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晞劫》清酒冰凉

9、 第九章 舍子花手记（节选）

　　　　元年农历七月十四日
　　今天，我养的猫不见了，我很生气。但这还不是一件最生气的事。
　　明明还是早上，我就已经不知道给多少人熬汤了。
　　但在刚刚在给一个老女人熬汤时，我就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灵力波动，这地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看这个样子，也许我就需要做好加班加点的准备了，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战争，一定死了很多人。
　　这时候，大概到了中午，我也打算去喝个小酒，吃点午饭啥的。当然，鬼是不需要吃饭的，只不过是我怀念身为人的感觉而已。身为第一个喝下孟婆汤的人，我早已忘记自己前世是谁......。额，这样文艺的话果然还是不太适合我。
　　当我正想拿出崔珏给我的糖葫芦时，我远远的看见那忘川边走过来一个满身飘着不明黑雾的人。我不是特别擅长描写，但如果硬要形容这个人的话，他的眼睛是金色的，而且，那个瞳孔，不像人，更像一只古猿。
　　渐渐地，在我产生他是不是人的想法时，他走到了奈何桥前，我知道我的工作来了，于是我放下我的午餐，向那个人走去，我向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伸出手：“我问你，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死去吗？”
　　每次有人过来，我都会这么问。
　　“你是谁？”他说道。
　　“我刚刚问你的事似乎不是这个。”我有点生气了，插着腰继续说道，“我说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死去吗？如果你的回答是是，我就给你喝汤，你将忘记所有的记忆，得到转生，如果不是，你就必须跳到这河里去，虽然会很痛苦，但是你可以保有所有的记忆。”
　　现在我说的话已经快被我说烂了，每天，一遍又一遍，真的有点腻了。
　　“真的，可以忘记吗？”他问道，声音还是有点颤抖，“我真的好想忘记。”
　　“哦，是吗。”
　　我走向我放在桥上的锅，往碗里盛了一点汤，然后端给那个疯疯癫癫的人。真的不得不说，我不是非常喜欢这个人。
　　“不，我不要，我不想忘记，绝对不能忘记，你走开，你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对吧！”
　　出乎意料的是，他突然捂住了头，表现出一股很痛苦的样子，他的长发飘散着，身体开始颤抖，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甚至打翻了我手里的汤。这一刻我真的火了，现在他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第一印象很差，第二印象也更烂了。
　　“你有病吧！这么想要死吗！你不想忘记，就真的要死了！”我一气之下，提起他的领子，因为我是飘着的所以这非常容易。
　　“因为我，真的。”我记得他当时说话吞吞吐吐的，从这个角度，他的那双特殊的眼睛更加显眼了，“我，不想忘记。”
　　刚刚是想忘记，现在又是不想忘记。看来这个人的前世过得并不好，有着坎坷的命运，却有不想忘记的感情。虽然说不想忘记的人，他不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同时，尽管忘川有两个原则，但没喝汤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既然他打翻了我的汤。我带着不爽的心情拎起他的衣领，然后将他架到忘川上面，他有少许的挣扎，但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现在告诉我，这才是你的选择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我隐约看见了他的微笑。
　　“对，这就是我的选择......。”
　　“真是无聊透顶。”我想到。
　　话音一落，他就已经从我的手中落下，然后出现在我眼前的就是，忘川溅起的水花。
　　他就这样没有得到转生，真是个愚蠢的家伙，算了，别理他，我还是回去继续吃我的午餐吧，虽然只有一串糖葫芦。
　　元年，农历七月十五日
　　中元节，今天是中元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但不知为什么，在今天来到忘川的人非常少，也许那些人想了什么方法让灵魂不会再今天飘走吧。那就可想而知，今天他们会付给巫师多少钱呢？哈哈哈哈！正经可就不像我了。
　　今天真的是无聊，虽然崔珏那家伙还是很忙，为了打扰他，我今天从他的碗里偷了三个馒头藏在袖子里。然后一个人趴在桥梁上吃。
　　“啊呜。”我咬着我的馒头，一心只想着能够在下一个人来之前休息一会儿。
　　当我拿出第二个馒头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见彼岸花丛中走过来一个人。我知道，我的工作又来了，为什么总是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过来啊。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突然，我感受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飘来的灵气。
　　“活人？”这是我心中的的第一个想法，但很快又被我否决了，毕竟，活人是没办法进入忘川的，一但进入，就会被忘川所带有的极大的怨气吞噬。
