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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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未答，只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和对其他人的不一样，是以前就见过的笑容。像打碎茶壶时的，也像哭着不让她走时的，是对她露出的次数最多的笑容。母亲抬手拂过她的头发，把颊边的那一缕别到耳后：“安定都知道的，对吗？”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封信。
森川安定抬手接过，一刹间居然无话可说。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妆容精致，体态优雅，年轻到不像她的母亲。女人又重复了一遍，语调轻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安定都知道的，对吗？”
知道什么？知道这个圈子里价值至上的规则？还是她的父母一贯的作风？知道没有价值就只能被肆意安排的人生，还是知道被送来京都最初的目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原本想和她们不一样，最终却还是一样。
所谓“价值”。
“……我知道了。”她答道。语调平平。她盯着母亲微笑的面孔，突然露出一个和她如出一辙的笑容。墨绿色的眼眸微眯起，晦暗不明的讽刺意味加深：“感谢您这次能来，母亲。”
……而无论是明年还是后年，都不用了。
说到底果决也好，聪明也好。都不适合她。
森川撕开信封上铃木家家徽的火漆印，想着应该让幸村把她的那把牛角拆信刀送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请柬，只觉得烦躁。她一向不喜应酬，即便是这种默认的年轻人多的场合。
铃木家发起的酒会。铃木家的那位大小姐她见过，性格确实开朗又豪爽，不拐弯抹角。只可惜之前的这种交际类的她一推再推，就没去过几次，说不准一屋子的人就只认识一两个。
总而言之，就是麻烦。
随手摸出手机，把请柬和信封塞进书包。简讯删删改改，最终也不知道该发给谁——索性塞到草稿箱，思索片刻决定骚扰自己的表哥。
响了三下后被接起。少年清润温柔的声音涌入耳膜。森川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委屈，她在电话这边吸了吸鼻子，想看那边是什么反应——结果没声。那边耐心地等着。于是她罕见地委委屈屈地开口叫了一句“哥”，百转千回。
“……”幸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花了半秒钟适应了一下，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温柔：“怎么了？”
“……就是家里的事。”森川不知道怎么描述，于是挑了个不痛不痒的说辞。她坐在床上，膝上摊着的小说没看进去一个字。她抠着书的边角，等着幸村说话。
“阿姨回来了？是不是玩带你去了什么地方？”
“…也不是。就是得去参加个酒会。”她把书丢到一边，说的时候又有点烦躁。“他们就那个意思。我要是不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说不准就真得滚去嫁人——”
幸村皱了皱眉头。电话里的声音不屑又无所谓。他放缓音调，认真地给她分析道：“应该不会这么早。最多只是借你来处理一下内部矛盾…”
“我也想只是这样。”
森川打断他的话，“可是他们把我送到洛山是因为赤司财阀的继承人。”
“酒会是多久？”
“下周六。”
电话那边的少年抬手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外套：“要我帮忙么？虽然你也该自己学着解决问题了。”
“别说的我自己处理不了一样。”女孩在电话那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幸村露出一个笑容：“那就自己处理。”
“既然他们价值至上，那你就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好了。”
语气温和。一字一句却有些斩钉截铁的意味。森川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应了了一声。
这不就是所谓的…大吃一惊么。
她想。
让他们，大吃一惊。
白马探到东京铁塔顶层时是19点14分37秒52微秒。离开场还差十五分钟。他“啪”地一下合上表盖，把做工精致的怀表收好，出示了邀请信后进入场内。
人还没有多少。他拿出手机查看邮件，最新的一封是东京警视厅高木警官的致谢信。先前遇到了一个杀人案，顺手解决了。而前一封是森川的邮件。茶发姑娘询问他是否对下个月铃木次郎吉对怪盗基德的挑战有兴趣。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而铃木次郎吉先生这次对他的邀请也显然和怪盗基德有关。
听说在收购那颗宝石时还收购了一把斯特拉迪瓦里的小提琴。他这样想到，而后抬起头，眼神在扫到被黑发女孩牵着手的戴眼镜的小男孩时变得有兴趣起来。她身边那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显然就是最近出名的“沉睡的小五郎”了。这样想到，于是露出一个笑容，主动走近。
