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舞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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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去以后
便活在你们之间
若你们消失了
便活在这山川大河之上
哪一天
山川大河也没有了
便活在那星海皓瀚中
我们存在过
便不会再消逝
神，在人界被称为“神”；在神界，也只不过是“人”罢了。
“他对你说什么？”
——“无论我去往何处，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有人一直与我同在，爱着我，为我付出，和我并肩战斗，超越距离、身份与生死。让我勇敢的往前走。”
——“他对我说，他一直觉得青葡萄最好吃，所以给我找的，也是青葡萄藤。”
“无论你去往何处，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有人一直与你同在，爱着你，为你付出，和你并肩战斗，超越距离、身份与生死。勇敢的往前走。”
第一章舞起
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真相是真
天界纪年6031年2月4日 凌霄宝殿
天庭凌霄宝殿外，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淡如蝉翼的紫气由脚底的玉砖氤氲而上，到空中却变得了无颜色。几个小仙一如既往端端正正地站在殿外玉石屏前静候差事。
一道带着喘嘘的激动叫喊打破了这份宁静，“喂，喂！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蟠桃盛会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也都会来！”一个头顶扎了两个娃娃髻，眉心一点红痣，脸上两朵红晕的小仙看到了几个和他打扮一样的小仙，便急匆匆地跑了过去，边跑边激动地招手说着。
小仙们瞬间炸了锅，“我说苍来，你可别造谣啊，千年来，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也只有首届蟠桃盛会出席过，这次怎么忽然就要来了呢？”一个眼睛滴溜溜转的小仙指着苍来说道。
“我造谣？哼！你们爱信不信。天帝刚派我，对了，等下，我太激动都忘给天帝回信了。”说罢闭上眼睛进入万音池，寻到天帝的神思，给天帝回信：“天帝，元始天尊说知道了，他会来蟠桃盛会，就是最欢喜的了，不劳您再费心。”嘴未张，信已至。虽然一句也听不懂是啥意思，苍来还是一五一十地向天帝传达。
回完立马睁眼继续说道：“天帝刚派我去元始天尊那儿送完东西回来，我亲耳听到青龙告诉朱雀，说：元始天尊过几天要去参加蟠桃盛会，听说道德天尊也会去，这次可热闹了。这会有……”
“诶，诶，诶，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干嘛去啊？”
听到他如此说，再也没有人，啊不是，仙，顾得上理他。
“阁衣，我看你最近皮肤不错啊，走走走，快教教我吧，还有几天才见元始天尊呢。”
“你看我帅吗，我不求有多帅，只要到时候不污了道德天尊的眼就行了。”
“对对对，时间不等人，快走快走，我们还能挣扎下。你们别忘了在万音池里给天帝告假。”
“哈哈哈，一群没骨气的，一听说两位天尊要来你们就这般模样。”苍来捂着肚子嘲笑道。
“苍来，你那发髻上的红丝带都掉色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走怀旧风呢。”
“不过可是听说道德天尊最喜鲜红色了，要不要过来我给你上点颜色啊。”
“啊，你们等等我啊！”苍来也一溜烟跟了过去。
凌霄宝殿一时间又回归了静谧，这时却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了位娇俏的女神仙，一身红衣，随微风摇曳，乌黑的秀发也是用一根红绳随意挽起，全身再无其他配饰。看着远去的小仙，抱着手笑吟吟地对身后道：“天帝老儿，我可是极其出色地办好了答应你的事情，上次我睡过忘牵红线儿的事，你是不是可以给我勾了，嗯？”
身后之神也步出了屏风，不似前者口中的老儿，却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眼神清澈但无灵动，面容不笑而喜，可能天帝坐久了却又自带了份威严，应和着白衣上的紫色祥纹与头顶的紫玉荆冠，负手而立：“嗯。”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天帝你为什么巴巴地盼着道德天尊参加蟠桃会呢？”女神仙眼睛笑得弯弯的，问道。
“天界生活无味，有点热闹总是好的。”玉帝有一瞬间好似陷入了回忆，眼底的向往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哦，这样的啊，也是，天界哪个神仙不喜欢热闹呢，他们可都要感谢天帝你了。呸呸，要除了那个大冰块，我们尊敬的元始天尊。不过玉帝你可真厉害，能请来道德天尊不说，还能把元始天尊忽悠来，看来你今年实在是无聊得很啊，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呗！”
女神仙自顾自地说个不停，还抬起胳膊肘撞了下天帝。这件事其实还沾了天帝不少光，自己给阿德说元始天尊这次会来才把她骗了过来，本还发愁怎么圆，没想到天帝真把元始天尊忽悠了过来。
“哦，不如月老你先给本尊说说，是怎么把道德天尊忽悠来的。”玉帝头也不回的答道，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狡黠。
“呵呵，我还有一串一串的红线没牵呢，回头又要被你罚了，我们回聊啊，回聊。”像刚才的小仙一样，月老也一溜烟的跑了。
玉帝看着远去的月老，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凌霄宝殿去了。热闹过后，又只剩玉屏旁的红枫轻轻舞动。
天界纪年6031年1月1日 瑶池
一片歌舞升平场，荷花池上起亭台楼榭，潺潺溪流绕楼而生，伴舞的仙女们立荷叶而舞，受邀的众神们也陆陆续续地到来，伴随着抚华门下小仙嘹亮的声音，裙摆拂过一道道门槛，风吹蹁跹，穿过一道道的回廊，走向瑶台正殿。瑶台主三层，一层九十九道阶梯，每层上面皆有百米平台，平台尽头连着再往上的天阶，最上面一层的主殿红瓦白玉墙，红瓦上竟是白雪皑皑。
天界有名有姓的神仙众多，只在最高一层的主殿设席恐略显拥挤，有损天界威严，西王母便直接在每个平台均布酒席，按照天界品阶由上至下入座。随着众神的到来，远远望去，整个瑶台皆衣舞飞扬。众神仙们也不拘束，端庄点的，在酒席附近端着酒杯祝着酒，吹着互相的彩虹屁，活泼点的已在侧面长廊追逐打闹开。
这边瑶池热闹非凡，那边太清境却还是寂静如常，整个大殿有动静的只是那燃起的梵烟袅袅。
“月儿，该起来了，不然我们就迟到了。”清亮的声音在月老耳边响起，但这声音温柔到却是连窗口正在栖息的仙鸟也不会被惊扰。
月老舒服的眯了眯眼：“哎呀，阿德，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只要你去，就算迟到了，他们也愿意等您的，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样不好。”阿德柔柔的道。
月老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听见窗口的仙鸟啾啾地叫了两声，猛然起身道：“好，好，我们现在就起来去。”
“你不整理下仙容吗？”
“整理什么，老子怎么样都是最美的。”月老不知羞耻地大笑着拉起道德天尊朝瑶池飞去。
奔到南天门，月老却忽然在天碑前停了下来，所谓天碑，是一块儿看不出材质的大“石头”，像玉又似云，似山耸立。上面的名字闪闪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每个称号之间却又相隔很远，好像中间本来有些什么后来消逝了一样。从下往上依次可见“苍来仙使、阁衣仙使……”……，“廉贞星君……”……，“月老神君、青龙神君……”、“天帝、西王母……”越往上光芒越胜，凡人站在下面却遥望不到顶儿，但也能感觉到顶端散发出的光芒。凡人望不到的地方，最上面一行，挥洒刻着：“灵宝天尊、元始天尊、道德天尊”，三列金光不相上下，照耀在天碑最高处，遥遥相应。这南天门的天碑，与神界，同生同在。
“怎么了？”在她后面的道德天尊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撞向了她后背，还不清楚状态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看，好巧，那不是元始天尊和青龙吗！”月老激动的指着与她们来路相反的方向。只见那边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位神仙，为首的白衣翩翩，素净至极，浑身的淡然之气好似可以停住时间。后面的青衣公子却笑靥如花，看到这边好像更开心了几分。
“是啊，好巧。”阿德侧头看了眼月老，眼里却泛起了泪光，不知是因为感激还是开心。下意识地往耳后绾了下鬓发。
月老却也不转头看阿德，直勾勾地看着元始天尊的方向，招手喊道：“青龙，青龙，好巧啊，你们也是去参加蟠桃宴吗？”
元始天尊和青龙被这喊声吸引过来。
“道德天尊。”青龙朝阿德作揖到。
“元始天尊。”月老朝元始作揖到。
阿德和元始对他们轻轻点头后，又向对方微微点头应好。
阿德一双眼睛温柔至极，元始一双眼睛无情至极。
四位一起朝瑶池走去，阿德和元始走在前面，月老和青龙分别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元始天尊进来可好？”
“本尊很好，道德天尊呢？”
“很好。”
“嗯，本尊上次着青龙给你送去了一只仙鸟，是灵宝天尊给我们的，说它们心有灵犀，不可多得，让我们好好养着，以备日后有用。不知道德天尊是否喜欢？”
