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二十二 “你过来! ...

  •   会稽学宫,功德大殿内。
      “诸位小友,我等今日共聚于此,皆是为天下间十年一次的飞仙游侠会,为的是让彼此师门相携而行,共济天下。……。”
      阑飞星站在队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自动脑内消音。立于他身旁的许义怒其不争地瞪了阑飞星一眼。
      阑飞星只好在许义的视线中打完哈欠眼冒泪光地稍微站直了一点。想当年我上学堂,嗯,我好像没上过学堂。……。原来上学就是这样的。阑飞星又在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默默地想着还好自己幼时未曾去过学堂自找不痛快。
      阑飞星却不知道,他幼时没去学堂究其原因全因他爹压根抓不到他。也不知怎的区区小童怎恁会逃,且打小记玩不记打,被他爹想尽办法骗到手后一顿教训,完了接着跑。

      “哎,你看边上这个,等等,站边上的不是和我宗门同阶的伏兽宗吗?怎的会有剑修?”
      “看他那柄剑,竟是悬于身侧,真是平生未见。”
      阑飞星耳朵一竖便是听到别处耳语之声,一听剑修两字顿时来神,然后他偏头一看身后的风歇,不禁憋笑。
      他早知风歇的习惯,觉得无趣或是无事可做的时候便会自行立于一处聚灵淬体,悬剑便是他正在修习功法的表象之一。况且这会稽山上确实灵气较山下浓郁不少,虽比不上相思门,但是也让他时而有忍不住想聚灵冥思一番的念头。

      “……,天地授德,封功于名,我会稽学宫乃上古仙门下属学门,本就是集天子意,领仙门令,凡人表率……。”
      阑飞星转耳一听大殿其上人言,瘪了瘪嘴便干脆也是盘膝而坐。
      这两人一白衣一赭衣,一站一坐,便这样大辣辣旁若无人的闭目修炼起来。
      “……。”许义看着这一幕心里忽而有些堵。
      当初在伏兽宗时,门主于许义出门前一刻便是怒眉叮嘱之,凭邀贴令阑飞星进会稽学宫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撇清关系。话虽未言明,但这话中之意是明晰的。
      许义当时听完只是觉得门主有些小题大做,虽然阑飞星的功法能制住伏兽宗的血契,但也并未为恶。况且在许义心中,二师兄的兽宠本就非本意归属,平日里他苛待兽宠同门皆可见,兽宠造反反而是不少同门弟子心中隐而不宣地希冀。许义隐隐地觉得阑飞星是行了正义之事,不以为忤。
      不曾想,今日便是他第一次有些认同门主的这番话。他原本以为门主是忌惮阑飞星的功法,或许只是因为忌讳阑飞星的行事做派?
      无怪许义如此想,就是周围看到阑飞星二人如此行为的其他门派的门人,也都是纷纷议论起来。
      “这二人好生嚣张,莫宫主还在讲言,他们竟是如此放纵。”
      “他们倒是并不像伏兽宗的门人。”
      “嗯,莫不是乡野出身,才会如此不守规矩。”
      “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
      “长的好又如何,如此不知礼,简直不堪入目。”
      “闭嘴!”许义忽而一怒,瞪向边上这几个碎嘴的人。
      阑飞星此时虽是一副正在闭目凝神的样子,可不比风歇是真的立于原地在修炼。于是他听到许义的怒斥,不禁有些想笑。这小子,平日里对我那么凶,原来对谁都是这样。

      当今世道,在凡人俗世之中能在地方上称得上有些名气的修仙宗门不过二、三十,而真正众人皆知的门派也只得七、八。会稽学宫所办飞仙游侠会便是将这二、三十个修仙门派的杰出门生都乘此同聚一堂。
      会稽学宫此举名义上是为普学,将会稽学宫中千年来收存典藏的书卷对各门派学子公开并教习一番,再集百家所长使学子们于修仙一途能有所悟,坚定己身修仙之心。
      只不过,对于这二、三十个修仙门派来说,于此一聚,目的却是为拓展人脉增强彼此门派之间的牵系罢了。此举也未必不是会稽学宫真正的目的。

