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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不,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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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山,山脚。
凡人从此山入会稽学宫,皆须走一条蜿蜒曲折而上的青石小径,直到看到一座其上无任何雕饰的井字石门时,便是看到了学宫的入口。
再走上一个时辰,沿路看到石径两旁皆有零星分布于深山老林与其混为一体的形制相差不大的宅院时,再沿着青石小路走上一个时辰,待这些宅院再也看不见后,抬望眼,便是围绕着平顶的一圈形制古雅错落有致的楼阁台榭,这些建筑各有不同,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了其顶上正中灵气所化的各种法灵。
平顶之上,便是传闻中的九十九级长勤花岗岩石阶,石阶中间是一条约两丈宽的浮雕画带,从上古人族领袖再到千年前的初代炎阳帝尽数依次排列其上。让人拾阶而上便可感悟唯天地之无穷兮。
长勤石阶之后,正是会稽学宫宫门。
若是从高处看,在学宫入口处的井字石门直至这九十九级台阶最后一级,一条曲折石径连着首尾两处嵌于巨大的山体深林中。却因山腰处常年的云雾弥漫,令这石径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只是到了会稽学宫附近,才清晰可见蓝天白云,鸟鸣悦耳。
自此,便是龙盘紫柱飞浮云,千古青石浥烟雨。
宫门内,除了功德大殿居正中显于人眼以外,百种学术教庭均深藏其间,令人不可轻易窥见其真容。
会稽山,石径。
“你可不要乱走,若是踏出这条石径,就找不到路了。”许义一本正经地直视着阑飞星说道。
“好的,好的,放心吧。”阑飞星抿嘴一笑,连连点头,表情略有些浮夸。内心却是在说,嘁,就这幻术,哥哥我破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哎,剑仙小哥哥,你可小心点!来来来,跟着我走!”阑飞星忍不住又去逗弄风歇,一把抓着风歇的手腕就大踏步往前走。
风歇只垂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便也任由阑飞星拉着走。
行至云深处。
“起雾了。”步夕瑶不禁抱紧了怀中的狼小七说道。
江南的大山一如这大千世界万座高山,皆是阴阳割昏晓,只不过在这绿意覆盖的深林中,山气转变却犹如少女心思。一时是朗日炎炎,一时忽又细雨绵绵。
众人置身于这忽然出现的山中云之中,新湿的雾气迎面而来,沾湿衣襟,令人不免有些冷意。
在这山雾中行走,众人也不再言语只顾埋头走路,阑飞星倒是觉得这山雾颇有些怪奇。须知群玉峰的山雾皆是在远处来来去去如匆匆过客,不像这江南的山雾长滞于此,不期然的让人踏入其中,只需轻轻一吸,便觉得木气沁入心脾。
步出这云雾之后不久,阑飞星便是一眼就看到了前方建筑群的檐顶上的诸多法灵。
“有趣,这不会就是依照仙宗门派所习功法来显灵像的吧!?”虽说阑飞星一看便知,却仍旧觉得别具一格,这种装点倒是显得楼宇气势甚为浩大。
“正是。”许义道。若非出宗门前曾被门主告知一二,许义想着也许自己即使是亲眼见到此景也不会知其意。
“快看,伏兽宗在那儿!”步夕瑶遥遥一指远处一幢高楼上空悬浮的兽灵,兽灵此时正在空中做踏足嘶吼状。
“位置还挺不错。”阑飞星环顾一圈后便转头看着墨玉道。“墨兄,这段日子就要委屈你与我们同吃同住了。”
“不委屈,多谢你一番好意。”墨玉笑道。
“嘁。”许义内心腹诽,拿着我伏兽宗的邀贴四处献殷勤!
“哎呀,不要小气吗!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阑飞星一拍食铁兽的屁股说道,吓的食铁兽猛地往前一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义,你家小馒头好好笑。”
“……。”
一月前,墨玉偶遇行吟诗人,行吟诗人于歌谣中所述便是关于会稽学宫中有一处教庭其庭主精修机关术,且有大智慧。他略感好奇,想着自己横竖左右无事,于是便离开木兰舟居地只身去往会稽山,可惜到了会稽山山脚他才知道,原来这会稽学宫竟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去一观的。
且非会稽学宫所邀之人皆会迷路于林间,若白日进森林,便会被困到翌日寅正,始见出口。
不过,墨玉运气好,竟然在越城遇见了称得上五车腹笥的阑飞星。而恰巧识出他身份的阑飞星本意便是要与他亲近,于是在得知事情原委后,便自作主张的将伏兽宗邀贴上的名字多抹上去一个。毕竟对阑飞星而言,这邀贴上以灵力所书之字实在是太好篡改了,不过举手而已。
于是,才有了今日伏兽宗一门不同以往的五人行列。
伏兽宗宅院前。
“汝等伏兽宗,今次怎的这般多人?”