“喜欢，很是喜欢。那仙鸟月儿把它养得很好。”
“嗯。”
“元始天尊向来不参加此等聚会的，这次是为何呢？”
“有事和天帝相商。”
“嗯。”
“道德天尊呢？”
“闲来无事，毕竟，与众神在一起，也是本尊的主要职责，不是吗？”
“嗯。”
身后的月老和青龙相视一苦笑。
“两位天尊请留步！”武曲星君从后面跑了过来。
元始天尊：“何事？”
“下凡办事的妙连星君违反天规与凡人相爱，特来向两位天尊禀报如何处置。”
元始天尊：“他现下如何？”
“妙连星君在遍寻长生草使那凡人永生。”
元始天尊冷冷道：“绝不姑息！”
“是！”
武曲便又匆匆下凡去处理妙连星君的事情了，他可不想错过蟠桃盛会，特别是在两位天尊都出席的情况下。
待他走后，元始天尊负手而立，朝道德天尊的方向微侧脸，即使没说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道德天尊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吩咐道：
“月老，去凡间一趟。”
“是！”
“照常处理，让他找到长生草，满足他让那凡人永生的心愿。做的干净点，不要让其他神仙发现了。速去速回，宴上等你。”
“是。”潇洒利落转身而去。刚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时，她也不理解这样的做法，认为只是阿德太善良了，见不得所爱不能相守。但后来，她就不得不佩服元始和阿德的手段了。
后来剩下三位便一路无话直到瑶池。
“天帝到，西王母到。”小仙简洁有力的声音响起，众神们皆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有条不紊地侧立在酒席旁，依次向天帝、西王母作揖，天帝和西王母步履未停，携手缓缓走入主殿最上方。虽是天帝天后，但天帝与西王母并无甚关系，只是共同掌管着人界。
“元始天尊到，道德天尊到，青龙神君到。”听到这一声，众仙好像比刚才还更严肃些，还未看到天尊，便开始低头作揖，比之刚才腰弯得更低。
有些活泼的神仙按耐不住自己，偷偷地抬头想要瞄一瞄天尊。从下往上先是一雪白一冰蓝两席衣摆映入了眼帘，再往上便是白衣浑身的冰冷，与蓝衣散发的清冷。元始天尊玉冠束发，留落一半头发披至白衣，却也掩盖不住浑身的冰冷。然而有剑眉星眸，即使满眼的冰冷却也顾盼生辉，引得一众，啊不，几乎所有女神仙对他心生欢喜。旁边的道德天尊蓝衣飘渺，即使是站在元始身边，也掩盖不住她的清冷，但是当她微笑向众神回礼时，那清冷便如雪化润万物。这便是众所周知的不喜和众神打交道、更不喜你去叨扰他的元始天尊，以及不喜和众神打交道、但你去找她却对你很好的道德天尊。
直到两位天尊步入主殿与天帝、天后互相点头问好后，众神才直起腰来。青龙也才入场，他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两位天尊请上座。”天后尊敬地相让到。
阿德微微一笑：“不必了，我和元始是来参加天后您举办的盛会的，您是主，我们是客，客随主便，我们坐在侧席就好。”说罢看向了元始，元始微微点头。
天后还是不敢怠慢，将主席增加到了四席，与天帝、两位天尊一起入座。
然后便是天后宣布蟠桃盛会开始，先发言致词，紧接着天帝又来了个年度总结，众神仙便开始酒入豪肠了。元始一直在上面坐着未动，却也有神仙不断地找他来敬酒，而阿德则主动下台去，与众神同乐。
“道德天尊，传闻天尊您舞姿绰约，却从未见过，今天能否给我老婆子个面子，在这蟠桃会上舞一曲呢？”不知西王母何时端着酒杯走到了阿德身边，笑着问她。话罢，刚才的喝酒叫嚣以及丝竹之声瞬间停滞，众神都满怀期待地盯着西王母与道德天尊。天帝眼里也是按耐不住的喜悦，唯有元始天尊还是面不改色，月老看到后讨厌的牙痒痒。
“王母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只要您想看，本尊随时都可以为您舞。”阿德接过西王母的敬酒一饮而尽。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欢快。
“素闻元始天尊擅长音律，但我们一众神仙却也是从未听过，既然道德天尊都要献舞了，不知元始天尊是否可以伴个奏呢？”月老此时已经回来了，行至元始面前作揖问道，一众神仙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想看看元始天尊会怎样开口拒绝月老。月老看向阿德，却见她低头苦笑了一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其实月老也知道元始不会答应，但是她太讨厌看到元始始终不变的表情了，想到这里就更为阿德愤愤不平。
阿德虽说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些，也并未表露出来过任何不妥，但有次她在阿德的床上撒欢时不小心看到了枕头下的画，许是阿德不小心忘收好了，画中梨花飘扬，斜光微照，树下之人虽只有个背影，却也能认出本尊，作画之人可是画到了心里吧。
“好。”话音刚落，青龙便从虚无中取出琴放到了元始面前，众神抬眼再看时，元始已经开始轻手试琴了，表情却丝毫未变，好像刚才的那句好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阿德会心一笑，一众神仙却目瞪口呆，也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叫了声好，叫好声便连成了一片。
阿德不慌不忙地走回主殿，向元始微笑点了点头，琴声响起的瞬间便伸手摆好了姿势，好似和过很多次一样。响起的琴声浑厚低沉，不似一般的轻柔舞曲，阿德舞出的姿势一点也不柔美，不像之前舞姬那样娇媚多姿，像是战场上在厮杀的将军，却能带来更直击心灵的美的震撼。曲调慷慨激昂，舞姿似铁骑突出刀枪。慷慨过后曲调却突转柔情，阿德配合的也天衣无缝，舞得越来越慢，手指尖似都托着柔情。
众神们看得如痴如醉，这时武曲星君偷偷趴到文曲星君耳边说：“这时候如能得道德天尊一杯敬酒，此生圆满啊。”声音并不大，然而因为曲子突转柔情武曲星君没有预料到，还是没有控制好声音让众神们都听到了。武曲星君顿感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蓝衣在他面前轻轻拂过，抬头却见阿德已经舞到了他身前，举起两杯酒缓缓道：“武曲星君近来辛苦了，我查过你所掌之事，办得很好。”武曲星诚惶诚恐，先是作揖道不敢，又赶快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再是作揖。
就这样阿德边舞边把主殿的大大小小几十位神仙敬了个遍。
“文曲星君风流倜傥，实属佳人啊。”
“朱雀跟随元始天尊震之四方，也越来越像元始天尊了。”
“海龙王日夜操劳，所司之职艰辛，本尊敬你。”
“月儿做得越来越像回事，值得表扬。”
敬的是一众神仙心花怒放，却是让月老牙越来越痒痒。元始还是一如既往的抚着琴，只不过曲调越来越轻柔。
阿德一路从下面敬到了主席，“天后本次蟠桃会办的甚是不错，本尊以后会常来的。”天后笑得合不拢嘴。
“最近人界太平，天帝辛苦了。”“不如两位天尊操劳。”天帝说完不给阿德反应时间，便把两杯酒都拿过一饮而尽，向前递了递酒杯，笑得天真，阿德顿感如沐春风，也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笑。琴音越来越飘渺。
敬到元始这儿，正好曲罢，好似刚才的舞，刚才的曲，刚才的一轮轮敬酒，都是为此刻准备一样。阿德至席时看到已有倒好的两杯酒，她伸手的同时元始也起身伸了手，两人一人拿了一杯，端起手臂，微微上抬，点头，缓缓对饮而尽。
称赞声顿时响起，是天庭从来没有的欢快。阿德还未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席位，便听到话声响起：“道德天尊一舞非凡，我等众星君是望尘莫及了。不过今日蟠桃会众神少有的齐聚一堂，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的好，廉贞不怕众仙们笑话自己，也想起一舞助兴。”廉贞星君走到酒席中央作揖行礼说道，一身显眼的红衣，上挑的桃花眼却配一了一张娃娃脸，倒是别有一番风韵，既没有攻击性也不少妩媚。
听到廉贞这么说，阿德觉得这倒是个大胆的，心中平生了对她的几分欢喜，侧身回道：“甚好。”
没想到廉贞又说道：“不知是否可请元始天尊伴一曲呢？”说罢满眼期待的看向元始，其他女神仙听她这么说也都期待的看向元始。
阿德侧脸低头看向元始的方向，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但她周围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本尊乏了。”元始无甚感情地回道。听罢阿德嘴角上抬，转身时面容已与平常无异，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元始也拂袖坐下。
一众女神仙脸上既有失望也有幸灾乐祸的得意，表情极其复杂精彩，看得阿德差点笑了出来。廉贞却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如若廉贞星君不弃，本君可为仙子伴一曲，时常受到元始天尊教诲，倒是略通一二。”青龙主动站起说道，诶，每每元始天尊耍大牌，都是他起来打圆场，即使众神知道元始天尊性格孤冷，不敢背后妄议，自己也不能破罐破摔不是。
廉贞感动地道谢，月老气得咬牙。
便又是一轮一轮的歌舞升平以及主对天帝天后、两位天尊的彩虹屁。
曲罢席散，天帝天后、两位天尊依次受过众神的拜别后，才起身离开。天帝还特意送了两位天尊许多珍藏的桃子酒，嘱咐苍来带人给他们送去，便回凌霄宝殿处理政务去了。元始天尊冷冷地表示自己不好饮酒，都送到道德天尊那儿即可。
“既然一起来的，那我们就还一起回吧。”青龙蹭到月老旁提议道。
“好的啊。”月老拍手同意，赶快把旁边的阿德给顺手捞住了。
“元始天尊不去找天帝天后商量事情吗？”阿德看向元始问道。
“已经商量过了。”
一行人往南天门走去，倒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拘谨。元始和阿德反而走到了后面。阿德笑吟吟地看着前面边走边打闹的两人，还时不时地会误伤到可怜的苍来。
