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珠小珠落玉盘》漫不经心211

24、山水篇（十八）南海的秘闻

　　凤凰馆里，灯光昏沉，银狐公子的一头银发仍然像月色般温柔。
　　轩辕好久不见他，甚是想念，禁不住一直盯着他看。银狐公子看他眼神奇怪，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再摸摸自己的头发，问道：“我脸上有灰吗？一直这么盯着我看……”
　　姬红飞笑道：“银狐公子身负重任送木子寻回风溪城，还把他再救到风阳城，还把广生大兄弟好好送走，这一下子俩月过去了，城主啥时候跟你分开过这么久，那可不看也看不够吗？”
　　银狐公子笑道：“还别说，本来不觉得日子过的快，结果一回来看小珂长大了两圈，才真觉得时间飞逝啊。看你们俩这模样是千年万年不变，倒忘了还有岁月匆匆这么回事了。”
　　姬红飞笑道：“我也开始老啦。”
　　银狐公子扯了扯他的胡须笑道：“你一会儿扮老叟，一会儿装农户，有一次是不是我还看见你想扮我的样子来着？简直狗胆包天！对于眼线最重要的就是让人看不见，泯灭与人群中，才能听到别人不想被人听到的话，看到别人不想被看到的秘密。我这么出众的形象，你扮上了，满大街的姑娘都盯着你看，你啥事儿也干不了。”
　　姬红飞乐呵道：“我那不是就想挑战一下嘛，那次是你出去采药好多天不回来，小白吵着想你，我也是为了逗他开心才扮上的。”
　　轩辕笑道：“明天小白知道你回来了，估计又要挂着一脖子米酒丁零当啷地跑去找你了。这后院清净了些日子，小珂又是不哭不闹的好孩子，结果明天开始又要鸡飞狗跳了，那死凤凰也是躲竹林里许久，我喊它跟我去趟长城巡逻它都懒得去，蓄了这些天的精力，明天你们三个收敛点，别惊着小珂了。”
　　银狐公子翻了个白眼道：“我们小白这么懂事，怎么会不照顾妹妹呢！你别偏心。”
　　轩辕道：“我可没偏心，这次去长城巡视，我带了他一起去的呢。那小子钻到烽火台上就不下来了，直愣愣地往塞外看，看俩时辰也看不够。”
　　银狐公子问到：“塞外可有什么动静？”
　　轩辕道：“这次去，觉得比往日又冷了许多，远远望去都是冰雪之态，只是长城蜿蜒，尚能压得住圣女的寒气。你这次送木子寻去风阳城，可查看了假血枫林的情况？”
　　银狐公子点头道：“血枫林屏障还在，看起来风平浪静，这些年除了小白受过浸染，倒也没跟外界产生过联系。但血枫林里干系太大，镇压的屏障复杂，只怕雪山神女到了跟前，一眼就能看穿。”
　　姬红飞道：“不周山被撞倒之后，再也没办法撑起上古时期的华盖。城主在人间千年，就是为了借人族的繁盛，重新布起新的华盖。这一千年过去了，我们山水城族人终于开始在中原四处迁移，华盖越布越大，那血枫林跟雪山神女的感应就越来越弱，血枫林的屏障也越来越稳固。只是苦了轩辕上神扛着这重担在人间修行。”
　　轩辕笑道：“什么时候这人间有能承继生灵魂火的人出现，我便拔了肩上这两团魂火，往去处去，随你们折腾吧。”
　　银狐公子道：“那你还是继续担着这重担吧，这么多事儿处理不过来呢，你撂挑子，我可不管。”
　　姬红飞笑道：“神农君又心疼了。”
　　轩辕笑道：“你再打趣他，他明儿又撺掇小白和凤凰追着你唱歌聒噪，我可不救你。”
　　姬红飞笑道：“明儿我就又要出发去风阳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来能躲过这一劫，算是造化了。”
　　轩辕问道：“风阳城情形如何？”