　　“喂，你想就这样死去吗？”我又说了这句已经说烂的话。
　　“你就是孟婆吧？”那个人问道，“我有事要问你。”
　　“你死都死了还问什么，现在我要你回答喝不喝汤这个问题。”昨天才刚遇到一个奇怪的人，难道今天也一样吗？我一边想一边搅着锅里的汤。
　　“我。”他犹豫了一下，稍微低下了头，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还没死。”
　　“什么！”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也许是因为反应过大，手上的汤碗掉到了锅里，接着我就感受到一点溅到我脸上的汤汁。这汤刚出锅还很烫，在大叫了一声好痛之后。我在次集中精神，仔细的打量着我面前的这个人。
　　我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呵呵，这毕竟是我在一天结束的手记，但不得不说，当时我的心情，到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首先，就是兴奋吧，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会有活人进到忘川里，接着，就是疑惑吧，他到底是怎样进入到忘川的最后，就是自嘲了，我居然会白痴的否定自己的第一印象，看来我刚开始感觉到的灵力不是错觉的。
　　“太有意思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露出了笑容，开始问他问题。
　　在他犹豫的时候，我看见了这个活人的全貌，他的表情似乎很悲伤。明明刚刚是他有事找我的，现在他又不怎么愿意说话。
　　于是，我咽了下口水：“好吧，孟婆什么显得我太老了，我叫舍子花，先告诉我你叫什么什么吧。”
　　“叶夏。”他回答，同时还沉着脸，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好吧，你有什么事要问我，最好还是快点哦，人要是在忘川待太久，是会死的。”
　　“栾，不，东伊茗有没有来过？他有没有转生？”
　　东伊茗？那是谁？哦！可能是什么时候死了的一个人，不会吧，居然不惜到忘川来寻找那已经死了的挚爱......。
　　你觉得我感动了，那怎么可能！虽然来到忘川的活人是第一个，但那些死人讲的有关自己前世的事情，我早就听腻。
　　“虽然说你很蠢，但既然有这个勇气来到忘川，我就破例问一下，那个叫东伊茗的是怎么死的？”
　　“应该是为了我死的，在我醒来后，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是吗？我不知道。”
　　听到我这么说，他似乎有点兴奋。于是抓住了我的肩膀：“这么说，他还没死。”
　　“啊！那我怎么会知道，你要知道每天有多少人从我这里经过，可能是他已经死了我没注意到。”
　　“那，也有可能是没死吧？”
　　“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我的工作只是熬汤！”
　　我的话似乎打击了他所剩余的所有希望，他放下了我的肩膀：“那么，他到底有没有来过。”
　　“不知道!我不会记得每个从这里经过的人！而且，说不定你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但灵魂还在人间徘徊，我还没见到呢！”我转过身，“你快走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
　　叶夏再次陷入了绝望，我可以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我知道我说的话有点过分，但是，我完全不感到后悔。
　　“是吗。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都快要到了我听不到的地步。
　　后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走了，是毫无精气神的走了。我在奈何桥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这时，我的心中都没有产生一点点的同情，因为我经历了太多了，我见过千千万万的死者，那些死者里，有的选择喝汤转世，有的则选择带着记忆陷入痛苦。
　　总之，你叫叶夏啊，我记住了你了，毕竟你是第一个有勇气来到忘川的活人。
　　二年七月十五日
　　光是今天早上，我就忙得不亦乐乎，当然，我知道这不是好事，证明今天又有很多人死了，今天上午，我不知道给多少人熬汤了，虽然很忙，但令我欣慰的是大家都非常顺利的喝下我的汤，没有什么跟我叙述前尘往事的，这让我非常“感动”。
　　天啊！回过神来，居然已经到了中午了，我实在是太累了，干脆直接躺在奈何桥上开始睡起了大头觉。
　　“喂，舍子花。”
　　在一片朦胧的睡意中，我睁开了眼睛，第一眼，映入我眼帘的人是......。叶夏！
　　我想起来了！就是去年这个时候来忘川找我的人。
　　我猛地坐起来，刚才那个瞬间，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好像正在用瞧不起的眼神的看着我：
　　“好久不见，孟婆。”
　　在作出反应之前，我犹豫了一会儿：“叶夏，确实，一年不见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屁股。
　　“那我还是那个老问题，东伊茗有没有来过。”
　　“没有。”我回答的非常理直气壮，“还是和去年一样。”
　　我发现，叶夏和去年完全不同了，去年这个时候，他似乎完全没有从那个人的死亡打击中走出来，正所谓，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往往能露出本性，而叶夏的本性，正是我去年看到的，坚强的缺失以及对感情的执著。
