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三十四 “头疼。” ...

  •   越城,岩浴场。
      此时,赤着上身穿着亵裤的阑飞星正斜靠在温泉水的石壁上,他张开双臂恣意的搭在两侧,脑袋后还粘着一只团成球的乖顺小狼。而他的对面,则是同样泡在温泉水中身着内衫的风歇。
      没想到啊。阑飞星惬意非常地躺在水中假意看着夜幕星汉,却用余光偷瞄了好几眼坐在对面的风歇。真是没想到啊,我居然有和堂堂大剑仙共浴的这一刻。他也确实未有料到,自己只不过是胡闹地提议了一下,风歇居然也会答应。
      阑飞星拿起手边的小酒杯,饮酒一杯,然后打了个酒嗝。
      此时的风歇看着不远处在水中坐姿懒散的阑飞星,不知为何忽然忆起竹艺馆中一幕,那名叫娉婷的姑娘说,“公子,求您赐小女一字。”
      “若公子满意,这女子便送于公子,伺候公子左右。”侍立一旁的竹艺馆掌事见此似是一惊,却也赶紧一揖礼,急忙说道。
      阑飞星踞坐于榻上,右手手肘撑在膝上端着酒杯,未饮,他看着跪伏于地的女子,抿嘴笑了。
      你这心机实不高明,当着掌事的面来这一招,看来是吃准了掌事不敢惹恼我,但你怎么不知你这一招,不讨我喜呢。
      阑飞星仰头喝完杯中残酒,遂几不可闻的啧了一声,可这声在静谧的室内却令歌女娉婷听得浑身一颤。
      娉婷,便是数日来为阑飞星弹曲演歌的馆中歌妓。
      “便赐你姬字吧。”说完,阑飞星便起身放下手中酒具,一脸遗憾地走了。徒留下半首渐隐于轻风中的诗,“花将面自许,人共影相怜。回头堪百万,价重为时年。”