　　姬红飞回到：“丢了城池的城主，如丧家之犬，日子可想而知。那木乙韩原本就不把他当回事，现下更是视他如无物，虎薇军对于丢了城池的人，也不给好脸色看。不过木子寻倒也真是个人物，全都忍了下来。本来我多方打探，那风阳城里其实还有心向木子寻和他父亲的老人，风溪城老城主虽然被关押多年，竟然还能消息灵通，人脉也不少。但木子寻为了让木乙韩放心，竟然当着全族人的面，宣布放弃木氏姓氏，今后只称呼‘子寻先生’，那是把自己的后路指望生生绝了。木乙韩原本瞧不上这唯唯诺诺的人，但人家如此卑微，倒也不好做绝，竟把他留在了身边做个幕僚。”
　　轩辕道：“他从小见惯世态炎凉，一生经历两次城变，内忧外患，他心性变得怎样，现在竟然不好揣摩。我们利用他一次，破风阳城连城的好布局，他必然心生怨恨，但念着木芳语跟广生丞辅南下迁族，也不好公然与山水城为敌。现下他壮士断腕，在木乙韩身边蛰伏下来，跟风阳、风溪、山水三城都有恩怨情仇，倒是最需要你紧盯的人呢。”
　　姬红飞点头道：“是，在风阳城我一直亲自盯他。风阳城原本穷兵黩武，倒好防备，我们山水城的眼线网天下第一，他们若准备出兵，必然都是大动作，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们的。现在风阳城军备力量充足，这子易先生回来了之后，就开始打造风阳城的情报网，监视起来倒反而有些棘手了。这才没多久，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把他父亲的老部下们塞进风阳城的眼线网里，这次风阳城派来跟木双澜接头的，就已经成了子寻先生的人，大概木双澜也不清楚，自此她的声音大概未必能传的回风阳城了。”
　　轩辕点头道：“断了木双澜跟木乙韩的这层联络，对我们有好处。这才两个月，我已经躲了三次投毒，这一年的朝夕相处，竟然是丝毫暖不了她的心。我倒不怕她投毒，就怕她发现毒物并不能害我，反而会起疑。”
　　姬红飞道：“断了她跟风阳城的联络，她就是孤家寡人了，起疑就起疑吧。这个眼线放在山水城这么久，我们也难受的很，不然借个意外拔了这眼线？”
　　银狐公子道：“不可。我这次在风阳城倒听了个有趣的传闻，干系南海七城二十岛，这木双澜很可能是个关键呢。现在广生丞辅已经安全迁族，风溪城兵变之后，可以牵制封丘城，我们便也不怕跟风阳城开战了。拔了眼线倒是痛快，但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用她换了城池，那千一丞辅迁族的计划，我们就能早个几年执行了。”
　　轩辕笑道：“你听的这传闻，可是南海女主继位传统的传说？”
　　银狐公子道：“人家好不容易听了个秘密，原来你早就知道！那害我一上古神仙偷偷摸摸躲房梁上三天三夜，衣服都蹭上灰了。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姬红飞奇道：“我竟也从未听说过，城主快给我们讲讲。”
　　轩辕笑道：“南海七城二十岛的城主是陈氏家族，上古时候我撑起华盖，时间停摆，消人类戾气，虽然没有大功告成，但渔夫一族却是受益最多的，人类戾气最少。上古之战之后，渔夫一族慢慢向南迁移，形成南海七城二十岛，以陈氏姓氏为尊。陈氏女主繁衍后代，也是新奇，都是一男一女双胞胎，女子长大继承城主之位。结果八十年前，陈氏女主生产，虽然也是两个孩子，却是两个女孩。岛民传统，靠天吃饭，最信天命不可违，这打破了岛民千年传统的情况，搞得人心惶惶。那陈氏女主也是英雄，直接向岛民宣告，两个女孩都不能继承，长到十五岁，两人同时远嫁风阳城，就是木乙韩和木子寻的祖母们，木乙韩的祖母为大陈氏，木子寻的祖母为小陈氏。”