慢慢地阿德的眼睛定在了苍来那一飘一飘的红丝带上，好似想起了什么：“苍来，你这发带挺好看的，本尊甚是喜欢。”
苍来受宠若惊地跑了过来：“天尊你果然喜欢艳红色，我还一直都不信，因为平时也不见你有穿戴类似的衣物啊，总是一袭蓝衣。”
阿德咳咳了两声，脸色微红：“你回前面去，本尊有事情和元始天尊说。”元始听闻无一点反应。苍来倒是带着满脸疑惑和不情愿回到了前面的队伍继续挨打。
见他走了，阿德一脸奸笑的看向元始：“说到红色，今天廉贞星君可是穿了一身红色好不亮眼。”
“嗯。”
“我感觉啊，她对天尊你甚是有好感呢。”
“怎讲。”
“盛传天尊你喜好林香，她今天身上熏的林香都要溢出来了，天尊你难道没有闻到吗？”
元始表情微有动容，随后蹙眉侧身张口道：“道德天尊，天界不可讨论情爱之事，我们作为天尊更要以身守则。”
阿德垂眼称是。
“天尊我们到南天门了。”月老的声音适时响起。
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也在南天门外点头别过，这一别过，不知何时才会再相见。
阿德让月老接过桃酒，打发走了苍来，愣是看着白影渐行渐远再也看不到，才转身离去。却也不是最后离去的人。
本以为已经曲终人散，天碑后面却慢慢走出来了一苍来，刚才道德天尊目送元始天尊的场景，他看得仔细，也看得明白，与阿德满眼不舍与无奈不同，苍来脸上布满了恨意。
“阿德，你别难受。元始天尊不一直都是那副德行吗。”回去途中月儿见阿德一直忧心忡忡的，便劝慰道。
“我没有难受，只是疑惑，为什么元始天尊会闻不到廉贞星君身上的林香。”阿德听此连忙岔开话题，摆上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阿德你想多了吧，那个味道那么大，他又没有封闭五识，怎么可能闻不到。”月儿随口答道。
“封闭五识？”阿德更加困惑地摇了摇头。
无名境内
一小仙正低头站在灵宝天尊前汇报着些什么，仔细听原来是刚刚瑶台盛宴上发生的一点一滴，灵宝天尊虽说仙身未至，倒也云参加了一把，听至元始天尊为道德天尊伴曲，眉毛都要笑到嘴角了……
见他如此开心，小仙忍不住问道：“天尊因何而喜？”
“无事，只是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罢了。”
玉清境内
元始天尊等青龙燃上林香后，便打发他出去了，走至竹影摇曳的窗前，拿起桌上的书卷，书里好像夹着什么，露出白色一角，轻轻抽出来，是先前天帝着苍来送来的信。一向冷酷的元始天尊竟然忍不住嘴角上扬，而后掌心晕出了火焰，却是要把信烧了，微红的火光把元始照得微暖，也映着白纸上的黑字：
敬拜元始天尊：
此次蟠桃盛会，帝力邀道德天尊前来，却不知道德天尊喜好，唯恐怠慢。怎讨道德天尊欢喜，还请元始天尊赐教。
天界纪年6036年5月20日 太清境
殿内跳动的还是只有那焚香的余烟，雨后草木的清新之气随着香炉蔓延开来，散布在大殿的各个角落。香炉不远处的书桌前正端坐着一仙子，红袖垂桌，红衣及地，额前飘下了两缕秀发也顾不上摆弄，阳光透过余烟散落在她身上，一眼瞟过来还以为是一幅画。只见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书稿。
“月儿，你干嘛呢，这么投入，我喊你好几声了都没听见。”阿德从门外进来踱步到月老身后弹着她的头问。看到她在低头读些什么，也并未细看去，怕是什么私人信件冒犯了她。
“啊，你吓死我了。”月老确实没有听到阿德喊她，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声确实吓到了她。
“我看我刚找到的凡间戏本呢。”月老边说边忙把书稿合上， “你怎么起得如此之早，找我什么事呀？”连忙转移话题道。
阿德无正事的时候从不起床，直到天界的阳光一点点散去，月上星君开始上岗，她才会下床活动几下，本来月老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反正天界也没什么事，生活清幽，睡就睡呗，况且阿德下床活动的那几下，可不轻微，稍不留意能把太清境给平了。但有一天月老需要进阿德房间找天界资料，怕惊扰她睡觉便悄悄地潜了进去，她才发现阿德哪是在睡觉啊，只是躺在流云床上睁着眼睛盯着蓝烟化的床帏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样的阿德让她害怕，此后便每每叫阿德起床，可是即使她和阿德在床上打起来，阿德也不会下床，在打坏了几个流云床后，月老终于放弃了叫阿德起床这件事情。
“哦，你见我的那个竹画玉钗了吗，就灵力超强的，我一拿上谁都打不过我的那个。”阿德边比划边问。
月老：“我收着呢，你啊，东西从来都找不到地方，这么重要的钗子你就佩戴着呗，也能有个地方，你这随手乱放，万一有一天真的丢了呢。”
“你知道我不喜欢戴这些的。”阿德笑了笑道。
“是，你就喜欢戴你头上那个破竹钗。”月老边给她找钗子还不忘边和她斗嘴。
“哪破了，这竹钗多低调奢华有内涵高端大气上档次啊，诶呀，你找着了没有啊，你别不是给我放丢了吧。”说着阿德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上的竹钗。
“给给给，拿着你的破钗子赶紧走，别耽误老子看戏。”月老终于把玉钗刨了出来直接丢给阿德。
阿德接过扭头就走。
“不对，你回来，你突然要这玉钗作甚。”月老才从戏本里反应过来，赶紧问道。
阿德便往外走边回道：“方才万音池中传来消息，灵宝天尊着我过去一趟，应有什么事宜需要交代，毕竟是人家送的东西嘛，给人家面子还是要戴上。”，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来：“你帮我换上吧。”还依依不舍地抬手摸着她的竹钗。
月老一副走那么快干嘛，不还得回来求老子的表情摁着阿德坐下，给她换钗：“哦，那你回来可能会见不到我。我和青龙约好了，要下凡历劫去。”
“又又又去？”阿德吃惊地转过头。
“当然要去！你以为谁都像你和那大冰块一样，从来都不用去历劫，也不影响修为？”月老见她这反应好不生气地回怼到。
听了这话阿德确实又立马恢复了她平时的温柔：“好啦，我知道了，那我先去灵宝天尊那里了，我在太清境等你回来，你可不要太想我影响你的历劫啊！”边说边往外走。
“赶紧给老子走，到了凡间谁还记得你啊。”月老已经又翻开她的戏本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往外走的人，“哦，对了，妙连星君回来了，情劫已渡，现已归位。”
“嗯，知道了。”阿德却一点也不意外。
“阿德！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出现这种事情时你和元始天尊从来也不管，还会暗地里帮他们，然而每次他们都会自己回来？”无一例外。
“因为没有神，会真正长久的爱上一个人。”转身回来耐心地给月老讲解，挥手过去，面前便出现了一位妙龄女郎，徐徐而立，面若春风，笑若银河，“我们可以挥手间创造出他们，”月老立马欢喜想过去拉女子，然而阿德竟看也不看，再次挥手，蓝光携带着凌厉朝女子飞去，她瞬间烟消云散。
“你干什么？！”月老不敢相信一向温柔善良的阿德竟做出如此残酷之事。
阿德却继续冷冷道：“我们也可以挥手间毁灭他们。然而更可怕的是，毁灭以后我们可以再挥手间创造他们。”手微微抬起，妙龄女郎缓缓出现，一如初见。“看到了吗？一模一样。人、神虽然平等，然而对于神来说，人却是可以随意被创造，毁灭，再创造的，即使伤害了她的心又怎样？抹除记忆便好。即使受伤了死亡了又怎样？没有关系，转眼间可以再造出一个对于神来说一模一样的，连记忆也一样的。”
“这样便不会有真正的珍惜，再善良的神也不会长久地小心翼翼去对待一个人，反正一切伤害都可弥补，便不会有长久的爱。”说得无情，却不高高在上，挥手间又毁灭了女子，即使满眼含爱地看着她，却也毫不手软，这次月老也不再阻止。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还要拼尽全力保护人界呢？甚至付出我们自己的生命！”
“因为我们需要他们。”
无名境
无名境内热闹的不似在天界，只见几个小仙挽起长袖露出雪白的小臂，伸出雪白的小手，正争先染指几只花红柳绿的野鸡，边追还边对着为首的那只喊道：“不要跑，不要跑，又不会炖了你们，天尊听说你掉了根毛，心疼得不得了，想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哪根毛掉了！”旁边天尊的小黄狗激动得上窜下跳还给叫着加油助威，阿德进入境内便看到的是这么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见怪不怪的，没有惊动小仙们便快步进殿了，一看到她肯定又得作揖行礼，多耽误抓鸡啊。
一进殿内，外面的声音便被隔绝了，气味也由泥土的芬芳变为了幽幽的檀香，再看殿内人的仪态，一相比较，外面就是个菜市场。灵宝天尊懒懒地坐在主榻上，只见他白眉与长眼齐飞，白胡与白发共一色，幸亏没有再穿白衣，一身紫衣倒也彰显得气度非凡。
“天尊。”侧榻的天帝见阿德进来立马起身作揖行礼。
阿德也没停住脚步，而是快步走到他面前扶起了他。
“都入座吧。”灵宝天尊坐直身体对下面道。
话音刚落，元始天尊便走了进来，天帝又一句天尊向其行礼，元始天尊侧脸点头回礼，眼睛却并未看向天帝，面上表情也始终不变。走到了阿德与天帝的对面入座。在天帝向他行礼的时候，阿德也早就自顾自地入座了，天帝行完礼也在她旁边坐好。
“天帝，你说吧。”灵宝天尊把事扔给了天帝便自己端起了茶杯。
“凡间有一界，五百年来未见其有任何发展，这是不应出现的情况，然而星宿仙使们上报的信息无任何其他异常，我又着他们下凡核实了一遍，还是无任何异处。”天帝并未看灵宝天尊，反而看着元始天尊说道，好像相信元始会给他答案一样。
“何界？”元始微微蹙眉问道。所谓凡间，大千世界，各不相同。琳琅凡间，互不干扰，统归神界庇护。
“无为界。”天帝略带凝重地回道。听到此，阿德和元始表情也都略显凝重。无为界，乃最古老的凡间一界，几乎与神界同生，在神界地庇护之下，一直太平。
“你们怎么看？此事蹊跷，必得你们谁亲自下凡查看，凡间离不开天帝在此坐镇，天界近来也无大事，不如元始、阿德你们两个下去看看吧。”灵宝天尊放下他的玲珑杯提议道。
