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福尔摩斯和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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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探一身闲适的英伦风在路口等人时，被无数目光包围。
柔软的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修长的小臂，尺骨桡骨并行，勾勒出利落好看的手腕线条。茶卷发和深邃的五官完全吸引住了人的眼睛。红褐色的眼眸温和里带了些冷淡和傲气，但如果噙着笑意，无疑会是另一番动人景象。
“好久不见，白马。”
森川安定扬起手和他打招呼。对方送的礼物已经收到，是莎士比亚纪念馆的羽毛笔，银镀的笔头，十四英镑。书写时流畅自然，倒也真的有那个时代在烛台下写信的感觉。是相当称心的一份礼物。回礼她选择了一套家中闲置的英国红茶，虽说不够正式，但那已经是自己想出来的最适合回礼的东西了。
更正，最适合白马探的回礼。
老派的英国红茶配上英伦风的绅士。她把手中的纸袋递给他， Earl Grey，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母亲一向喜欢喝英国红茶。家里素色骨瓷的空耳杯和同套的灰色茶壶来自圣彼得堡，但如果不是这次找茶的话森川就没想过擦一擦。幼时最亲切的回忆就是母亲泡茶的样子，从茶柜中小心地拿出那套茶具，用壶嘴尖在黄油上挑转一下，一杯奶一杯糖，然后是红茶的茶香。
她不太在意家里的茶叶有多贵，反正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已经三个月没回来。赌气中带了点悲观成分，于是随手将茶叶送出去。不过随手送的对象到倒是很喜欢，至少森川从他上挑的嘴角窥得一丝真心实意的愉快，显然被对方再次划进了知己的范畴。
白马探接过纸袋，匆匆一瞥发现是自己喜欢的牌子。对方表示是上次的回礼，他便不客气地收下了。茶发女生穿着柔软的丝质衬衫和格子马甲，黑色的丝带在领口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卡其色的短裤搭上过膝袜和棕色的软底圆头小皮鞋，英伦风的搭配显得漂亮又知性。他露出一个微笑，询问她愿不愿意去见见他的华生。
不愧是个福尔摩斯迷。森川想到，连华生都自带一位，喜欢福尔摩斯的侦探都这样吗？
接过白马探递来的牛奶，调侃打趣地说出这样一段话。他只微笑，亲自泡了杯红茶，手法熟练。宝蓝色的壶身上描着金线，亮亮的茶匙搭在精致的空耳杯边。她盯着壶嘴上那一抹熟悉的痕迹觉得亲切，白马探的那一杯红茶见底，从一边拿出一双厚厚的皮质手套，递给她一只。森川茫然地接过，看他带上另一只，跟着他走到庭院里。
茶发侦探吹了声轻快又响亮的口哨。几秒钟后，一只褐色的鸟类出现在碧蓝如洗的空中。
等、等一下，欸？？？！
这是鹰？？？
“准确来说 Falco rusticolus。嗯，也叫 Gyr Falcon。这是我的华生。”
森川安定：……
虽然我不知道它的学名是什么，但是……
这是猛禽吧？！！这是猛禽吧？！！这绝对是猛禽吧？！
满脑子猛禽循环的森川吸了吸鼻子，在白马的示意下扎紧手套，抬起手臂。华生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头部和尾羽是纯粹的白色，嘴是浅灰色和黄色的，眼睛是红褐色。抖了抖羽毛，歪了歪头像在卖萌，然后从白马的手臂上转移。
森川：手臂突然一沉
她觉得这个撸鹰的记忆绝对会成为她十五年记忆中难忘的第二名——顺便一提，榜首一直被“在厕所里吐槽被同班同学听到”霸占。原来的第一，如今的第三也只是在十四岁生日当天被人一手按进生日蛋糕——而已。比起猛禽简直差远了好吗！
真实地抱有着这样的想法的森川坐上新干线时脑子里溢满了华生抖羽毛的样子，于是她摸出手机，给白马发了条短讯。
Morikawa：华生喜欢吃什么？
三连休结束了。
森川捡起散落一地的乐谱，合上琴盖滚到床上刚翻开少年Jump就觉得自己困倦地马上要睁不开眼睛时才这样想到，关上灯迷迷糊糊地计算下次的见面时间——觉得又要过很久了。
真是漫长啊。不由得生出这样的想法，埋怨中带着一丝连本人都察觉不出的委屈。
之后落合来对自己上次的事情表达感谢，森川只觉得是说不出的愧疚。和赤司直接原本就只是一般的关系也变得尴尬起来——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尴尬，赤司还是那个样子，对谁都一样。
如果不客气一些，就是谁也没有让他的态度不一样的能力。森川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特例，她认为自己的长处就是自知之明，不自讨无趣是她一贯的人际交往准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深刻又克制，勃拉姆斯的风格。她和表哥都喜欢这个作曲家的音乐，大概是一个将“深刻”体会的刻骨铭心，一个将“克制”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谓“克制”，直到临近学期末的那一天。