　　银狐公子轻蔑地噘了噘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姬红飞没见过银狐公子这等憋屈的模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轩辕笑道：“我知道，你又想起了往事。渔夫一族最是残忍狡诈，上古时拿兵主做诱饵捕鱼获利，你厌恶极了。但再厌恶，我要救他们的时候，你不还是痛痛快快地配合着沉睡过去了？”
　　姬红飞笑道：“神农君在人间待久了，接了地气，有小脾气了。”
　　轩辕笑道：“他跟小白待久了，没教导小白懂事，倒让小白把自己教导成小孩了。平时小白跟着我去耕种，去街市，去长城巡视，都是不怕苦不怕累，乖的让人心疼。但我哪怕无意间说你一句不好，小白立刻甩脸色给我看，转身就跑，喊都喊不住。”
　　银狐公子道：“说南海陈氏呢，又牵扯我们小白。”
　　轩辕点头道：“是呢，大陈氏和小陈氏嫁到风阳城，是木双澜和木芳语的祖母，也就是小白和小珂的曾祖母。说起来，小白和小珂也都是南海陈氏之后呢。”
　　银狐公子叹道：“我找兵主找了一千年……渔夫一族受华盖之恩最重，沐浴神性最多。兵主和九天玄女其实本是一体，降生的时候被劈成两人。渔夫一族一直双胞胎出生的传统，也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痕迹。所以兵主重生，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在南海。”
　　姬红飞道：“城主派我南下多年打探，一方面是为了广生丞辅迁族提早布局，一方面也是寻找兵主重生。只是没想到，我们只盯着南海看，那两姐妹却北上来了风阳城，繁衍了两代人。更没想到，木双澜悄悄生下又遗弃了的小白，阴差阳错被林姑娘带来了山水城。找了他一千年，等了他一千年，结果兵主自己跑进了凤凰馆……”
　　轩辕道：“他天生听得草木之音，能抚凤尾琴，还自带戾气能传染火疫，想不被我们发现也难。只是费了些工夫才搞明白他是木乙韩和木双澜兄妹□□所出，倒也跟我们揣测相符，的确是顺着南海陈氏一脉才能找得到兵主。”
　　姬红飞道：“兵主找到了，城主和银狐公子都少了一大桩心事。如今更棘手的，还是眼前。”
　　银狐公子道：“这就是我说的大事了嘛。南海陈氏最近这一位女主没有繁衍后代，前不久在垂涎岛的一场风暴中出意外死了，整个南海都乱了。按照南海传统，自然还要找寻陈氏女继承城主之位。嫁到风阳城的大陈氏和小陈氏，都各自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又各自生了两个孩子，这算下来。倒是木芳语和木双澜突然成了能继承南海七城二十岛的候选人了。”
　　轩辕道：“还有小珂，小珂是木双澜所生，现在在世人眼里，小珂既是我山水城将来的主人，也是南海的主人。果真是我的女儿，生来就要做天下的主人！”
　　银狐公子道：“世人哪有我们这么快的消息，那南海的信息怎么也要俩月才能传入中原。人家南海虽然传统，也不是迂腐，自从出了两个姐妹出生的事儿，南海就流传着一个传说，双女诞生是保南海风平浪静百年兴盛的先兆，得神迹的陈氏女可继承女主之位。双女的后人，不管是木双澜、木芳语，还是轩辕小珂，都得得神迹才能得到南海认可。”
　　轩辕盯着银狐公子道：“不然拔你左肩魂火给我们小珂，这可是上古神迹，得草木魂火真传，能保南海再不经受风暴之灾，水产充沛，南海一族出海远行，能拓万里疆土。”
　　银狐公子抱紧自己道：“你拔自己的生灵魂火吧，我的魂火留着给我们小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