阿德听此还来不及开心，元始已经接话：“我独自去查看即可，天界众神需要道德天尊在此守护，再者此事蹊跷，若有大乱，恐伤及道德天尊。”说罢冷冷地看向阿德。
“元始天尊此言差矣，天上一天地上十年，我们应不会耽误太久，对众神无甚影响。再者，正因为此事蹊跷，恐不像以前其他界的妖魔作乱，只靠法力就可平，也许我正好能帮上忙呢？”阿德并不惧他冰冷的眼神直视着他说道。
“阿德说得甚有道理，你们就一起下去看看吧，不用着急时间，好好查看。青龙和月老会帮你们照看好天界的。”灵宝不等元始的回答直接吩咐道，而后看了眼阿德又转向元始笑说道：“阿德的法力是不如你，不过，元始，三界无者可出你其右，本尊相信你会护好阿德的。如若还是不放心，需要朱雀和你一同下凡吗？”
“不必了。”
“嗯，并且我们阿德不是有竹画玉钗吗，啊？哈哈，也不比其他神仙差。你们便一起去吧，切勿惊动凡间。”灵宝天尊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是。”阿德和元始从榻上起来行礼应道，阿德不敢抬头，怕被发现自己满脸的春心荡漾，元始却也对灵宝天尊的目光有些躲闪。
“那就这样，啊，都忙去吧。”说罢灵宝又懒懒地瘫在了主榻上。
天帝、元始与阿德便一起结伴出了太清境，天帝询问两位天尊是否需回太清境、玉清境交代下，还是直接与他至凌霄宝殿下凡间。元始和阿德都是不喜麻烦的人，便直接通过万音池召来了青龙与月老，与他们交代了下便随天帝往凌霄宝殿去了。青龙再不满意也没办法，脸上笑嘻嘻内心马在奔腾的告别了元始，与月老可惜一顿后悻悻地回了玉清境，月老倒还好，反正自己的戏本还没看完，匆匆的回去再续前缘了。暂且按下不表。
再看无名境内，“天尊，天尊，抓住了！”小仙举着一只还在乱蹬腿的野鸡高喊道，这野鸡即使被抓住了也是个有尊严的，咯咯咯几声便往小仙的白衣留下了几个黄白相间的小花花。
灵宝天尊听到喊声忙赶了出来接过他的宝贝野鸡：“诶呦呦，小乖乖，听说你掉了根毛？不要怕不要怕，本天尊会好好保护你的啊！”咯咯咯，小野鸡被他这阵势吓得又下了几坨小花。
“你呀，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就像他俩一样，可是有些事情啊，趁着还有机会，终归是要有个结果的，不能拖啊不能拖……”灵宝天尊边顺着小野鸡的毛边说道，眼睛却飘向了无名境外。
境内纪年23177500年2月9日 凡间——无为境
天边一道紫雷闪过，顺着紫雷落下了一白一蓝两位仙人，身影飘渺，即使有凡人不小心抬头看到了，可能也会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
阿德和元始落在了一黝黑昏暗的死胡同，两人默不作声，也无眼神交流，却像说好了一样，一秒也未做停留，循着亮光往喧哗处走去，慢慢地，灯影越来越亮，人声越来越大，胡同尽头，连着一宽广平台，走到平台那边往下望去，只见万家灯火通明，平台下面的路旁，更是亭台楼阁拔地起，飞檐走壁处都挂着红色的灯笼，蜿蜒出一条凡间夜里的星河，身着修身适体简约又不失精美的罗裳的人们穿梭其中，熙熙攘攘，叫卖声，嬉笑声，还有少年的打闹声此起彼复，微风中飘来了饭菜的糯香。阿德不禁眼眶有些湿润，扭头看元始，意外的看到，元始竟然好像也有些恍惚。二人也就这样静静站着俯瞰凡间繁华。
“糖葫芦！那儿有糖葫芦，我们快下去买糖葫芦！”阿德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拽着元始的衣袖指着下面喊道，语气里甚至还有几分撒娇。元始没料到她的动作，惊讶地转头看她，这时阿德却已经放开他自己往下面跑了，他也连忙跟上，依旧走得从容，脚下却无意识地加快了几步。
两人同时走下平台步入凡间，阿德直奔糖葫芦摊而去，利落地拔了两根，扭头看向元始示意他付钱。元始走上前来询问过价格后向摊老付了钱，无视摊老对他直勾勾的眼神，随后转身看向阿德：“一串就够了，我不吃。”
“哦？难道元始天尊你是想和我共食一串吗？”阿德停下她啃糖葫芦的动作，笑得害羞的问道。
“给我吧。”元始错愕过后，主动伸手向阿德要到。
“这就对了。”阿德一脸欠打的得逞，把未咬的一串递给了元始。元始拿着糖葫芦却像拿着一把折扇一样持在胸前，硬是把阿德看乐了，笑着转身走入了人群。盯着她的背影，元始眼里满是疑惑，道德天尊，好像，自从下来后，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你怎么还不走呀。”没想到阿德会突然转身叫他：“前面我听着好热闹，我们赶快去看看是什么新鲜……。”阿德说道一半却突然住了嘴，以三百码的速度冲回元始面前，拽着他的袖子惊喜的喊道：“元始天尊，你竟然笑了！”
“胡言乱语。”元始天尊拂袖往前走去。再看元始的表情，确实与平常冷冰冰的脸无异，也不知阿德是哪看出来他笑了。
“你等等我。”阿德也不生气，反而比平时更开心的跟了上去：“元始天尊啊，你说咱俩总不能一直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的叫吧，现在我用着断识呢，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感觉不到我们，但咱俩是来查看的，肯定得和人接触吧。”
“嗯，那就把天尊去了吧。”
“把天尊去了？你的元始倒还好，可是凡间哪有人会叫道德的啊。”阿德抱怨道，面上却可一点不悦都没有。
“那怎么称呼。”元始毫无询问语气的问道。
阿德也似很苦恼一样，脚下也快了两步，挠着头想了想道：“你看啊，月老和灵宝天尊都称呼阿德，不若你也就叫阿德吧。”
“好。”
“只能这样了，不过你说你叫我阿德，我还叫你元始，显得我多不够意思啊，跟我看不起你，不想认你这个兄弟一样，不若我就叫你阿元吧！”阿德转了半圈从前方转身看着元始问道，笑得一脸坦荡荡。
“好。”元始轻飘飘地应了。
“那阿元，我把断识去了，好吗？”看着正好走到了灯火阑珊处，想着不会有人看到这边突然多出了两人，阿德提议道。
“嗯。”
去掉断识再走入人群，阿德却发现街上的人儿突然都停止了动作，朝他们看来，男男女女们丝毫不掩饰露骨的目光。
“这，这，是人吗？此女只应天上有啊。”
“这公子今天让我长见识了，倾国倾城原来不仅是形容女子的啊。”
天帝虽然已经给阿德和元始做足了后方工作，他们的穿着和这里的人们并无二异：阿德内里一套贴身白衣，外加一袭素兰长裙，和身边女子的款式几乎都是一样的，为了迎合这里的凡间，她可是专门挑了有花纹点缀的衣物，头上的发钗也已经由玉钗换回了竹钗；天帝为了让元始显得不太招摇，即使给他准备的是白色衣物，也不是雪白的。
然而两人的相貌和气质还是掩盖不住，神当久了，气韵自然就比人多了几分。阿德转头看元始，他倒还是走得气定神闲，像是两边的人都不存在一样。自己从不下凡，倒把这些忘了，心里把天帝骂了几遍，竟然不提前提醒下自己。阿德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就算了，还都围着自己看，好生不自在。连去前方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了。
委屈的看着元始问：“我们现在去干嘛？”
“找住所。”
“公子，小姐，你们可真的太会找地方了！这个房子啊，冬暖夏凉，还宽敞，各个房间离的也远，声音是再吵也听不见的。两位住再置办几个仆人，房间也是绰绰有余的。你看这进门的屏风，多漂亮啊，上方正好还有棵梨树伸过来，等到春天一开花，衬着这屏风，保准小姐你移不开眼睛，小姐往下面一站，真真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再看这风水，坐北朝南前面还有条小溪流。还有啊，前面租住这个房子的，是来进京赶考的，刚高中状元了！肯定沾了不少这个房子的光！二位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小姐，不管是赶考啊还是做生意，我这房子准保你们顺顺利利、大富大贵。”一中年女子摇着团扇，推开大门东指指西晃晃，嘴里不停地说着。眼却从来没有离开元始：“公子虽说长得冷，可未免也太俊了。”
元始自然是不会回话的。
阿德一脸骄傲的欣赏着自己找的房子和屏风前的元始：“怎么样，阿元，这房子不错吧。”
“甚好。”
“那夫人，这房子我们就……。”
“不可。”元始站在梨树下回头阻止到。
“为什么？”阿德提高声音问道。
中年大婶听到也赶快朝这边走来准备再劝说两句。
谁料元始突然抬手一挥定住了时间，看着阿德说道：“阿德，这里太奢华了，我们下凡来应一切从简，尽量少占用凡间资源。”
“可是我喜欢门前的那条小溪。”阿德执意指着门口道。
“我给你找个有小溪的。”
“可是我喜欢你”阿德指向元始，停顿了一下道：“身后的这棵梨树。”
在阿德停顿的时候元始蹙起了他那好看的眉毛，听完后半句展颜道：“我给你种。”
“那好吧。”阿德嘻嘻一笑挥手解冻时间，转身道：“夫人，这房子我们不要了，劳烦夫人了，这是我们的谢银。”
本来听到不要了满脸不开心的夫人看到谢银，脸笑得跟花一样：“姑娘可真是太客气了。”手却很诚实的立马接过了银子揣至兜里：“不知公子，想找个什么样的房子呢，奴家再给你们推荐其他如意的。”
“越简单，越小，越好。”
看着眼前越简单越小越好的房子，要不是身边站的是元始，阿德可能抬腿就回天界了。
爬了半天的山，只见光秃秃的山头，屹立着一间茅草屋，是的，它绝对担得上屹立这个词，屋子斜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夫人却说这间屋子已经在这儿几十年了，也没什么人住，如果他们想住随便出个钱就好。从外面看，房顶，能看出来那是房顶只是因为还有几根房梁杵在那儿。窗子，也就是几个洞。泥墙里的稻草都漏了出来。从里面看，还不如外面。
不过这房子的前面倒是真有条小溪流，阿德也便知足了。撸起袖子就开始和元始修葺房子。天规明明白白规定，在凡间，除了可以短时间的停滞时间、使用断识，以及使用断识的时候御空飞行外，不允许私自动用其他法力干扰凡间。
元始御空飞行下去买了几趟东西，什么泥土砖瓦器皿铺盖应有尽有，竟还真买了梨树，还买了些竹子。阿德看得不停叫好。
剩下的半天便是：
“阿元，你可太厉害了，这都能修好。”
“阿元啊，这些得放到哪里啊？”
“啊，啊，啊，阿元救命，倒了倒了快倒了。”
“阿元，竟然能弄得这么漂亮。”
“阿元，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元始：“…….”