　　“不用找我了，知道没！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没见到。”
　　“你少骗我了。”
　　叶夏的话很直接，并且可以明显听出其中带有的愤怒，而这种愤怒也成为了我不满的根源。此时的我真的想冲上前去打他一巴掌，但直觉告诉我，在活人面前太失态不符合我的形象。
　　“总之，管我骗不骗你，我现在只想告诉你，忘川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只见我飘了起来，用手中的折扇顶住他的下巴。那一刻，我第一次从正面看他的脸，因为对于我来说，他根本就不配我用正眼去看他：“现在，给我滚。”
　　一滴汗从叶夏的额头上滴下来，是不是因为我的话太凶了。看他那张脸，要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都会觉得他非常的好欺负，比喻一下，就好像以前我看到的一位富家小姐一样，比她稍微更有男人味一点，那是当然了。
　　“那明年，他会来吗？”
　　“什么？”
　　他的话使我诧异，这个家伙，该不会今年我赶他走了，明年他再来？我一边心想，一边转过身，露出托腮的姿势。
　　“不可能，我哪知道？你那个谁在哪里关我什么事，所以，别抱有希望了，死了就是死了，这么纠结干嘛？”
　　我想我的话应该没有那么难听，但是我明显感受到他的内心受到了非常大的伤害，毕竟在这忘川过了这么多年，我光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叶夏低下了头，我本以为那个从他头上滴下来的是害怕我的汗，谁知道我仔细一看，居然是泪。
　　哎，凡人的感情真的很难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我只是想说一句话赶他走的，谁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后悔。
　　结果，那一天，他走了，今天本来是个忙碌的开始，结果现在，只剩下满头的愁绪。
　　三年七月十五日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一大早就知道了，本来的话，只是普通的过个中元节，现在，要变得东躲西藏了。
　　我想想应该也不会吧，去年我都那么说了，今年他应该也不会来了吧，再来就真的傻了啊。这世上不会有这么蠢的人吧？
　　我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躲在了奈河桥下，用忘川的水挡住了我的下半身，从这个角度一般是不会看到我的。话说，忘川的水对于我来说很浅，对于活人来说可是个虚渊。
　　也许是今天比较闲吧，我双手抱着拱起的腿，居然不知不觉在奈何桥下睡着了。
　　到最后把我叫醒的声音是从桥上传来的脚步声，由于我还在梦里，所以心里一直想的是，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很吵啊，之类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的很蠢，但现在我才知道我今天过得是多么的恐怖。现在明明是在拿笔写手记，却还是管不住那只不知觉想要抖动的手。
　　“舍子花。”
　　我回过神来，又是那个声音。叶夏，果然又来了。
　　那一天，我在桥下能感受到，他好像在桥上站了一天，虽然偶尔会走个几步，但几乎还是站着不动的。
　　马上就是黄昏了，我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天了，两只腿都麻了，他怎么还不走啊，现在的我真的想换个姿势，可是又怕在水面引起波纹被他发现。
　　哎，我叹了口气。
　　而当我叹气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楼上的叶夏开始不明的咳嗽，接着，我又听到了他深深的跪在地上的声音。那阵阵的咳嗽声持续了好久。
　　最后，他走了，那个时候刚好是今天结束的时候，忘川没有白天和黑夜，所以我就一如既往的回到了桥上。
　　后来我看到桥上，有好多血......。
　　那一天早上，过得还不错。
　　那一天，过得让我胆战心惊。
　　那一天结束的时候，我居然有点伤心,但我应该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四年七月十五日
　　我真的受不了了，又到了这个日子，他.......，总不会再来吧，去年都发生那样的事了，他，总不会再来吧？告诉我，不会了吧！
　　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今天除了死人之外我什么都不会看见，所以，沉下心来，不要太紧张了。
　　那一天早上，我一如既往地在桥上熬汤，但还会时不时的往背后看，也许是因为这样才使我分心了，今天熬的汤明显和平常不太一样，虽然效果没有变。
　　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我的工作暂时，就今天而言，少了一点。虽然也没什么区别。于是，我将背靠在桥上，把两只手举起来放松。每天中午做做这个动作，确实能缓解我半天压力。
　　然而，当我睁开眼睛时，居然看见忘川那边又走过来一个人影。
　　果然，我最害怕的事又发生了，他果然又来了。
　　那一刻，我的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接着，在一阵红光之下，我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他面前，这是人类一般达不到的速度。等他回过神来，我已经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且用着非常大的力气，也就是说，只要我再稍微用力一点，就可以掐断他的脖子。