      约百人的大殿中,此时只闻得会稽学宫莫宫主一人言。
      墨玉听到认真,还不忘左右四处看上一看。
      阑飞星到底是学不来风歇的无动于衷,于是便又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这才看到墨玉一副四处探看的模样。
      “墨兄,怎么了?”
      “这位莫宫主,并未用法术,为何其音似环绕于耳。”
      阑飞星细细一听,只见远处的人嘴唇翕动,也没见用了什么功法,人言缺犹如在耳。阑飞星便也好奇地学着墨玉的样子四处看起来。
      “我们一路走来,所遇所见,其中应是有不少属学宫中教庭所出。”墨玉道。
      阑飞星也一一想来,入山后踏入拱门时,倏忽间消失的邀贴和众人手腕上多出来的印有伏兽宗徽记的束带,平顶边盘桓一圈的楼宇之上悬浮的各式法灵,还有院中有形无实触之不到的无根青石壁。
      再听这环绕于耳的讲言之声。“嗯,这还有些趣味。”阑飞星虽是点头附和之,其实心里想着的却是,这种奇淫巧技实在是令我关注不能,还是墨兄你乾坤袖里的宝贝更令我垂涎。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墨玉从阑飞星心中想着的所谓雕虫小技中看到的便是仙凡相交之后人族手工技艺的精湛,于朴实生活中可见的巧思。奇营巧思一技便是他血脉中传承下来的道,于他而言自然是会关注非常。

      “……,天道垂青,天子麟选。今日,便是司马家……”
      阑飞星这时正巧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前几日在越城酒楼里撞上的某位不知名人物。
      “哎呀,这不是那个纨绔吗?”阑飞星奇道。
      “嘘!!”许义怒目。
      阑飞星转头看了许义一眼,露出一个极为敷衍的笑容。
      若说这所谓奉天承运的当朝天子,据阑飞星初下山时在诸茶楼中所听所闻,像似与自己的师尊有着些许微妙的关系。
      说的是若非师尊当年一力改天,这司马家也做不了天子。只是这其中还有些阑飞星想不通的事。为何师尊与师兄们从未提起过此事。这要是阑飞星所为,他必定得将此事刻在山门最显眼处的界碑上,供行人子弟观瞻。再者说便是真有此事,司马家难道能容得下一个有倾覆人间龙命的人?然而,他们一个对于坊间传闻置若罔闻,另一个对自己的丰功伟绩隐而不宣。
      故而,阑飞星想着这改朝换代应该也是时光使然,由盛及衰,取而代之,亦是必然。许是这司马家上位一事和自己师尊没有什么关系,皆是坊间乱谈吧。
      不过,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都不妨碍他瞧不上这个姓司马的纨绔。