      “哎,以后都不能去了。”阑飞星轻轻地叹道。若不是看在此女琴艺悦己,阑飞星此前便会二话不说停杯走人。先前留下一句两句话的也算是了断自己对这场无疾业果的留意,至于如何揣测则全凭各人了。只是可惜了,今夜怕是不得好睡。
      “为何?”一连好几日皆凭此女歌艺才能安眠,风歇看着阑飞星似颇为习惯于此,便觉得若是阑飞星将她收于近旁侍奉也未为不可。
      阑飞星自嘲地笑了一下,片刻后才说道,“若是我见之人,喜之,便皆伸手一卷。那我还修这仙做什么,还不如在红尘中翻滚摸爬一辈子,岂不痛快。”
      风歇一眼望去,似是不解,你不是惯会于此吗?
      “……。”似是看懂了风歇眼中之意,阑飞星只得咧嘴一笑,赶紧猛灌两杯以掩窘态。
      我卷你可不是卷红尘啊,你一个修仙的,被我卷一下也没什么吧。但阑飞星只是心里想想,还是不说与这人听了。
      林中,纷纷坠叶,秋风起,拂面声萧瑟。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露天水面上一声清音起。“喂,风万里,你何时入的同云阁呀?”
      风歇看着此时已然微醺的阑飞星,静静说道。“甫一出世。”
      “真小!我是八岁时被师尊抓走的。”阑飞星低头闭目,就这样一动不动了许久,才慢慢地说道,“你们修剑呐,是不是都要从小开始练剑啊?”阑飞星头昏昏地抬头眯眼看风歇。
      “……,嗯。”风歇实不知众剑修是否如此,但是也不想和醉意懵然的阑飞星辩解,便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忽悠人。
      “那,那,你们剑修平时是怎么练剑的呀?”阑飞星借着醉意壮胆,竟是在温泉水中边浮边趴地的靠了过来。
      “……。”风歇就这样看着阑飞星越靠越近,近到几乎斜倚在他身边,他隐约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一时又想不出哪儿不妥。正在这妥与不妥间伤神时,忽然感觉胸口有些异样。
      “好硬呀。”阑飞星此刻正在用食指指头不住地戳风歇的胸口。若是他此时哪怕清醒一分,一定会立刻脑壳捶地羞愧致死。都怪平时阑飞星总是对剑修淬体之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痴念。
      “……。”风歇低头看着这一幕,半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哎,当年我入门艰难,看藏书数载亦无用处。”阑飞星边说边该戳为摸,脑袋竟还自然地靠在了风歇的肩膀上。
      “……。”
      “后来和师兄斗法,写错了咒文,引得山火起,足足烧了三天三夜。”阑飞星慢吞吞地说到此,闭目蹙眉,似有难处。再睁眼时,竟是泪眼朦胧,只见他倏地一把抱住此时已经定住的风歇,还将面目压在了风歇颈窝里磨蹭,然后又失声痛哭起来。“嗝,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真不是人,……,呜呜,师尊也不是好人,呜……。”
      阑飞星抽抽噎噎地哭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来又忽然抬头瞪着风歇,嘴里嘟囔道,“你怎么不安慰我呀。”
      平生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的风歇此刻感觉很是为难。
      “哎。”阑飞星叹口气,也不管风歇是否会回答自己的问题,遂低下头又是一边戳风歇胸部一边哽噎着说。“……,师尊将我关在黑箱里,整整三天三夜,都在……,迫我共情。”阑飞星说道最后,两字成句地说得缓慢。
      “共情?”风歇疑道。
      “……,嗝。”阑飞星靠在风歇身上,沉默不语地打了一个酒嗝。
      “……。”
      过了好一会,才听阑飞星断断续续地说道,“师门中属我修仙资质最为愚钝。……,只是记性好些,有过目不忘之能。但,师兄们会的功法,我学起来总是颇为费力。”
      风歇努力地忽视着勤勤恳恳戳自己胸口的手指。
      “我无意之为,竟成为我入门的契机。”阑飞星不自觉地浑身一颤后,又颇有些得意地说道,“和师尊修一样的道呢!”
      到底何为共情?风歇默不作声地心里想着。
      之后,阑飞星嘟囔着渐渐闭上双眼,竟是睡了过去。
      “……。”

      子时,岩浴场守夜的小厮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一位玉冠束发白衣缥缈的仙人此时正横抱着一个人朝他翩翩走来,一把泛着幽蓝银光的长剑剑锋朝下地正浮于仙人身侧!
      “……。”小厮忍不住又使劲擦了擦眼睛。
      之后,便见仙人披发倏地轻扬几绺,仿佛他身下有风平地起,再见那把宝剑自行飞于仙人正前脚下,剑锋朝前。
      此时,一只藏于仙人身后的颇有些身量的大犬猛地平地一跃便轻巧地立于剑身上,再观仙人足间轻点飘逸而上,倏忽间亦是站在了剑身之上。
      “!!!”
      一息间,便见他们御剑飞空而去。
      小厮茫然地张大嘴目远送,掌中还有一块忽然出现的银锭。

      夜幕星汉下,半空中剑影如流星。
      阑飞星忽然往风歇怀里用力缩去,无意识地用力抱着双臂发抖,低声喃喃,“冷,……好冷。”
      风歇,自以剑入道始,便是日日剑气淬体不曾间断,故而他的三魂七魄坚劲非凡,且肉身亦是如此。因此,阑飞星靠近风歇时,不仅不觉得一丝人体的温暖,反而有倚靠玉石之感。
      风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阑飞星。
      片刻后,本来乖乖靠着风歇蹲坐一旁的狼小七默默地往后挪开了一点,有点热。