六月的雨有着说来就来的暴脾气。森川从社团活动室抱着书包出来时还是晴天，下了楼换了鞋的瞬间，就下起了雨。于是合上鞋柜门，从包里摸索出上次放进去就忘记拿出来的折叠伞，抖一抖撑开。楼上西野学姐上一秒还在为没有带伞而惆怅，下一秒就逮住了准备充分的北条学长。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两个人。
森川撑开伞踏进雨中。其实是太阳雨，太阳都还挂在空中，没有阴沉的感觉。但雨依然很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确实是莫名搭调的两个场景，如果森川在走向校门时没有看到另一栋教学楼楼下走廊边的赤司征十郎的话。
赤发少年身长玉立。外套搭在臂弯，铅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一颗，他在察看手机，然后像是可以感应到她视线一般抬头，眉是轻微皱起的，其他表情一贯的不分明，略带烦躁地顺手扯开黑色的领带结——
森川脚步微不可察地一滞，下一秒头脑和心跳一起加速——关于赤司征十郎不在体育馆的分析。可能是家里有事需要提前离开所以和二年级的学长交代训练事项——不对，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学长也应该去训练了。所以是篮球部有正选球员因为成绩不合格而不能参加IH所以赤司君去帮忙补课？毕竟之前赤也的情况也是这样的——话说谁被赤司君抓去补课一定会完蛋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真正重要的选择是现在才对，停下打招呼or边走边打招呼？不对，应该是要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潜意识里应该不用，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走开——这才是真正正确的选项。
于是她将自己的不安通通隐藏，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啊，赤司君下午好。在等人吗？”
“…是的。”赤司摁下手机的电源键塞进制服口袋里，走到阶梯的最后一阶：“你有时间吗？森川。”
等等，等等，发展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森川的表情差点崩坏，但赤司没看见。她略微地抬高伞，转动了一下脑子，答道：“有，赤司君如果没带伞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车站。”
看样子是有急事。既然是急事那也不应该拒绝，更何况还是自己先搭话的。赤发少年在听到回答后道了声谢，配合着对方抬高伞的弧度略低着头钻进伞下：“麻烦你了，森川。”
“…没有，赤司君要去哪？”
“最近的大宫站。”
赤司征十郎确实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在篮球队训练时请假。
父亲的邮件——或者说是父亲秘书的邮件在下午三点和敲响的放学铃一起到达，冷淡的通知邮件，是今天晚上七点在东京的应酬酒会。
虽然是周五，但下午依然还有球队的训练和学生会的相关事项要处理。在学生会迅速有效地结束了会议之后赶去了体育馆一趟，打算离开时突然下了大雨，将他困在这一角屋檐下。
司机现在还堵在三公里外的路上，只能他一个人先去乘新干线。女孩出现的时机正好，确确实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森川配合着身高将伞举高一些。伞不够大，没办法完完全全地容纳两人，距离有些近。知道他有急事的女生的步子迈得很大也很快，束成马尾的茶发左右摇晃，沾了些亮晶晶的雨水。偶尔偏头来看他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踩上有水的阶梯时脚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体，赤司放下刚才护在她背后的手：“多谢。到这里就可以了。”
森川匆匆一点头：“啊，那下周见。”
“下周见。”
说到底最终心里隐隐约约的想法还是被自己击碎。所谓“克制”在面对他的请求时到底还是松动的迅速。背过身向相反方向离开的森川想到，最终还是忍住没往后看。太阳雨，雨水清澈又剔透，即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依然很美丽。
——是太阳雨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福尔摩斯和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