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生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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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还是重操旧业（bushi）了。
森川在仆人的帮助下套上了那一套新年新做的，没穿过几次的和服。葵已经梳妆的差不多了，她穿着山茶纹的和服坐在一边，安静地按着手机，乌黑浓密的发束起，露出秀气的眉眼，眼眸是和她一般的绿。
她和葵长相并不相似，唯独眼睛。起身的时候葵伸手扶了她一把，女孩子看着她那身红瞿麦花纹的和服，弯了弯眼睛：“很好看呢。”
森川略微漫不经心地应下，透露出一股拒人千里的礼貌和疏离：“谢谢，葵酱也是。”
茶发碧眼的女士今天也罕见地穿了一身百合纹的和服，比平日多了几分典雅和清冷。母亲手轻轻地搭上她的肩膀，又抬起，拍了拍葵的：“葵酱，和伯母一起过去哦，你母亲去接你哥哥了。”
她扭头，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平平稳稳地应下一句，点了点头，侧脸格外乖顺：“那么，劳烦您了。”
森川安定的父亲森川昂介是长子，他母亲再如何年轻也配的起葵一声“伯母”，葵的母亲一声“嫂子”。安定垂了垂眼眸，不置可否。
三人结伴，从本宅出发，去了森川家位于东京都外围的宅子。郊区没那么闷热，温度对于穿了和服的她们来说不太友好。在日式大宅的门口下车，经过假山，水池和惊鹿（1），水流声与竹筒击石声带来了一丝凉意，而后进了茶庵。茶庵外是庭院，种了花，此时开得正好。
宾客尚未来齐。森川安定进门时倒是引起一番小轰动。穿着各式各样繁复花纹的贵重和服的女人笑眼动人，不知是谁招呼了一句，她和葵不知怎么就突然闯入了话语中央。葵依然乖顺，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表露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安定端起玻璃茶碗（2），看似专注，实则心已飞至九霄云外。
母亲和父亲呆在一块。常年在国外的男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挺拔英俊，在茶庵外和母亲一起，没人打扰。或许是身旁妻子的话语，他抬起头来，向茶庵里望了一眼。浅茶发色很明显，安静坐着喝茶的显然是他女儿。女孩捧着玻璃茶碗，抿了一口，难免有些漫不经心。抬头的时候同他对视了一下，随即弯起那双绿松石一般的眼眸，放下茶碗，和边上的女人说了两句，起身走出茶庵。
木地板“吱呀”一声轻响，女孩在他身边站定，没有任何犹豫地挽住他臂弯。说了几句，又见有人走过，是不算来迟的姨母，葵的母亲和兄长。
表兄仁昨夜才赶回日本。因为大学中的期末考试，回家后连忙和老爷子解释。到现在，大抵还没来得及见到葵。两家人打了招呼，一同进了茶庵。
葵和仁眉眼长得相似。只不过仁更英气。父母到了茶庵也在谈着事，她听倦了，也插不上话，昨晚又没睡好，索性躲在父亲背后偷偷地打瞌睡。偶尔一睁眼，望见宾客依然不多，老头子还没来，就提心吊胆地继续休息。再一睁眼，父母已经面对面地品茶聊天了，稍稍扫一圈，一个红色头发强势进入视野——
啊、不对。
——是、两个。
她睡意全无。发现宾客已陆陆续续到齐。父亲也起身。不过一会，老爷子来了。
葵挪了位置，和仁在她身旁坐下。另一位更为年轻的姨母向她们点头致意，牵着的孩童不过五六岁，此时离了母亲，安静地坐在一边。森川想了半晌，终究没想起名字来，索性放任不管。眼神飘忽一下，落在了赤司征十郎和他父亲身上。
——都是红发。
赤司征臣多少有点不怒自威的气势，板正严肃。两人皆穿着黑色的和服。虽然留给森川的只有后脑勺。过了半晌，朝贺结束。过了半晌，朝贺结束。葵起身，向她望了一眼，笑了笑：“我能和你一起吗，安定。”
仁没有什么反应，面色平淡地去了他们的母亲
身边。安定有些奇怪，眨了眨眼睛：“好。”
兴许是上周和葵一起去了商场的缘故，她们之间显得不那么生分了。葵看上去性格温和，脾气好，相处地也还算愉快。或许是和家人起了什么争执，所以才想和她一起——森川对于这点自然有深刻体验。
