家心里是一样的疑问：“这俩人认识？？”
“这么亲密？？”
“看着。gay里gay气的？？”
“我叫顾引，”顾引转过头，“你是薄衍，对吗？”顾引一脸正经，好像是个乖宝宝。
“你听说过我？”薄衍惊讶，觉得自己这样的篮球场小透明，不应该被这位大佬知道。
而且大佬居然来主动搭茬？？
“大名鼎鼎的帅哥嘛。”顾引弯了弯眼睛。
而薄衍不知道的是，不知道哪次他被拖去篮球场围观的时候，顾引打着球，在人群中挑中了一双含情的眼角和一片看起来就很薄情的唇。
那时候薄衍的眼睛正空洞地盯着他，他露出虎牙冲他笑了笑。
旁边的一群女生一下子就疯了，谁也不知道顾引在看谁。薄衍那天刚刚睡醒，脑子蒙，眼睛也糊，什么都没看见。
顾引看着那张脸，在后来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里，让薄衍成了他的一块儿心病。
他在的地方，别的东西好像都黯然失色。
于是千年难遇的冷漠天神下凡，向薄衍身边那个，看起来就很多话的殷兮打听到了薄衍的高考选课，然后“阴差阳错”地做了同桌。
不过就拿他学考门门是A的成绩，选什么倒也都无所谓。
主要……喜欢就行。
“和十班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指不定怎么互相争呢，一看今天那个男的就不好惹。”薄衍撇撇嘴。
“那你还去惹人家？”顾引说。
“冲动啊……太冲动……”薄衍仰天长叹。
“――起床气？”“――我有起床气。”两人异口同声。
“你怎么知道？？”
“我会看面相。”顾引神秘一笑。
“咋看出来的啊？？？”
“傻孩子。不告诉你。”随即顾引开始傻乐。
薄衍回过头，没说话，心里想：哪里冷漠了，明明是个傻子，肯定比我傻。
一中开学早，八月中旬就开始了补课之旅。
班主任对他们开学乱坐的座位显得无比满意，薄衍和顾引便没在班主任的微调座位之下换开，做了同桌。
男孩子的友谊总是很快就结交起来。顾引欣然接受殷兮的邀请，自然而然地和薄衍一起吃了几天饭，就熟悉起来了。
这几天里，薄衍发现顾引一点都不难接触，根本是个随和温柔的人。
顾引觉得薄衍就是只装狮子的宠物猫，有时候露出嫩嫩的齿吓唬别人，大多数时候都不算灵巧，永远在睡觉和刚刚睡醒的那种状态里徘徊，偶尔炸毛。
和自己原来的判断一模一样。
开学早，刚刚考完高考的前几名的神仙们，都要下凡来高三转悠转悠，传授宝贵的飞升经验，而那些高三的准神仙，会去高二传授一下修炼心得。
九班门口站着两个男生。高三来的，是咬得很紧的年级第一和第二，后面的断层也不大，但万年老三总也是没上去过。
九班的班主任是老杨，一个幽默的老头子，深爱抽烟，教语文。大嗓门儿闻名一中校园。
门口的白短袖男生先一步走进来。
“我叫乔薪，”他偏一偏头，看看后面的男生，“他叫秦镇。”
乔薪朗声道：“我是这次期末考试，高三的第一，很荣幸……”
秦镇好像听不得这话，眼神横了一下乔薪，打断了这句话，胁迫一样对没见过世面的傻了眼的九班同学说：“我才是第一。”
九班同学：……？？？你们俩不是并列么？？？
被调去坐在讲台边的殷兮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于是被秦镇瞪了一眼。
“谁要跟他并列！”
“得得得……你第一你第一。”乔薪看着一点都不生气。接着之前的话，“今天我们俩抽到你们班，来给你们传经送宝。”
“――呃杨老师？”乔薪说。
老杨突然被点名，虎躯一震，发出一声婉转的：“啊~？”
“出去抽根烟么？”乔薪温暖而真诚地一笑。
老杨明白了，摸摸几乎已经是光了的头，明白了大家即将开始乱说话的事实。
“好嘞好嘞……”
“来啊来啊大家随便问！”乔薪大手一挥，还把