　　“我过去怎么和你说的，去年你虽然没有见到我，但我知道你确实来了，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这忘川不是你该你来的地方。”
　　他看起来很痛苦，我非常理解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我也非常的理性，尽管我的眼睛在他看来已经变成了红色，像一只恶鬼一样。
　　当然，我不希望他死，毕竟杀人不是我的爱好，所以在他挣扎了一下后，我放开了他，他因为没有站稳所以摔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捂住自己的喉咙咳嗽了几声，然后才抬起头来对我说道：“我只是想要你的帮助！”
　　“你开什么玩笑！你把这当成什么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他死，让我找到他的灵魂，然后让他活过来，你不要把这件事想的那么轻松！如果人那么轻松就能复活的话，这个世界就不需要孟婆，冥府了，人死了就是死了，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确立这个事实，完成轮回，就是因为有这个过程，这个世界才能正常的运行！”
　　“你到底懂我什么！”他用非常大的声音向我回嘴。
　　“我懂你什么？确实，我不懂你，我们素不相识，但我对你的那些所谓的前世没有任何的兴趣。”我转过身，意味着我不想在搭理他。
　　“你看着好了，我会一直来找你的，每年中元节，直到我死的那天。”
　　他渐渐的站起来，并用极其凶恶的眼神看着我。那一刻我真的愤怒到了极点，到了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正当我露出一张恶鬼的脸时，我极力遏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好啊，我告诉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我离开了，他也是。
　　今年以来，我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现在回忆起来，真的是想撕了他，这个混蛋，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什么能耐......。
　　五年七月十五日
　　好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快的都有点让我害怕，一年又过去了，又到了今天。现在想想，去年那一天我似乎愤怒到了极点，那天早上我都那么安慰自己了，还是看到了不想见的人。
　　至于今年，因为他说了那句话，所以我早已做好了准备，直接从早上开始，在桥上等他。
　　果然，他又来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我厌恶......。
　　“我问你。”
　　当他站到我面前时，我把背靠在桥上，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使用了金灯术？”
　　此时的叶夏明显有点动摇，看来，我说出了他一直都不想说的事情。
　　在去年的今天之后，我极力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并且逐渐开始对叶夏有了兴趣，我开始调查他一个活人的能够来到忘川的原因。之后我就知道了金灯术，是只能在鬼节当天使用的术式，因为它需要满足所谓的，条件之一，就是大量的阴气，而在祭祀鬼的这天就刚刚好。其次，它需要大量消耗施术者的功力，这对于人类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个大量是我都无法想象的，在这种消耗下，可能会对施术者的寿命和□□产生影响。在付出这些代价后，金灯术便会起效果 ，为人开启一条通往冥界的路。
　　“看来你这一年没闲着啊？”他居然笑了，这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当然，也证明了一件事，我猜对了，“不过，通往忘川的术式不止一种，你怎么知道是金灯术？”
　　“确实是这样，但是，其他的术式都不是你能做到的。不过，金灯术已经失传多年，只有在冥府的藏书阁里才会有记载，说吧，谁告诉你的？”
　　“一个神秘人......。”
　　“是吗？”我的背离开桥的护栏，“那就算了，告诉我，你到底耗费了多少功力？”
　　“......。”
　　叶夏不愿意回答，也许这是他的痛处，这是我第一次同情他，老实说，我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一个人要对他有多重要，他才会为了他这么做？
　　“你走吧，我没办法。”
　　“我不要，除非你帮我.....”我能听出来，他那沉重的语气。
　　“我劝你自重，这次我的态度，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如果你再触犯我的底线，我是不会客气的。”虽然这次我说的话和以前一样，但不是用很凶的语气，我自认为成熟了不少，毕竟这次我看见他的心情也是很沉重的，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我讨厌它。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于是我上前去，因为他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伸出手去拉他。