一行五人加两兽行至所属伏兽宗一派的居处时,门内竟是忽然走出了一名外形幼齿的小童,这童子低头翻看着手中卷册后复又抬头逐一清点人数,再落笔一画。
“循例你们应只有两人两兽,故而此次我等并未准备多余的房间,此处只有三间寝室,你们便自行安排吧。”童子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说完后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阑飞星心想,看来这伏兽宗的地位在凡人宗门之中不怎么高,不然怎么会稽学宫门中小童会如此怠慢。
也无怪小童怠慢,现世中的众多修仙门派,以伏兽宗的实力来看,排名确实是不怎么样,能有一席之地也只是因为资历较老罢了。
许义心知肚明地领头走了进去,众人跟着遍观一番,果然,只有三间房可以用。
阑飞星蹙眉思忖,最后决定要和墨玉住一间,他实在是太想看看墨玉是怎么鼓捣他乾坤袖里的小宝贝了!
“这样吧,我和墨玉一间房,夕瑶妹妹和小七一间,许义和风歇一间。”阑飞星一本正经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一般伸出两指逐个点了点人。
“……。”除了步夕瑶和墨玉以外,许义却是瞬间表情不善。虽然风歇一贯面无表情,但是阑飞星偷瞄他一眼后总是觉得不太对劲。而许义闻言一瞬间想到的是,难道我要和剑修争床睡吗!到底是我睡地上还是剑修睡地上?!那肯定是我得睡地上了!!不行!
阑飞星左右看了看,问许义,“那你要怎样?”
“师姐一间,我和墨玉一间,你们两个一间。”这次换许义指指点点了。
阑飞星看了看风歇的表情,又看了看始终谦和有礼面带微笑的墨玉,抿了抿嘴。“好吧。”来日方长,都住一个院子里,墨玉也跑不了。
负手竖立一旁的风歇此时却是偏头看了墨玉一眼,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待五人二兽安顿好以后,便是一起来到庭院中细看这正浮于一汪只有两片荷叶面大的净水之上的青石壁,石壁上有铭文浮现,书明会稽学宫中众学子入学后必须遵循的山门规矩。
阑飞星囫囵一扫,却是眼尖地看到一条,凡入山学子,均不可私自出山。
“唔。”阑飞星若有所思。
“子期,可有不妥?”墨玉问道。
“唔,那,倒没有。”阑飞星翘起嘴角笑道。
“……,那你唔什么!”许义道。
“不,告,诉,你。”阑飞星露齿一笑。
“……!”许义气。
相思门自开山立派以来,就从不约束内门子弟行为。相思门门主对众弟子唯一说过的一句规劝便是,人生太短,纵情快乐,恪守己心即可。
因此,阑飞星在相思门十年,虽然他总是说自己快被藏书阁万卷书同化成老古板了,但是以他过目不忘心思机巧的天赋,性格又最是洒脱不羁,虽然灵质天生有缺,却仍是相思门中最得师尊偏爱的弟子。
大师兄曾说,阑飞星是众师弟中与师尊最相似的,无怪乎师尊对他最为宽容。
阑飞星听而不服,那狂且痴的老头,我才不像他呢!他可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师尊罚他的桩桩件件事呢。
六师兄若是听到准会怼上一句,你个贼小子怎么能和师尊比。
每当两位师弟一言不合欲斗上一番的时候,若是大师兄在旁,他便会白瞳一闭,道,“你二人自去藏书阁领罚,将礼经中的兄弟义一篇誊抄十遍。”
一篇便是一千字,十遍便是一万字,且不说字繁且多,大师兄目不能视且对字迹的要求甚为严格,故而这二人还得用灵气描字型以便大师兄识灵查字,简直是难上加难。
两个被罚得手麻身乏的师弟在书室内边抄边哀嚎。
阑飞星不自禁地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在门中和六师兄斗的山林遍野人兽不得安宁,此时再看一眼青石碧上的满目戒规成条,就颇有些看不上眼。
这人若是真能简单地被教条规束一切,那何为人?
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