出了茶庵，就要准备用餐了。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她和葵慢慢吞吞地缀在人群后面，感到热了，从袖子里摸出一柄折叠的小风扇来。磨磨唧唧地吹了没多久，见到一仆人过来：“安定小姐，少爷请您过去。”
她想了想，犹豫着伸手把风扇递给葵。后者接住了：“待会我们坐一起吧？”
“啊，好。”森川应下。
有年龄相近，喜好相似的同龄人自然是件好事。森川想到，加快了脚步。父亲同母亲走在前面，身边的身影熟悉。在看到她时母亲露出笑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赤司征十郎跟在父亲身后，安静地听着两家大人的交谈。
红发的小少爷今天穿了黑色的和服，修长挺拔，相当应景。穿着红瞿麦纹和服的少女向这边走来，礼仪周全，不卑不亢地向他父亲行了礼，打了招呼，而后退了半步，到了自己母亲身后。抬眼的时候眼神飘过来，和他碰上，然后移开了。带着一点点的慌乱。这让他在心里笑了笑。
他不久前回了一趟东京。近日赤司和森川家有新的合作，许久没见的爷爷突然见他，带他去了一趟森川本宅，见了森川家主。他陪老人家下棋，下到一半时老人家提起他的孙女，话语间竟然有些无奈。
“她不愿意回来住、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把位置让给爷爷。
两家大人估计是聊到什么了，离寿宴开始又还有一段时间。此时达成了统一意见。身着百合纹和服的女人笑了笑：“安定，带征十郎去喝茶吧，怎么样？”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森川安定抬眼，见赤司征十郎和赤司家主正一同看向自己，于是应下：“好。”
和两边的大人道别后便迈开了脚步。森川想了想，扭头去征求和自己并肩走着的赤司的意见：“赤司君……想喝茶吗？”
茶自然是不想喝的，她猜想。毕竟在茶庵里大概也喝饱了。但倘若不是这个话题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赤司看了她一眼，大概看出来了：“茶就不用了，如果你乐意地话我们在附近走走吧。”
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诸多视线就紧紧地黏在背后。打量的，揣测的，安静看着思考着的，这便是一个行动能够带来的视线。脱离这样的视线显然是森川所想的，于是她一边说着没营养的话一边加快步伐。赤司与她平行，从某种程度上是相当配合的附和着，对方显然在睁眼说瞎话这方面也有着相当高的造诣。
森川凭着印象，走到了离宴会厅不远的一处木桥上。有遮阴处，桥下也有流水，冲散了几分暑意。人少，总算轻快了一些。
双方就彼此都熟悉的话题聊了起来。话语间是双方都明白的含义。森川其实很少这样平和地和赤司在这种场合聊天，体验竟然有些奇妙。然而从身份和各种交集上，他们依然不单单是同班同学这样简单的关系。这也是森川感到遗憾的一点。
勇敢追爱的戏码在森川身上不会上演。至少不会在这几年之间。她始终认为，由于各种原因，她和赤司并不处于同一位置——或者说，地位。
顶多……当个朋友吧？
好歹能处在同一水平线，能够处理麻烦，互相帮助的朋友——这样看上去简直百利而无一害。于是她自然地单方面下定了决心，一鼓作气地问出了口。
纠正，是对于双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决定。
赤发少年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自然地握住她伸出的手，半握，力度很轻，拢了拢女孩柔软却也带着细茧的手指，很快便松开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谁双方都心知肚明又恰到好处的友人关系。
“那么，”赤司收回手，冲着面前的茶发女孩笑笑：“请多指教了。”
“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生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