　　这时，我意识到了：“你，在哭吗？”
　　“没这回事。”虽然他这么说，在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还一直用袖口擦眼泪，“下次我会让你给我答复，无论付出什么。”
　　“......。”我居然没有话可以回答，只能那么呆呆地看着他走了，我没有追上去，因为我的兴趣中没有看男人流泪这一项，我叹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我开始我的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说实话，我开始有这种感觉应该是在得知金灯术的危害之后。但他居然还敢用，这到底是是为什么，这个叫东伊茗的，到底对你有多重要，我可能不知道，但是，可恶，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我讨厌这样的我......。
　　六年七月十五日
　　我躲了起来，没有见他，只能听到他啼血的声音，拜托了，你不要再来了......。
　　我使劲的捂住自己的头，并且流下了眼泪，但是这不是伤心，是恐惧。
　　叶夏，东伊茗到底是谁，他真的值得你那么那么做吗，虽然我们两个并没有关系，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为了一个死人做那么多，主要是他不值......。
　　今天不想多说，我只想，做好帮他的准备。
　　“叶夏，我帮你，所以，请你别来了......。”
　　我故意说的有点响，虽然是在他走的时候说的，但我想他应该听到了。
　　七年七月十五日
　　东伊茗，后来我找了崔珏才知道，那居然就是七年前七月十四日我丢下忘川的那个疯子，在过去的一年里，我虽然保证了我的工作，但明显比以前要懈怠了不少，作为交换，我每天都潜下忘川去找那家伙的灵魂，居然一直都没有找到，日积月累下来，居然又到了这一天，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时间流逝的那么快呢？
　　不过，我既然都跟他说过了，今年应该不回来了，我这么想到，总算松了口气，于是，我在今天早上，卯足了气血，准备再次潜下忘川，谁知道，我居然又再次看到了他......。
　　我一时情绪失控，直接跑上去打了他一巴掌，接着，我抓住他的肩膀质问道“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了我会帮你的吗？你会什么还要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你什么时候说的？”他似乎有点茫然。难道他当时没有听到我的话？都是我躲了起来的关系。
　　“你快点走。”
　　当时的我大受打击，居然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我会帮你的，所以，绝对，不要，再来了，不然，你会死的。”
　　要不是我都快哭了，他应该也不会走吧。我这一年，到底都干了什么？
　　所以.....。
　　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写了，先睡了，希望今晚能睡着。
　　八年七月十五日
　　我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那天之后，我去问了崔珏，有什么将进入忘川的灵魂拉出来的方法。他说了。
　　于是今天，我潜在忘川底下一天，我知道他来了，因为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过了今天，当我再去照镜子的时候，我的头发全白了.....。看来消耗了不少功力，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
　　九年七月十五日
　　今年没有任何手记
　　十年七月十五日
　　我成功了，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写手记的时间了，每天除了熬汤就是潜下忘川，其他什么都没有干。但是，我确实在前几天，成功找到了东伊茗的灵魂，并且让他重生了，虽然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我确实成功了，看到了没叶夏！
　　我想他今年一定会来，我可以这么告诉他，我成功了！
　　但是他迟迟没有来，于是我沿着忘川去找他，我居然看到他倒在了彼岸花丛里，并且流了不少血。
　　这里距离奈何桥非常远，所以附近的彼岸花是白色的，直到里面才会变成红色。可唯独他身边的彼岸花是红色的。
　　那一刻，我的内心似乎有点奔溃，我开始思考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金灯术到底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背起他，朝人间走去，一边走，一边也能感受到他在流血，我很伤心，但我现在又无法告诉他，我实现了他的愿望。毕竟就算我说了，他也听不到。
　　那一天，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属于悲喜交加的那种吧......。
　　之后，我在他身上下了咒，他再也无法来到忘川了.....,呵呵，太好了！我的噩梦结束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些令我厌恶的情感了！
　　那一天晚上，我非常的高兴，但我不知道，我是单纯的高兴过度，还是高兴的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