忙了一下午，元始终于忙完了，阿德也终于叨叨完了，不过说归说动的是嘴也不是手，阿德也没少帮忙。
再看这个山头，门前的小溪都从以前的“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衰败之感变成了清浅如练的欢快之气。一间郁郁葱葱的小竹屋屹立其旁，元始当然不是掀了重盖的，只是削了竹子覆盖在了泥土表面。屋顶是带着竹叶的竹子覆盖，倒把这屋子衬得像是从竹林中长出来的一样。阿德还直接在屋子厅堂的侧面开了个落地窗，是的，虽说这个小屋破，但确是有厅堂厨房以及两个卧室的。而这个落地窗两丈之远，竟然拿白转砌起了一个屏风，屏风旁一棵梨树破土而出，正好侧伸至屏风上方。落地窗挂上了白色的纱幔，随风而动，时不时可以看到屋内厅堂的竹榻，上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由竹子制成的小桌子，摆着茶具。
阿德与元始对坐在竹榻上饮茶闲聊，不过和元始聊天，大部分也就是阿德自说自话了。
阿德还是忍不住扭头望向落地窗外欣赏那屏风，那梨树，又对元始吹了几轮彩虹屁。
“阿元，你这么喜欢竹子，不然我们再多买些把这个山头都种上好不好？这样差不多也就好似仙境了吧。”
刚听阿德说起种竹子，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的元始抬头正要接话，又听见了“好似仙境”，低下头饮茶回道：“不好。”
“为何？”阿德极其不解，这已经是下凡来元始第二次回绝她了，印象中在天界元始不是这样挑剔的人。虽说他冷漠，不过越冷漠的人其实越无太多想法，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怎么样都是一样的。
“从简。”还是极其简短的回答。
呵，从简，就知道守着天规过日子。这也只是阿德心里默默想想而已。
两厢无话。
“诶，这房子只有两间可住，正好你我各一间，不过我们不雇人吗？难道每天吃饭我们还得飞下去买吗？”阿德继续找话到。
“不雇，从简；不买，我做。”
阿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边擦边感慨到：“堂堂元始天尊竟然还会做饭？”
又是两厢无话。
然后却是元始先开了口，一开口不出意外的便是正事：“这次下来查看，阿德有什么想法吗，你准备从哪里入手？”
“上青楼，当妓。”阿德头也不抬的回道。
噗，这次换元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不可。”元始脸都要绿了。
“青楼每天来来往往人数众多，交谈也多，信息也多，最适合探查，并且…….”
“不可。”元始加重语气回道。
“为何？”
“有损天界尊严。”元始一字一句。
“我不说，谁知道？”
“我知道。”元始终于抬眼看她答话了。才发现阿德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德先前聊天看元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想着逗逗他，没想到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不过表情却甚是可观，值了值了。
“无聊。”
阿德怕元始真的生气马上也抛出了一个正经的话题：“阿元，我们不管从哪里入手，肯定是要接触人的，我们需要向别人介绍我们的身份和关系。”
“身份的话，河下江氏。进京赶考。关系……”元始抬头示意阿德说说她的想法。
“夫妻怎么样？我看我们挺般配的。”
元始沉默不语。
“啊？你不会想让我给你当丫鬟吧？”阿德故作不满抗议到。
“不可，兄妹吧。”
阿德听此眼神暗淡了许多，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开眼笑，“好，听你的，阿元哥哥。”继而甜甜的喊道。
“嗯。”
而后，第二天元始买完东西回来一进门，便看到了阿德和一陌生男子坐在竹榻上谈笑风生的喝着茶，该男子黑衣飒爽，举止端庄。
男子一看见元始，立马上前跪道：“阿元兄，我与令妹一见钟情，特冒昧上门向阿元兄提亲，望可以求娶令妹。”
元始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只是看向阿德眉头挑动了下：“阿德，你说呢？”
阿德一脸羞涩的低头：“婚姻大事怎能自己做主呢，全听阿元哥哥的。”
“那便要辜负这位兄台了。”
“为何？江兄可是看不起我的身世？这个江兄放心，小弟今年刚高中了状元，定不会亏待了阿德。”男子起身急切的为自己贴金道。
“不行，这位兄台请回吧，莫要再来。”说罢直接走到门口示意这位状元郎出去。
男子看再待下去纠缠也无甚意义，便打算先行离开从长计议，走之前还不舍的看了眼阿德。
元始见此直接关上了门：“你们，一见钟情？”对着在榻上已经笑得不能自已的阿德挑眉问道。
“没有没有，这可不是我说的啊。”阿德急忙摆手解释：“我去夫人那儿做客，想是先打听打听凡人眼里这无为界的事情，结果就碰到了这位状元郎去夫人那儿买他以前租住的房子，一见我便对我极为殷勤，夫人也是个好事的，三言两语便把我卖了。又极力撮合，我已谢绝，不料他们都觉得我只是害羞不好自己拿主意，放着这样的乘龙佳婿怎么会不喜欢，所以定要跟我来找阿元哥哥直接提亲。”
“哦？我还怕破坏了阿德妹妹你的好姻缘呢？”元始已经把刚才状元郎用过的杯子扔了，给自己换了个新茶杯。
不知是不是阿德的错觉，元始这句话的语气和他平时的有点不太一样，不过也没机会多想，因为她终于抓住元始的错处了，以往都是元始教训她，专门压低了声音显示出威严：“元始天尊，神界不可妄议情爱之事。”
“此非神界。”元始喝着茶幽幽道。
阿德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趁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压过元始，并未多想立马回到：“可我们还是神。”
元始果然脸一下子就黑了，比他平时的更冷。
阿德见此后悔自己一时嘴快了，但也只是想着元始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么会喜欢别人当面指摘他。其实这次状元郎上门，自己确实回绝了，不过自己也确实有办法不让他上来，只不过是想烦一烦元始，让他看到自己当初提议的夫妻关系是有多么的明智。
不过一看元始真的生气了，倒也不想再提这些，连忙打哈哈道：“好啦好啦，阿元哥哥，就不要生气了，不就是让你帮我挡了次桃花嘛，以后有得我忙的，你看看你这张脸长得，我看了都忍不住欢喜，嘿嘿，更别说凡间的姑娘了，咱家的门槛儿啊，指不定哪天就被姑娘踩烂了。”
谁知道元始越听脸越冷，听完道了一声有劳竟要起身回自己房间，搞得阿德云里雾里的，元始什么时候情绪波动这么大啊，在天界时脸色万年不变啊。不过幸亏她反应快，一把拽住了元始道：“你不想听听我今天从夫人那儿打听到的事情吗？
元始听罢果然好好地坐了回来，脸色也恢复如初。
阿德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夫人说，她们这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并未听说过任何不正常的祸灾。”
“嗯。”元始听罢眉头微微一蹙。
“阿元，这着实蹊跷，我看，我们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前半句说的忧心，后半句竟然又有些愉悦藏在里面。
“料到了。”元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不过，好话听多了，就有些不合理之处。夫人说她们是顶幸福的人，我问为什么，她说此乃山海州，共有八个国家，五百年来，每个国家之间关系都极好，未发生任何战事，人民也就安居乐业，也无朝代更替，百姓生活就更安稳了。说不知道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五百年来，无朝代更替，无战事”
“还有呢？”
“说到五百年，我就打听了下夫人的家史，结果五百年来，他们家的人都是住在这皇城边，干的都是这行当。”
“嗯，我今天上街置办时，也发现了，都是百年老店。”
“这就像……”阿德越说越凝重，甚至有些害怕的看向了元始。
“就像，整个世界被停住了一样，一遍一遍的循环。”元始放下茶杯接到，眼神里却带着安慰。
“那阿元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从寻常百姓处得到的大概就这些，我们需要去皇宫查看，阿德认为呢？”
“所想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阿元可能也感受到了，此次非比寻常，进了皇宫可能也找不到我们需要的答案，也许这次需要不寻常的办法。”阿德转头看向外面思索着说道。
“嗯。”元始回答的并无意外，也转头看向外面，白玉屏风阻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也早就意识到了这次需要不寻常的办法，可是怎么不寻常，还得从寻常中去寻。
“不过我们怎么进皇宫呢？”阿德摸着下巴思索着：“诶，没准那位状元郎可以帮得上忙。”
“不可。”元始转头看向阿德脱口道，又加上了句：“麻烦。”
“那我进宫选秀？！想来也挺有意思的。”阿德搓着手跃跃欲试的样子。
“道德天尊，莫要再损天界尊严。”这次元始倒是面不改色。
“哈哈哈哈，好啦，知道阿元厉害，肯定能搞定。等着你的好消息。”
七日后
窗边的竹子并未砍掉竹叶，由窗户延伸进屋子在书桌上投下光影交织，刚刚升起的太阳并不耀眼，连光芒也还是橘色的，照的满屋金黄，阿德就躺在这金黄里，却从床上坐了起来，是的！这是我们的阿德，竟然在清晨起了床，不知道缘由的还以为她把这朝阳误认成了夕阳。
“阿元哥哥，我醒啦，哇塞，今天又是做的什么，好香。唔，这个太……”
“晨洗。”
阿德这七日过得可谓是又开心又痛苦。天天睁眼就能看到阿元，闭眼前也能再看一眼阿元，并且她再也不赖床了，一是为了看阿元，二是每天清晨阿元都会早早起来烧好饭，菜香四溢，能让她从床上直接跳起来。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了，一秒钟都不想错过。
不过以她认识的阿元，应该第二天就可以把他们搞进皇宫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但也不敢说也不敢问，怕阿元认为她着急了加快速度，这天天跟被猫在心上挠痒痒一样。
今日的阿德终于向她的好奇心妥协了，边晨洗边向坐在饭桌前看书的元始问道：“阿元哥哥，是有什么波折吗？你这么厉害，理应不会拖久的。”
“皇帝游玩未归。”元始目光并未离开书。
“哦，这样的啊。”
阿德已经极速晨洗结束，旋风般至桌前，开吃，元始也收起了书卷执起筷子。在自己用之前先把每个菜都往阿德的碟子里布了点。
“谢谢阿元哥哥。”阿德停下吃饭的动作咧着嘴开心地笑着道谢，第一次元始给她布菜的时候她受宠若惊，震惊！堂堂元始天尊竟然做出这种事！不过随即也想明白了，他们现在是兄妹身份，行事严谨，正事当前的元始应该是认为这些都是他们目前关系的需要吧。但每次受到这个待遇时，阿德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甜到心里盛不下。
便又是无话，这么些天，阿德把能聊的不能聊的话头扯了个遍，现在一下真的想不出什么了，但就这么静静地对坐着，也不感尴尬。晨光沐浴下的二神，少了些仙气，沾染上了些许人气。阿德时不时地还会厚脸皮的和元始抢个菜。
“天帝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没想到长大了却如此玉树临风，阿元哥哥你养得真好。”阿德抢完菜立马吹上彩虹屁。
“阿德你也不赖，月老出落得也很好。”元始顺着她答道。
没想到阿德听完停箸挑眉道：“哦？阿元觉得月儿长得漂亮？”
“像你。”元始也停住了吃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阿德认真回说。
元始的这句话听着无任何感情，然而阿德的脸霎时嫣红，连带着耳朵尖都红了点，“那个，那个，门口的梨树还没浇，听说日出的时候浇水最好，我去浇个水再回来吃饭。” 筷子都放了几下才放稳，边说边起身往外走。
“嗯。”元始也放下了筷子，取出书卷继续看。
“淡定，淡定，道德天尊，你要让你的老脸淡定，撑住门面啊！给我淡定。”只见梨树下阿德提了一桶水并未浇下去，而是不停的深呼吸，还配合着手上上下下的动作，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这时元始却走了出来……
第二章恰逢
“淡定，淡定，道德天尊，你要让你的老脸淡定，撑住门面啊！给我淡定。”只见梨树下阿德提了一桶水并未浇下去，而是不停的深呼吸，还配合着手上上下下的动作，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这时元始却走了出来……
“定，定要开花啊，梨树啊，梨树，你可快快开花吧，姐姐等的心里的花都要谢了。”阿德动个不停的手也立马变成了抚摸梨树，说得无比深情。连转头看元始时目光都没有转变过来：“阿元哥哥，找我什么事啊。”
元始无甚反应，只是停顿了下道：“阿德，算日子皇帝也该回来了，吃完早饭我就要下山去了。”
“我和你一起去。”阿德满怀期待。
“好。”
“诶你说我要不要女扮男装乔装打扮一下，这样好行动啊？”想起月老以前在她耳边叨叨的凡间戏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凡间的人不是傻子，不会看你头发盘上去就是公子了。”
山下 临天城
“诶哟，公子，上来坐坐嘛。”
“客官您里面请嘞嘞嘞。”
“春卷哦，刚炸出来的春卷啊。”
“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孩太调皮了，竟然把公子的衣服都弄脏了，还不快给公子道歉！”
“哇呜呜呜呜呜…….”