在角落缩着的秦镇拽了上来。
一开始的问题还是：
学长你们平时的作息是什么都做什么课外练习啊平时写作业有多快啊……正经问题。
直到殷兮终于忍不住领悟了乔薪把老杨请出去的含义。
“学长，你有女朋友了么。”殷兮盯着乔薪。
“有啊有啊，”话语顿了顿，看着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秦镇，伸手挑了挑秦镇的下巴，把一张帅流氓一样的脸转了回去，对同学们亲切地说，“不是在这儿么？”
随即正色道：“后面那个不许拍照！小心我把你带手机告诉你们老杨！”
一言不发的秦镇突然插嘴：
“现在谈恋爱，还是要看那个人于你和你的未来是否有益，如果实在是因为一张脸或者别的什么才开始的，也必然不长久。还是不能花费最应该努力的三年，给一个未来必然不会在一起的人。当然可以谈恋爱了，但是必须要慎重。客观地觉得，那个人甚至是那个，从校服到婚纱的人。”
乔薪几乎消散了满脸的笑。他看着身边的秦镇。
薄衍转过头眨眨眼睛，和顾引说：“我看他们俩像真的。”
顾引看着他眼皮侧边的一颗小痣，点了点头：“我也觉着。”嘴上答着话，魂却被薄衍的漂亮皮相勾了去。
他转开了灼热的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这个问题点燃了气氛，一节课也就很快过去了。
下课铃响，一群人冲出去吃饭，秦镇和乔薪慢慢悠悠走在最后。薄衍和殷兮在前面一点点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走着，顾引从开学就跟着他们吃饭，去了厕所还没回来，薄衍殷兮慢慢走等着他追上来。
于是顾引追上来时听见了乔薪和秦镇的交谈。
“原来……在一起……为了我的年级第一……有益……幽怨啊……”
秦镇大声地顶了句嘴，全然没有之前在九班教室的安静冷漠样子。于是这句话被顾引听得清清楚楚。
“放屁！我是为了你的脸！”
顾引早就对薄衍心怀不轨了。
的确是从一张脸开始，他也一直觉得从脸开始的事儿都难以长久。薄衍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从来没正眼仔仔细细地瞧过他。
顾引越是默不作声地从不自意到有意识地看见他，越是发现他在自己的生活里和梦里，占了越来越大的比重。
可是哪怕在梦里，他也总是没有走近他。
他觉得很奇怪，怎么会对一张脸这么好奇？
他想认识他。少年人不自觉的好奇和朦朦胧胧的情感，都在一张看起来冷漠的脸下面，春草般生长起来，绵延在山野里，蓬勃生长。
他迫切地想靠近他。于是现在坐在他身边，这个本来只是在心里被自己描摹出来的完美样子的客观实在，与心里的形象重重叠起来，倒像是更加喜欢了。
以前，他见过他发呆的样子，见过他刚睡醒的样子，见过他从食堂走出来，捧着橙汁，用门牙嗑着吸管。
现在，他就坐在自己的右手边，头偏右做作业的时候，就能用余光看见曾经在梦里出现的影子。
他于是见到了他上课画画，早自习做题时太困了鬼画符，也见到了他更多的时候，蹙着眉看着黑板，虽然大概没在听。
顾引待薄衍，并不着急。不像个刚得到想要了很久的玩具的小孩子，也不像好奇盲盒的内容的人。顾引待他客气温柔。
顾引又觉得自己奇怪，明明这么想认识他，现在有了机会深入交流了，怎么会开不了口呢。
顾引有一天午觉时偷偷瞄着睡熟了的薄衍，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梦境。
顾引心里叹一口气：
猫真可爱。想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