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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嚯,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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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太行山山脚。
“哎!老头,你可知这天下哪儿最好玩?”
被叫老头的壮年樵夫转过头正想斥一声,乡间草野之人再是没有上过学堂,也没有谁平白见人就叫老头的,怎的这般无礼。
可惜一回头,他就像被摄住了魂魄一般,只呆呆地看着眼前人回了一句,“……,天子脚下花城洛邑。”
“谢啦!”
樵夫傻愣愣的一动不动地目送此人满面春风离去,不仅疑惑道,这深山老林,怎么忽然出现这如山中妖精一般的人。
花都,洛邑。
“什么!大哥,我刚从山上下来,通融一下呗!”
“没有过所,不与通行。”守城卫不得不又重复了一次。实在是眼前人长的过于,过于与众不同,导致他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一棍将此不合规之人叉出城外去。
就连平时急着进城办事的各色人等也都不急了,只乖乖地站在后面等着,有些甚至还起哄帮腔让守城门卫通融一二。
守城卫略思忖,将这人引给守城卫首,才继续回到城门前一一检阅行人的通关文牒。
片刻,守城卫忽然听到卫首十丈开外一声惊叹,再之后就是卫首点头哈腰亲自将那人送入了城中。
“你小子,看不出那是一位仙师吗!”卫首毫不留情地在年轻下属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年轻的守城卫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也顾不上怨怼上峰的不留情面,只看着远去那人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可这人真的不像是一个仙师啊!
早已不知多少年前,中原大地皇权式微,八荒之土蛮夷外境躁动,簪缨巨室分据四方,暗地里蚕食正统。同时,无数仙家道庭在十方灵脉汇聚之地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林立。
此时,却是一个对中原腹地的寻常百姓来说称得上安宁的盛世。即便吃不饱,还能以寻仙问道之名寻访仙山修炼一番,总归是饿不死的。更何况天下游侠四处,更以匡扶正道为己任,即便一家人安安分分地守着自己的田产租屋,也不愁天灾人祸会可欺。
这样的世道,真可以称的上是千秋万世中难得的九州宁境。
直至一日,一尊煞神横空出世,先是以一己之力覆灭当朝炎阳黄帝氏族一脉,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另立金陵司马家为皇权新主。
即便众仙家本着不入红尘不问世的修身立宗原则,也还是纷纷被迫卷入了这场旷日持久的九州争斗中。
只因为,这尊煞神亦是修仙者。
而后,且不知为何,不止凡尘中承天道眷顾的凡人于他莫可奈何,就连豪门巨派的各仙家也奈他不何。竟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尊煞神改朝换代,血洗洛邑城都。
“嚯,老头,你这牛皮吹的可够大的,我们仙……,修仙界那么多仙宗还打不过一个人?!”差点说漏自己身份的阑飞星翘着二郎腿,一边往嘴里丢花生一边口茶馆正中拍桌说书的虬髯老人。
“你这小子!”被说不可信好歹是茶楼间捧场的梗词,这小子偏偏要加三个字吹牛皮,说书人正说的兴头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罢了,罢了,一看你这小子就没见过世面。”
“你们可知,这尊煞神,是谁?”
茶馆中听书的行脚客们都接二连三的接嘴捧场,这不就是那谁,相思门开山立派第一人,炎……。
“噫,快住嘴,相思门老祖的真名岂可当众说出。”
“噗!!咳!咳!!咳!!!”
堂上讲故事的人看堂下那个小白脸听到相思门三字居然将口中之物尽数喷出,实在是不雅,果然是个乡野小子,没甚见识。
相思门,一门绝学,皆是当年被逐出师门孤身修仙的门主所创。不类其他仙门是用法器傍身或是用符篆道具成就修仙路。
相思门万般不离其宗,修的是术法。
“法术的术?这不还是得靠道具吗?”堂下行脚客起哄道。
此术非彼术,相思门一门所依仗的道具是其自身啊!想那相思门的术法之奇怪,问灵,控兽,下咒……。
阑飞星本是喝着小酒听书听得挺乐,本以为以身炼道只是本门秘辛,没想到这坊间茶肆里的说书人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只不过据阑飞星小小年纪阅尽门中藏书阁卷宗所得,这说书老头所叙范围却有些微出入。
比如说道相思门内摄灵,御使,蛊咒,天赐这些只不过是术法名称罢了,内门弟子皆可学,绝不是由此而分别互为相斥的门类。且这老头所说的术法名字和功效也是漏洞百出,令阑飞星啼笑皆非。
再者说这炼体,本就是聚灵于内丹,行术之时不借外力罢了。贵在比斗时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是太难炼成。倒也没有多么神奇。
果然,山外人看山内人就只是看个热闹。
“吁~!老头,说点有趣的呗!”