“卖糖葫芦喽，公子小姐，又见面，来串糖葫芦啊。”
阿德还正在这边哄哭个不停的小孩子，愧疚于元始那个大冰块把人家孩子都吓哭了，元始却已经踱步过去：“三串。”
“好嘞，公子给您拿好嘞。下次再来啊。”
“嗯。”
“给他。”
阿德伸手接过了元始递过来的糖葫芦放到孩子手里，他果然立即收住了哭声。
阿德：“去玩吧。”拍了拍手站起来从元始手中又拿过来了一串，“阿元哥哥刚才表现很好啊。”
元始没有搭理他，已经往前走去。
“我听夫人说这儿的倚天楼厨子手艺极好。”阿德赶忙追了上去。
“我们刚进过食。”
“可是下山走这么久又饿了嘛。饿着吃糖葫芦，越吃，越酸啊。”阿德盯着手里的糖葫芦确实一副怎么都下不去嘴的样子。
“客官您里面请嘞！”
“你好，小二，给我们找个僻静点儿的位置。”阿德抛给了小二一点碎银。
“好嘞好嘞，您请好吧。要不小姐和公子上二楼？二楼窗边一关窗户最为僻静。”
“可以，带路吧。”阿德边上楼边观察这酒楼，不似一般的叫楼的酒楼，进来后还是畏畏缩缩，这空间大的确实够称得上楼，装潢也也是木色木香，正好使空间显得宽敞而不单调。
二楼的窗边也确实安静，隔绝了楼下喝酒打趣声，顺着窗户往下看还能看到蜿蜿蜒蜒的长街，往外看窗户正好框住了对面屋子的飞檐走壁，只见木窗半开半掩露出一截书桌，里面的墨香气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沁了过来。江南春从上来便没再移开眼。
“卖烧饼咯。”街上的叫卖声传了过来。
“这个窗户一关上，下面就安静多了。”小二说着便要去关窗。
“不用，不吵。”元始突然开口道。
阿德惊喜的扭头看他：难道，他是看到自己喜欢这面窗景才不让关的吗？元始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扭头看来，阿德却立马闪开了眼睛：“小二，菜单呢。”
趁着等菜，元始和阿德开始讨论起了正事：“等下用完餐我便去办事，第一次你跟去不太方便，就在这儿喝喝茶吧，我一个时辰便回。”
“嗯嗯，好，都听阿元哥哥的。”
“这红烧肉，少了几分甜味儿，没有阿元哥哥做的好吃。”
“这醋鱼，刺太多了，没有阿元哥哥做的好吃。”
“这里脊，炒的老了，没有阿元哥哥做的好吃。”
“这溜肥肠，不够去腥，没有阿元哥哥做的好吃。”
“这西芹，都还有劲，没有阿元哥哥做的好吃。”
“阿元哥哥，你说你做饭那么好吃，以后我嫁人了可怎么办啊。”阿德尽心尽力扮演着好妹妹。
元始听罢挑眉还未答话。
“嫁人了我会啊！”突然有一人趴到他们的桌边说道。饶是元始，也被这意料之外搞得抬了下眼。没错，我们的状元郎，那个半开半掩旁的书桌就是他的，一抬头看见了阿元阿德兄妹心都乐开花了，蹭蹭蹭地跑了过来。不过并未直接冲上来，自从觉得要从长计议后，便想着要多打听信息，也就一直在旁边听着。认真品菜的阿德自然也就没有发现。
“啊！你干嘛呀，吓死本小姐了。你会什么会，你会个锤子。”
“阿德，不不，我不是故意的。阿德，我真的会做，你给我个机会我做给你吃。”状元郎恨不得凑到阿德脸上说。
“你，打扰到我们用餐了。”元始的声音幽幽飘来。
“啊，啊，你们继续，不打扰你们，不过阿元兄一会儿去办事的时候我过来陪阿德吧。你看阿德一个弱女子呆在这边也不安全啊，再者，我陪着阿德，她也不至于闷得慌。”状元郎不给阿元、阿德插话一口气说道。
阿德还没来得及回绝，“好。”元始却已经答应。阿德继而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外、不解和幽怨，元始却没有再看过来。
“好，好，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再上来。”状元郎见好就收的立马闪人。
元始又给阿德布了些菜，阿德却再也一口没动，只是喝茶。
“吃好了的话，我便先去办事了。”
“嗯。”阿德眼睛看向窗外应到。
“阿德，好久不见，虽说只有七天，但我感觉好像过了七年一样。诶，你胖了，但更好看了，你今天也穿的黑衣服啊，是不是想我了啊，你看咱俩站一起多配啊。你放心，你兄长不答应没有关系，我会好好和他商量的，实在不行就去找令尊令堂，肯定会……”
“我想吃葡萄了，你去给我买点葡萄吧。”实在受不了了他的翁翁声的阿德开口支走了他。等他走后便托腮看着下方越走越远的白色人影，直至消失，也还一直盯着。
“我买回来啦。”状元郎献宝似的托到阿德面前。
“嗯，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阿德并未去吃葡萄，接过放下后开口问道。
这一下把状元郎问愣了，仔细回想一下，阿德确实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小生林行。”作揖正色道。
“小女江德。”阿德见此起身作揖回礼到。
林行见此更加欢喜了，连忙扶起阿德，两人一起入座，然而阿德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再也欢喜不起来了。
“林兄，我有喜欢的人了。一直都有，所以当时在夫人那儿回绝于你并不是因为害羞，我想我哥哥谢绝你也是因为知道此事。实在抱歉，辜负了林兄的一片心意。”说罢阿德又起身作揖到。
林行愣了，如当头喝棒，不过一看阿德又在给他作揖，他怪也怪不起来了：“江姑娘快别这样，仔细想来确实也是林某心急了没有照顾到江姑娘的想法，想来也给江姑娘造成了很多不便吧。江姑娘不必挂怀，娶不到江姑娘林某还是想和江姑娘做朋友的，姑娘为人坦荡林某确实钦佩。”
“多谢林兄体谅。”
“诶，都是互相体谅嘛。”林行又拉着两人入了座，“来，快吃葡萄吧，临天城的青葡萄最好吃了！”说着拽下来一颗递到阿德面前。
“嗯。”阿德接过并未剥皮就填进了嘴里，也不见吐籽。
“江姑娘喜欢吃葡萄吗？”
“喜欢，小时候自己还种过。”
“哈哈，那现在应该长得比手臂还粗了吧。”林行拿出来手比着道。
“不在了。”阿德一笑回道。
林行懵了。不知道开口怎么接话。都不敢继续问她吃葡萄怎么不吐皮吐籽。
“林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幸好阿德又接着说道。
“好好，你随便问。”林行一听整个人又来劲了。
“你说，一位公子，如果喜欢一个姑娘的话，会让她和别的公子呆在一起吗？”阿德盯着手里的葡萄问。
“肯定不会的啊！比如说我喜欢阿德你，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恨不得揍他一顿，怎么会…….”林行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住了嘴，“江姑娘说得这位公子，不会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阿德苦笑了下并未答话。
林行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赶忙另找话题：“江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再给你种棵葡萄树吧。”
“自然是不嫌弃，只不过和家里有关的事都是哥哥做主。”阿德见他一片好心并未直接拒绝，诶，只不过，肯定过不了阿元那关。
“无妨，我和江兄说去。”林行拍着胸脯道。
“和我说甚。”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疑问的声音响起，两人扭头便见元始提衣上了楼，这不是只有半个时辰，阿德心想。
“江兄回来了啊，我听说江姑娘小时候种了棵葡萄树，很是喜欢，所以我想给江姑娘在你们屋外再种一棵。”林行赶忙站起来提议道。
阿德发现元始现在很开心，即使他这表情在旁人看来与平时无异，但阿德知道，他现在在开心。
“好。”
看来是真的很开心啊，事情办得如此顺利吗，都允许别人在自己家指手画脚了，家？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形容，在元始心里那怎么能叫家那，到底是自己不对了。
“好好，我这就去找葡萄藤，一会儿就给你们送去。”林行边说边往楼下跑。
“兄台不必麻烦上山了，我们在这儿稍等片刻，直接带上去就好。”
林行看了看阿德，略显落寞的回道：“也好。”便去找葡萄藤了。
“他叫林行。”阿德抬头笑得甜蜜蜜地介绍到，林行喊得也格外的甜，而后继续吃起了葡萄，跟要把葡萄嚼成沫一样咔嚓咔嚓地用力：这元始，怎么现在还一副美滋滋的样子，他在天庭不这样的啊，不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不惊的吗，放在平时，如果元始开心了，阿德可能就要乐上天了，但今天他先是把自己丢给了林行，又同意林行给自己献殷勤，阿德自然是哪哪都看不顺眼，他心情越好，阿德心情就越不好。
“你和林兄谈起了从前？”元始听她叫的这么甜却也没什么反应，盯着葡萄问道，说到从前时神态有些飘渺。
“嗯。”阿德也变得有些若有所思。
两厢无话。
“事儿办的怎么样？”还是阿德率先开口。语气却不如平日活泼。
“顺利。明日皇上可能会召我进宫。”
“嗯。”
两厢无话。
这边林行找到了个手腕粗的葡萄藤急急忙忙给他们扛了过来，元始接过毫不犹豫的扛在了肩头，动作极其鲁莽却又不失优雅，阿德没有忍住笑了出来。林行也挠挠头笑了，只有元始还是板着个脸，好似肩头没有那棵葡萄藤一样。
一路无话上山，元始把葡萄藤放在了地上便径直进屋了。
“你不种上吗？”看元始答应的那么积极，阿德以为他一回来就会刨土种上浇水。
“乏了，明日再说。”元始头也不回的说道，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一想到元始答应了，阿德就恨不得把那葡萄藤给扔下山，或者拿眼神把它直接焚了。
翌日，还是刚刚升起的太阳，铺了满屋金黄，在这金黄里的还是沉睡着的阿德，一切照旧，书桌上的光影交织却更加复杂了，一条藤蔓蜿蜒在竹影之中，顺着窗户向外看去，一棵葡萄藤曲曲弯弯拔地而起，正巧太阳在它背后，把叶子照的透亮，衬得比手腕还粗的藤蔓更加挺拔。真是恰逢少年心事，一树繁花，一藤萧索。
“阿元哥哥呐！阿元哥哥啊！”阿德还带点起床的沙哑的叫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元始急忙掂着勺往这边走，行至门口却停了下来：“何事？”
“无碍，哥哥你进来吧。”