      “……,前朝无德,自然是被天道唾弃,而我司马家顺应天命承袭龙脉,一统天下,百姓无不归顺。尔等都是修仙问道之人,必是得归于这天道之下。而我司马家乃天道授命,诸位可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话说得浅显易懂,直听得会稽学宫的莫宫主在一旁不禁蹙起了眉头,他只不过是按照惯例请当朝天子宫中来一位贵人在这游学会上附言几句,往昔的皇族贵子们虽说不上天资卓然,却也是进退有度,仪容有礼,怎么今日这位如此作态?莫宫主听得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却也并没有出言阻止。
      且说,乍一听这话没问题,细想下却是,前朝绵延国祚千年,盛世芳华众人心知肚明,却在这人口中无凭无据的评语两字无德。若真是无德,司马家怎么会有如今的太平,岂不是早被无德的前朝弄到焦头烂额无暇他顾了,怎容他如今在飞仙游学会上大放厥词。至于司马家怎么得这天下的先不说,不过司马王朝才居高位三十几载,家中子弟就有人如此嚣张,遑论还是在这等场合。
      真是令人看不过眼。
      殿中诸人私语阵阵,却也是无一人出言驳斥,皆是任由这司马家的人在此不可一世。
      “……,归顺司马家即是顺应天道,即是修你们的仙问你们的道,……”
      “哎呀!哪个野鸡在叫啊!好吵!”这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大殿内每个人都听到。
      司马粲闻言,旋即勃然大怒,“谁?好大的胆子!”
      人潮顷刻间像是海水分流一般岔开了一条支路,露出中间的沙洲来,于是,小拇指挖着耳朵的阑飞星懒懒散散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这一切的许义刹那间感觉自己要脑充血了。
      “你敢说我刚才说的是错的!”司马粲显然是隔的太远,既没有听得太清楚,也没有即刻认出阑飞星,不然此时他一定立刻派人去请忌无神了。
      此前若不是忌无神提醒一句,他竟不知只不过是听了一曲荒腔走板的残曲居然可以让自己那么惨,即便事后他寻事由无端地杀掉了执事守夜的侍婢也阻不住其他兄弟得知消息后的百般嘲弄。
      修仙的人修自己的仙就好了,为什么要到这人间来搅和。若是不能收为己用,那就应该统统杀掉!

      “呃,我只说有野鸡叫啊,我又没说你是错的。”但也没说你对。阑飞星才不想管这前朝后朝的乌糟事。只是若要想让他臣服,那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一言以蔽之,能打得过他再说。
      “你!莫宫主,你们会稽学宫就收这等顽劣之徒吗!当我司马家是什么!”
      “……,这,这位小友,像是伏兽宗的弟子?”莫宫主心中喟叹,转头定睛一看便觉得有些奇怪。伏兽宗居于排尾,以往总是勉力凑出两人来参加飞仙游学会,仔细一看发现这次居然有五人。其中竟还有一名当众吞吐剑气的剑修。
      别人不识剑气,他却是一眼便知,这剑修修为应是不凡。
      莫宫主疑惑地问向身边的侍童,“你且仔细翻查,那五名可都是伏兽宗弟子?”
      “宫主,伏兽宗今次入门五人,这排尾五人俱是伏兽宗弟子。”侍童即刻翻动手中卷轴后说道。
      “……。”这伏兽宗世代伏兽为契,从未有旁门。莫不是不世出的门派未得邀贴,便是借贴一用?顷刻间,莫宫主心中已有计较。
      “司马粲小王爷,这位小友乃初来此境,必是不熟礼法规矩,不必与之计较,吾必事后重教之。”
      “你!”司马粲怎么听不出莫宫主言下之意。殿内嗡嗡声顿时灌入耳中,司马粲怎么咽的下这口气。旋即转身看向百米开外的人。
      “你过来!”
      阑飞星面上带笑心中暗想,还就怕你不叫我过去。
      哪知阑飞星还未走到近前,司马粲便是脸色渐变。这人!不正是那个在酒楼里用笛子吹残曲的人吗!
      “来人啊!!把他绑起来!!”司马粲这一声嘶吼真如鸡鸣了,在场的人都看出他仿佛见鬼一般。有人竟是在猜测,难道这赭衣少年刚才对司马粲做了什么吗?可他只不过才走出十来步,一没念咒,二来手中空空,三无灵气溢出。那莫非是这司马粲小王爷曾见过这少年?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阑飞星早已在眼睛睁闭一瞬,便是一招魂视即开。这招还没用上呢,就要被绑了?!

      魂视一术乃相思门中小法术,阑飞星只不过学了一点皮毛,他也只能在对方七情之一强于其他的时候,并且这一情还得是对他产生时才能有效果。阑飞星虽是学了这一招,但师兄弟之间以技切磋的时候也总是未能使出,且更无其他人可使,可以说得上是往昔从未成功,今日必须一试。让你亲身领受我相思门术法的厉害,因此,阑飞星此刻竟是大踏步地继续朝司马粲走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