“!”说书人看到堂下这小白脸不知为何蓦地有些无名火起,也不知是自家闺女最近看上了个不成器的小白脸导致他迁怒,还是这小子当真和他气场不和。
说书人手中折扇一打一握,“罢了,那我再说说这相思门门主,你们可知为何他当年一人行差就错,逆天而行,单挑数万众?!”
行脚客商走遍大江南北,自是不会被问倒,此时纷纷闲聊起来。
哎,这个我知!该是入魔了吧!?
皇族内廷,尔虞我诈,一天一色变,寻常人怎么受得了,更何况以心入道的修士。
那肯定的,不然天大的罪,也不至于让人灭了本家族亲。
想他们炎阳家一族承上古血脉,绵延国祚愈千年,竟也有改朝换代的时候。
“噗!!!!!咳!咳!!咳!!!”
阑飞星今日居然连着喝酒都呛了两次,并白得说书人白眼无数。但这都不算什么,实在是今日所获太令他咋舌。
他睁着一双杏眼,不可置信的摇摇脑袋,遂豪饮一口压惊。
我那一天到晚闭关不出不待见人的师尊竟然是皇族后裔,且年轻时竟然还干过这些事?!
啧啧!!真不愧是我师尊!
洛邑,铜雀长街。
铜雀街,离皇宫五个横线街区外,位处洛邑西南方,可称得上是洛邑最繁华的一条长街,背靠王侯将相朝廷重臣府邸,长街入口处又有一座集天下道庭正统的天机观。
且不论长街内里如何繁华,就这前后居所配置,都处处透露着非比寻常的气场。就连街上摊贩都正经衣装,不敢声嘶呐喊叫卖。
正午,此时的铜雀街街道,人潮却如涟漪一般,细细碎语波动。
快看,那人,怎么这般……不耻。
哎呀,他对我笑呢!好羞人!
这引动少女情愫,引男子不悦的人,正是吃饱喝足后离开酒楼直入铜雀街的相思门门徒阑飞星。
只见他,结椎在脑后,却并未竖冠。上身着玄色交领窄袖直裾,下身紧装玄色长裤,脚蹬一双裹脚黑皮靴。腰间革制云纹赭色宽腰带,上挂宫绦一条,配以环龙形玉佩。
只不过,他一不竖冠,二来未穿内衫,只一件上衣衣襟大开几可见到他左胸上的圆形胎记,落在旁人眼中,只觉得他简直就是穿着寝衣出行,实在是不雅至极。再则,从未见活人是衣襟左衽,细看之下便觉得他简直是不伦不类。
可明眼人看他,却知他全身制式不凡,纹配俱全,且唇红齿白,眼若杏桃,顾盼生辉,虽然皮肤略有些黑,但是端看五官,实在是生的太好看了!且他举手投足行止之间自有一番神采非凡。无怪乎行人几欲驻足凝视。少有不忿嫉妒之人才出言鄙视之。
这世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阑飞星一路只管在铜雀街上走走停停,看这看那。
十年太行山上修行路,师尊只教他阅尽阁中书卷,师兄们也不知为何总是看他不顺眼一般,从不念及他年幼而看顾一二。也就大师兄对他好一些罢了。可大师兄有眼疾,有时候反而是他得多顾着些。
如今,终于是下山了,且乐身前一杯酒,哪管身后师门令。
阑飞星此时忽又忆起下山时的一幕。
“大师兄,师尊可有嘱托?”阑飞星正经衣冠,敛眉顺目一揖。
“随意,即可。”大师兄贾瑜端坐于白兽之上,垂首回眸说道。
“!”不愧是我师尊。
“且去吧。”大师兄伸出手,阑飞星立刻上前乖乖地让贾瑜摸摸自己的头。哎,这世上也只有大师兄可以摸我的头了。
思及此,阑飞星大灌一口,想着,好嘞,自己该算是奉旨行乐了。
浩荡离愁心中藏,只管马踏寻草香。
出场人物:
相思门:阑飞星(字?)。180CM,18岁。
相思门:贾瑜(字?)。182CM,29岁。