元始这才推开门，只见阿德身着暗红里衣，系的规规整整，然而头发散乱，发丝被金光照的丝丝分明，坐在床边，两手托腮，晃荡着脚，一脸忧愁的盯着他脚边：“阿元哥哥，我的鞋啊，跑到那边了。”心里却想着：诶，有的人拎个勺都拎的如此优雅。
元始低头果见两只鞋歪七扭八地倒在他身边，蹲下一手拎起两只鞋，起身便往阿德这边过来，抬脚刚要走半步，却又收脚转身往外离去了。
“诶，阿元哥哥你去干嘛啊，哥哥你不能不管我啊，我要饿死啦，哥哥你这是虐……”阿德嘴上鬼哭狼嚎：难道他看出鞋是自己扔到那儿的了？
还没等她嚎完，元始已经又回来了，手里的勺却不见了，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初晨的光线越过窗户照在身上，他仿佛诞生于这光芒之中，柔和至极。阿德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不冷的元始了，眼睛也不舍得再眨一下。直到元始走到她面前蹲下，她也丝毫不避讳。
元始却没有放下鞋就走，而是轻轻地抬起了她的脚，阿德受宠若惊，下意识往回收了一下，元始却并未放手，继续动作为她穿上了鞋，一只，两只。
“饭即可好了，快去晨洗吧。”元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轻飘飘的扔下一句催促，转身离去了。
阿德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摸了把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肯定红的不行了吧，心想幸亏阿元没有抬头仔细看她，（不是，大姐，你咋知道人家没看呢）。而后下床行至窗前，看着窗外一片明媚，两片竹叶随微风肆意，飘了进来，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贪婪地呼吸着这份暖洋洋，余光瞟见了那葡萄藤，浑身的粉红色泡泡立马消失殆尽，眼神凌厉：“妈的，早知道事先给脚熏个香了。”
这鞋，当然不是自己长腿跑了。
自从昨天回来，阿德就变得，怎么说呢，有点作？
昨天元始一回来便去厨房接着忙活了，一下子搞出来了五六个菜，是平时从来没有过的菜量。
这么开心？阿德看着更不舒心了：“这菜咸了，我吃不下。”吃了一口直接放下筷子，“算了，白天吃的已经够多了，我不吃了，先去就寝了。”
“等等，我重新做。”元始立马站起来说道。
阿德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听错了内容，而是刚才元始说得竟然带了点焦急，忙回头去看元始的脸，也并无什么表情。虽是如此，但阿德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了，又重新坐了回来。
“算了吧，这么多菜不吃也浪费了。”说罢抬手就要继续吃。
元始直接握住她的手夺过了筷子：“不浪费，我们明天下山时捎给山下的乞丐即可。我吃着并不是很咸，想来也是个人口味问题，他们也不见得不喜欢吃。”
元始的手覆上阿德的手时，阿德整个人已经呆了，然而还没等她熟悉这个温度，便已经又消失了。元始一口气说这么多哈，也不容易。见元始执意如此，阿德嬉笑着说道：“不用麻烦的，阿元哥哥平时做菜我也没觉得咸啊，想是我刚才心情不好，把气撒在了饭菜上，刚才又一尝格外好吃，哪有什么咸了。”到底是不忍心让元始再去忙活，说着便又把筷子拿了回来，确是拿的偏下，连元始的手指尖都没碰到。
元始也不再执着于饭菜上：“阿德妹妹心情不好，可是为何呢？”好似比刚才听见菜咸了更加焦急。
阿德却愣了，一是听出了他的略带焦急，二是心里苦笑该怎么说呢：我能坦荡的告诉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怎么告诉你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呢，有什么资格因为这些心情不好呢。只好避开又把问题扔了回去，抬眼问道：“阿元哥哥，很担心我的心情？”
“自然。”元始停顿后接到：“我们现在是兄妹。”
听罢阿德眼里燃起的光瞬间熄灭了下去：“请阿元哥哥放心好了，这些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元始的眼睛也暗淡了许多，不过见阿德不想提及，也并无再追问。
“阿元哥哥做菜这么好吃，以后我离开了阿元哥哥可怎么办呢？”阿德盯着手里夹的鸡腿一脸怅然道。
“不会离开的。”元始放下了筷子看着阿德。
“自然，我们可是兄妹。”不等他再说话，阿德立马笑着接道，这笑却有一丝凄苦，听他嘴里说出来还不如自己说，随后也放下了筷子：“我吃饱啦。”起身离去。元始在她身后再也没动筷子，眼里闪烁着些什么。
膳后回房，阿德越想越难受，又没处撒火，随手捡起刚脱下的鞋朝门扔了过去，扔完一只仍不解气，便让这双鞋比翼双飞在一处了：“哼！兄妹是吧？我妹不死你。”便出现了早上那一幕。
可是元始毕竟是元始，自从下凡后永远不会按照阿德的预想出牌，本来是想去恶心他，却把自己的脸搞成了猴屁股。岂止是脸啊，现在脑袋都成浆糊了。
只见门前小溪旁，坐着一阿德，1、2、3、4、5、6、7，来把过往鱼儿数：“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阿德委委屈屈：“小黑，你可别乱说，他都给我穿鞋了，怎么会不喜欢我？”
阿德兴高采烈差点飙出了海豚音：“对对对！这个无解！除非他喜欢你，阿德，他就是喜欢你！”
阿德蔫不拉几压低声音：“诶呀，人家小红都说了，他不是说了吗，你们现在是兄妹，把你当妹妹懂不懂，办事需要懂不懂。要是真喜欢你，天界那么多年，正眼看过你吗，对你笑过吗？你醒醒好不好。”
阿德精神分裂：“你别胡说！我告诉你，别看你长得花里胡哨的挺好看的，我照样能炸了你信不信？乖~你还有啥想说的，来给姐姐说说。”
辩论的如此激烈，连身后来人了都不知道，身后之人见她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急得直蹦，也不敢上前打搅她，听这说话内容，什么天界什么的，莫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那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便勇敢的向前走到阿德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姑娘您好，小的奉陛下之旨来请江公子入宫，不知这是否就是江公子的家中呢？”
“鱼在屋里。”阿德还未从她的群鱼辩论中回过神，头也不回的往身后一指。
诶，果然是个脑子有毛病的，年纪小小长得这么俊竟然是个傻的，作孽啊作孽啊，也是可怜江公子了，来人想到这里差点为他俩留下了同情的眼泪。带着自己的倔强进屋去请江公子了。身后还时不时传来，义愤填膺的：“小花里胡哨我告诉你啊，他怎么会不喜欢我呢？在天界他都给我伴曲了，可是拒绝了其他女神仙哦。”，尖酸刻薄的：“诶呦，人家那是不想让你堂堂天尊下不来台，怎么给你点阳光你就能生蛋呢。”来人更是加快了脚步，不行，再听下去他真要哭了，诶，可怜啊可怜，好好的一个姑娘。
“小人唐素，特奉陛下旨意来召江公子入宫，陛下看了江侍郎为江公子递上的拜君贴，大为称赞，一定要立马请江公子入宫，如若不是昨天已经宫禁，陛下一定是要昨天就见的。”进门见一如玉公子坐在窗前，懒懒的靠着椅背，手持书卷，指若青竹，额前发如柳丝，唐素立马折腰手至头顶拜见道，虽说语气尊敬，但却并不恭维。
“好，这就随唐大人前去。”元始缓缓起身放下书卷。
行至门外，径直朝阿德走了过去，还没走近便先开口叫道：“阿德。”
阿德听声立马回头，看到来人宛然一笑，山头已经绿莹莹的了，小溪哗啦啦的奔腾，旁边蹲了位豆蔻年华的姑娘，白衣飘渺，蓦然回首，看到你后嘴角一点点的上扬，眼睛慢慢变得有光，随后笑容在脸上完全展开，这时候，你会感觉到拥有全世界的幸福，唐素看得也呆了呆，随后摇头更感可惜了。
元始快步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阿德，宫里来人了，哥哥去了，你好好看着家，不要乱跑哦。”
“嗯，阿元哥哥早去早回。”阿德点着头应到，拽着元始的衣袖摇了摇，这时候不占便宜，还等什么时候占。
“江姑娘放心，一定会让江公子尽早回来的。”唐素立马出来安慰阿德，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好，那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阿德还是“依依不舍”的拽了两下元始。元始倒也尽心尽职的又摸了摸她的头。
下山路上，倒有繁花相送，“唐大人，这是一点心意，烦请笑纳，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您。”话倒都是恭敬的话，语气却无半点求人的意思。元始从袖间拿出了一锭金子递到唐大人面前。
唐大人倒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拿了过来：“江公子严重了，互相照顾而已。”
“嗯，还有一事要麻烦唐大人，请大人不要在陛下面前提及阿德的容貌，阿德生性活泼，不适合皇宫生活，元只愿她可以一生平安喜乐。”元始这语气倒柔和了点。
“江公子放心，为了江姑娘好，素也必定不会多说一句的。”看向元始满眼都写着：不用多说，我懂，懂！
在太阳下山前，江元大公子终于回来了，却不是一个人上山的，身后还跟了个拖油瓶，只见他不同于往常一身黑衣素服，而是红袍加身，倒更显得他清秀俊朗，脑袋上还顶了个黑麒冠，给官服平添了几分威严，不过也盖不住来人的活力外显。一看到正在落日下给梨树浇水的阿德立马跑了过来：“江姑娘，我们以后每天都可以见面了！”说完便又直勾勾的看着阿德。
“嗯？”阿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眉问道，确是看向元始，眼里掩藏不住的冰冷的“恨意”。
“江公子颇受皇上赏识，被封了侍书郎，得天天进宫，皇上本来是要在皇宫旁赐你们一栋别院和些许仆人，江公子说住惯了，不换。又表示留江姑娘一人在家不放心，向皇上夸赞了江姑娘作画栩栩似梦，说不如每天也随他一起入宫去给后宫嫔妃们作画。”林行边说边手里不停地给梨树浇水，“皇上一听更开心了，当即同意了。所以，以后我每天都能见到江姑娘了！”