虽然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那个戴眼镜的小鬼身上，白马探依然彬彬有礼地和两位女士打了招呼。短发姑娘开朗有活力，长发女孩腼腆温和。他俯身摸了摸眼镜小鬼的头：“有见面了，柯南。”
“是的呢！白马哥哥！”
对于这种有故作童真嫌疑的侦探小鬼，白马探报以接受的态度。温和地和他聊了一两句，没有找出其他的蛛丝马迹，然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说话的人声音清澈。比之前多了一分稳重，懒散的尾音也砍的干脆。她和两位小姐打了招呼，互相夸赞过彼此漂亮一轮后才将视线不紧不慢地转向他：“啊啦，好巧啊，白马君。”
最后的“君”大概是临时加上的。白马听出一丝停顿。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互相随意称呼姓氏的关系，他回望那双如同热带雨林的墨绿色眼眸，露出一个笑容：“确实，森川桑。”
大概是两个人同样的发色和精致的略带西方人风味的面孔产生的合理误解。铃木家大小姐露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八卦的笑容：“欸～你们认识？”
森川恰到好处地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平时绑着利落马尾的女生把头发披散在肩头。发带换成了一枚珍珠发卡。看出来化了淡妆，唇是比本人感觉要明媚张扬的正红色。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从边角精致的做工可以看出价值不菲。解答完铃木小姐合理的八卦后被拉进了高中女生的讨论组群，得知对方是一年级生后还得寸进尺地挽上对方手臂。白马离开去和森川夫人打招呼，转达自己母亲的问候，对方一如既往的优雅，掩着嘴调侃了几句。
回来时森川已经从铃木小姐的讨论中顺利脱身，看见他时露出一个笑容。大概是形象的转变让他感觉有些奇怪，而这种感觉在对方开口就询问华生时烟消云散——
“华生最近还好吗？”
她尾音上扬，有些俏皮。因为热闹的环境向他凑近些，问到。白马探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清新的像刚采摘下来的青柠。挑了挑眉毛：“过得不错，但是因为没什么事可做又胖了一些。你呢？”
“就那样啦。”她答，眉眼弯弯。“我都好久没来这种场合了——白马你是被邀请来帮忙打败怪盗基德的吧？有乘坐铃木家贝尔茨利号的计划吗？”
茶发少年摸摸下巴：“你猜对了。确实有。你也会去吧。”
肯定的陈述句。森川点点头。然后看见酒会的主人公走到中央位置。
开始了。她攥紧一只拳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毫无破绽。眼神扫过几个熟悉的身影，踩着适合穿高跟鞋不久的小姑娘穿的矮跟鞋走向了自己的母亲。
——更准确来说，是走向和自己母亲交谈的赤发少年。
她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赤色眼眸。对她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仅仅留存的是客气待人的冷淡笑意。依然是温和有礼的景象，这一切都出自于处于上位者强大的实力，无法动摇的骄傲与执着。
森川在他良好的教养中得到了温和有礼的对待。她站定在赤发少年的面前，用着两个人都不相信的语句开口：“好巧啊，赤司君。”
而他居然配合的接下，即使语气平淡如水：“确实好巧。森川桑。”
她在心中不合时宜地苦笑起来。只觉得赤司征十郎不愧是赤司征十郎，就算是面对自己没有多少好感、偏偏父母还有赶鸭子上架意味的同学也威风八面。说到底，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利用那种关系来谋求利益？无非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罢。
挑起的话题用不了多少心思来应付。赤司征十郎看着精心打扮过心思却是涣散的女生，发现她还是一样，对不感兴趣的东西都抱着懒散的放置心态。此时虽然将懒散都敛去，却依然在胆大包天的开小差。
他不在意。将话题停住，打算就这样结束对话。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欣赏铃木家新收购的那边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想必音色一定美妙——倒不如去听听。
先前不在意的茶发女生果然有了动作。她偏了偏头，对赤司露出一个笑容，不是挽留，却是邀请：“一起去看看那把琴吗？赤司君也学过乐器吧。”
——出乎意料的精准踩点。
他看向那个看上去似乎和其他家族大小姐没两样的女生，露出浅淡的笑容：“当然。一起去吧。”
人群中显眼的茶发侦探在各种请求下从命，拿起那把相当贵重的小提琴。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动作出乎意料的专业。曲子是J.S巴赫的E大调组曲中的前奏曲，动听流畅。加上引人注目的外表和身份，自然是倍受年轻女性的关注。
真不愧是个福尔摩斯迷。她想。连这都会。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酒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