      次日。
      “哎呀,我的头。”阑飞星于浅眠中头疼到不得不睁开双眼,睁开眼后又倍加觉得头疼欲裂。饮酒数载,虽从来无度,但也从未被残酒弄得如此狼狈。
      忆昨夜,阑飞星只记得自己于温泉之中饮酒,颇为恣睢地痛饮几杯后,其后的事情竟是不记得半分。我究竟是如何回到此处,又是如何穿戴整齐的睡于榻上的。阑飞星只约略一想便是头疼难耐地倒在床上,浑身上下都难受。
      “嗷。”趴在床边的小七听到阑飞星的动静,立刻昂起脑袋。
      “自己去找陆子聿要饭吃去。”阑飞星仰躺在床上虚弱地说道。
      “嗷呜。”小七闻言,便站起来走到门边去扒拉门,待牠出去后,没得一会,便又带着墨玉返了回来。
      “……。”让你去要饭,你要个人回来做什么?
      墨玉跟着小七走到阑飞星床前,低头看着阑飞星一脸郁色的模样,不禁伸手去触阑飞星的额头,一息后,墨玉疑道。“子期,你怎么了?”。若不是小七去找他,他还以为阑飞星得无事睡到日上中天。
      “头疼。”阑飞星可怜兮兮地一说话,墨玉便闻到些微酒气。
      一想便知原由的墨玉颇有些想笑。“你这可有法术解此症状?”
      “……,你真是把我当神仙呀!”阑飞星继续气若游丝地应道。“这凡间谷物所酿之物,非是灵果所酿之琼浆玉液可比。我一时忘形,竟喝了个痛快,忘记了这一茬。”阑飞星内心懊恼,这洛神酒入口醇美,他便忘了再美也非灵果所酿,喝多伤身。且这解酒之术以他所修功法压根不会,只能自认活该了。
      “风歇呢?”
      “在院中站着不动,应是在修炼吧?”墨玉不确定地说道。
      “……,哦。”阑飞星此时很想问一问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他总觉得心里暗暗有些忐忑。
      “我去煮些粥,你好生歇息。”墨玉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小七蹲坐一旁看着阑飞星的脸吐舌喘气。
      “你自己去找陆子聿啊!乖乖。”阑飞星语罢,小七便听话地走了。躺了一会觉得愈发难受的阑飞星慢慢地坐了起来,安静地洗漱一番后,便步出房门,走到廊前俯倚栏杆往下一看。
      庭院中,风歇负手独立,一掌伸向前朝下,掌下悬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剑,荧光微泛溢出剑身继而延伸至其全身。听得楼上动静,风歇转头抬眸一望。
      花开烂漫少年郎,一颦一笑皆是情。
      阑飞星笑眼回看风歇的一刹那,竟令他忽生一股历经沧海桑田复重生之感,胸闷之下难以呼吸,识海中霎时一片空白。
      风歇便看到阑飞星对他一笑之后便突然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玄哥哥,昭儿来了,这个给你吃!”
      嗯,谁是玄哥哥?昭儿又是谁?阑飞星刚这么想,识海中便浮现出一双稚嫩小手,一手中还抓着一块绸布包括的精美点心,正呈于眼前这略高一些的小儿。阑飞星凝神一看,眼前的孩童看不清面目,只有嘴角那一抹微笑显得温柔又令人无比安心。
      “哼,玄哥哥才不会这样!一定是这妖女使的坏!”
      噫,妖女??你这是话本看多了吧。阑飞星估摸着自己这该是无意中得了谁的生身记忆。
      “他走便走吧,我就不信,离了他我会怎样!”
      ……。
      “我不信!……,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
      怎么了?玄哥哥出事了?阑飞星不由得跟着这人一起心绪难平。
      “人世一场大梦,冥风送魂归天,我若是知道,我定不会怨你气你。……,既如此,我便救他一命。”
      识海中的这一切随着这句话重又归于沉寂。
      阑飞星却是疑惑,最后这一道声音不知为何令他觉得有些熟悉。
      片刻后,阑飞星倏忽间想起了在天一塔中发生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