阿德听到原来是这样的见面，立马喜笑颜开：不用和元始分开行动了！太好了啊啊啊啊！面上还一副不以物喜：“如此甚好。那林公子此次上山是为了？”余光却瞟到元始好像面有喜意。
“哦，我，我，是想江姑娘了，在皇宫见到了江兄，缠着他带我上来的。”林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阿德终是没有憋住被他的实诚逗笑了：“如此，便留下用过晚膳再走吧。”说罢挑眼看元始，一副挑衅，用眼神问到：怎样？元始点头应允，无任何不快，便转身去厨房准备了。阿德笑不出来了：元始你大爷，本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待本尊如空气。再说你不是最讨厌和人接触吗？我都拉人和你一桌吃饭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林行本见自己把阿德逗笑了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听阿德留他用膳更是受宠若惊，激动地点头不止，为了掩饰自己的过于激动，又低头吭哧吭哧浇了几碗水，自然是没感受到空气中的一丝丝火药味儿。水没了便屁颠屁颠跟着阿德进屋，立马奔向厨房帮忙去了，他一定得展示下他也会做饭！看到他俩又凑到了一起，阿德拂袖离去，到门口数鱼了。
看着切菜如弹琴的元始：“江兄，帮你做点什么，啊？”挤眉弄眼地说着就算了，竟然还上去拿肩撞了下元始。
“烧火。”毫无感情。
然后，整个灶台便着了。“江兄啊，这火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咳咳，诶呀，烧到我衣服上了，江兄快就救我。”一桶凉水浇到了林行身上，顺便把灶台上的火也浇灭了。
“不谢。”
不谢？我烧个衣角你给我浇个透心凉？要不是看在你是江姑娘的兄长，老子一定给你浇回去。一阵风吹过，瑟瑟发抖的林行抱紧了自己。
在门口数鱼的阿德听见这哥俩如此热闹，差点把小花里胡哨捞出来炸了。
晚膳
“林公子饭菜是否可口啊？”阿德当着称职的女主人，看看对面的林行，又看看元始：诶，这衣服还是元始穿的好看，诶，元始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好吃好吃，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鱼，竟然还能这样做。”林行没见过世面的指着桌子上的水煮鱼夸个不停。
“好吃你就多吃点。”阿德开心的跟鱼是她做的一样，顺手又给林行夹了一筷子鱼。
“嗯嗯嗯。”即使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林行也能感觉到艳阳高照，春风和煦。
阿德不停的瞟元始，见他也无甚反应，只是又顺手给自己多夹了些鱼：这元始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应该啊，如果他喜欢自己，那应该不会把林行带上来还留下吃饭；如果不喜欢，他讨厌与人接触，更不会留了。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她捉住元始的错处说不能妄议情爱，元始却说这是凡间，难道元始真的想趁此次下凡体验人间情爱？然后觉得她和林行也挺配的，有意撮合？元始你大爷，本尊就在你身边，不够格当你的体验对象吗？！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可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俩互相体验等日后回了天界多尴尬啊，和凡人回头事一结束，一拍两散，各入轮回，两生欢喜。结合元始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越想越是如此，越想越可怕，以后一定得把元始身边看严了。
她不知道的是，上山路口，余晖散散，繁花簇簇：
林行就差抱着元始的大腿求他了：“江兄，我求求你，你就让我上去吧，我上去看一眼江姑娘我就下来了。”
“不可。”
“江兄~”
“甚晚。”转身就要离去。
林行见实在不行，也就不再央求，拦住元始少有的正色道：“江兄，江姑娘告诉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你也知道。”
元始：“嗯。”趁林行低头，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林行有些丧气：“但江姑娘说那人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江兄可以给我讲讲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元始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林行：“回头让阿德自己告诉你吧。”语气是林行从来没在元始身上感受到过的温柔，还掺杂些许无奈，身后的树树繁花显得他更加温润。
“好的吧。”林行想想阿德的隐私，自己这样打探确实不是很好，等阿德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的，也就释然了。
“走吧，我带你上山。好像阿德每次见你还挺开心的。”
阿德越想越感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危机感，在天界，就算她再喜欢元始，元始再对她没感觉，她也从不着急，因为他们是神，不能擅动情爱的神，几千年几万年过去，不出意外的话，元始还是元始天尊，还会好好的呆在他的玉清境，跑不了，别的神也拐跑不了。然而现在元始在凡间动了凡心，那可就不好说了，如若春朝雨露过后一拍两散各入轮回，自己虽说心痛，但元始好歹还能回天界当回天尊；如若元始此劫不渡，从此深陷凡尘，那她不说哭天喊地，就算是毁天灭地，也没用了。
思前想后，不能心安，晚膳后便匆匆送走了林行，碗也没让元始刷，直接坐在桌前展开了地毯式的盘问。
“阿元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们是神。”
“这是凡间啊，抛却自己的身份，阿元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就算不是那种喜欢，欣赏，对，是欣赏”
“人美心善有话聊。”元始盯着阿德说道。
阿德内心翻了个白眼：废话，这谁都喜欢。
“阿元哥哥认为现在自己了无凡心吗？”
“并不。”元始倒答得干脆。
阿德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略动凡心？”
“动了。”元始坦坦荡荡。
“那我日后尽量帮你，可好？”
元始有些出乎意外，盯着阿德好久才缓缓开口道：“你确定要帮我净凡心？”
“嗯。”阿德坚定的点头。
元始却不再接话，起身离去，无奈道：“再议吧。”
看他态度冷淡抗拒，阿德心沉到了天庭外的九州海，这凡心是动的有多厉害啊。不过也不想元始就这样带着对自己动凡心的自责离去，赶快接着问道：“阿元哥哥饭菜做得如此好吃，吃过的都赞不绝口，可太厉害了。阿元什么时候学的啊？”
“下凡前。”元始果然也不与她计较先前的不和，转身回道：“让天帝用通心术教给我的。”
“哦，这样的啊，我说你去换衣服怎么时间比我还长。那阿元哥哥你岂不是什么菜都会做了？”
“不是。只让天帝给我传了辣系以及东坡肉系的做法。”元始盯着阿德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阿德：说个菜怎么说的如此认真。“嗯嗯，还是阿元哥哥想得周全，竟然能把我们下凡后的膳食问题也想到了。不过没想到阿元哥哥喜欢的菜系是这些口味如此重的。平时看你还以为喜欢吃清淡些的。不过做的也太好吃了！通心术传的只是方法，至于最后做出来怎么样，还是要靠天赋和悟性的，阿元哥哥太厉害了。”夸，能咋夸就给我咋夸！要夸得元始对自己自信满满！
元始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缓缓离去，走至梨树下止步，抬头，枝上已经冒出朵朵花芽，静待一阵春风吹开这满树白雪。
他的背影，向来冷漠清幽，阿德现在竟觉得有些寂寥，诶，难道真要任他这样动凡心吗？
皇宫
冬去春来，宫墙外面的世界顶多是开了几树繁花，宫墙里面却已经青青葱葱，花红柳绿，好像整片土地的暖意都流淌到了这宫墙里，也留住了蝴蝶，轻轻点点在花朵上，不过更喜欢落在这些衣着华裳，娇俏人们的身上。或戴簪，或绾花；或高髻，或低髻，或半散发；或坐，或立；或畅聊，或嬉闹，或轻舞。好似嬉乐图中的众仙女们玩过了头，从画中飘了出来，旁边也确实站着一人在把她们入画，提笔落下，栩栩如生。
阿德眼光移开了画板，望着前方比姐妹们还亲的众嫔妃、嫡亲小姐与宫女们，除了衣着华丽或朴素点，从她们的言语中看不出很大的地位差别。刚进宫见到如此场景时阿德大吃一惊，进宫前都做好了人前姐姐妹妹雅蠛蝶，人后阿西吧的准备，没想到这个皇帝的后宫竟然这么和谐，高手如云啊。
直到，阿德今天来，撞到了她们一起，津津有味地，看，春宫图，连宫女都凑上去看了，竟没有人发觉她进来了。还是皇后可能是看的面红耳赤，需要抬头换口长气，看见了阿德。
“阿德妹妹来啦啊。”身边的人赶紧合上了书。
“看什么呢，我也想看。”
“这书，不适合阿德妹妹看。”
“好的吧。”阿德假意放弃，却突然停下冲门口喊了句：“见过皇上。”
皇后与嫔妃宫女一听赶紧把书往桌下一塞，从榻上起来要行礼，阿德趁机上前一把夺过了书，转身翻开。
“阿德，你。”皇后急切道：“这不适合你看。”
一看到正在巫山云雨，缠绵悱恻、难舍难分的主人公，阿德愣了，却也没有停下，继续往后翻，“这书，还挺好看的哈，就是太薄。”
淑妃：“阿德姐姐，后面还有呢，你若是喜欢我给你拿过来。”
“好啊好啊。”带给元始看，以毒攻毒，正好反而能净凡心，情欲这种事，越逃避，越难解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舞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